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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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许澈看见的姗姗来迟的闻序,他最后一丝力气告诉闻序:“我们,算了吧。”
  闻序不敢去回想这件事,许澈那个失望的眼神太过刻骨铭心,这导致闻序现在也还是很害怕和许澈对视。
  他总是在揣测许澈的眼神,是不是又失望了,是不是又不想要了,或者有没有对他多一点点喜欢。
  可是许澈现在看他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合法合规有法律效应的一对,可是闻序却依旧觉得自己是许澈身边的陌生人。
  思绪回到现实,闻序尝试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很正常,可是僵硬的脸庞最终只被牵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许澈说:“笑得很难看,很勉强的话,不用总在我的面前表现出很好的脸色,我也没有很想看。”
  闻序最终也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什么评价,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件事非要争执的话,他从一开始都没有胜算。
  他只能装作没事人一般,发红的眼底和颤抖的双手却一直在出卖他。
  许澈吃完,先撂下筷子,随口道:“你不用太在意,你反正又不喜欢孩子。”
  “我……”,许澈顿了顿,“我也不会给你生的,不会让你觉得很麻烦。”
  “说不定我以后跟别人生。”
  许澈说,转身去了客厅,倒在沙发上把电视机打开,找到一个吵闹的综艺以后,他把声音放得很大,然后心满意足地倒在沙发里开始玩手机。
  以前许澈也这么做,可是闻序总嫌他吵,稍微争执两句,闻序就会说:“这是我家,许澈,不要总是不听话。”
  好在现在这是许澈自己的家,许澈能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吃过饭,闻序把东西收拾了,坐在许澈身边陪他看电视,爱惜地咬许澈的耳垂,一秒也不舍得和许澈分开。
  在许澈心情最好的时候,他说:“宝宝,元旦的时候,我们回一趟海市,好不好?”
  闻序的家其实不在临市,临市这两年虽然发展很不错,可是比起海市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闻家的产业都在海市,闻序追着许澈来了临市。
  “不回。”许澈说。
  “我爸妈,都很想你,还有奶奶。”闻序有私心,他想带许澈回去见家人,重新大大方方地介绍许澈。
  许澈突然很认真的看着他,闻序浑身一僵,害怕地躲闪许澈的眼神,但许澈不放过他,抓着他的头发让他同自己对视:“闻序,你总是要逼着我说很难听的话。”
  “我连你都不待见,又怎么会待见你的那些家人?”
  “他们害得我丢了工作丢了人,从海市躲到临市来。你没放过我,他们也不放过我,我还要跟你回去像没事人一样同他们赔笑吗?”
  许澈越说越气愤,抓住沙发上的遥控器很用力地砸在他脸上。
  闻序迎面被砸得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想靠近就被许澈一脚踢开,只能抓着许澈的手跪在地上:“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把你正大光明地介绍给我的家人。”
  许澈反问道:“介绍?”
  闻序更加无地自容了。
  他一直都存了一些自私的想法,许澈没有想跟他公开,他却总想让周围的人知道许澈是有家室的人了。
  闻家身份地位显赫,多少眼睛盯着,有些消息,如果闻家没有人刻意把关着,终究是会被走漏出去的。
  他低着头,许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追问他:“闻序,你要介绍什么?”
  第3章
  当晚两人不欢而散。
  许澈开启了对闻序长达一个月的单方面的冷战。
  闻序找不到破局之处,整天整天的守着许澈道歉,工作也不管了,公司也不顾,从早到晚寸步不离地跟着许澈。
  许澈去上班,他就开车送许澈去上班,然后在楼下等着许澈下班。晚上许澈睡在客卧,把房门反锁了,他就睡在客厅里,稍微有一点声音就敏感得一连几天睡不着。
  后来有天晚上,许澈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开门的声音已经放得很低,可如此轻微的走动声还是让闻序从梦魇中惊醒。
  他整个人颓废得过分,如同一个落魄的流浪汉,穿着许澈买来应付他的不合身的睡衣,狼狈又精神颓靡地从沙发上跌落下来很慌张地看着许澈:“要走吗?”
  许澈从冰箱里拿了水出来灌了几口,没回答,只是往回走的时候拧眉看了他一眼。
  他能感觉出来闻序身上过分的焦虑和不安,这种情绪因他而起,可他并不想因此负责,他只是觉得闻序这种越来越严重的焦虑症让他难以喘气。
  生活好似被闻序织了一张巨大的网盖着,密密麻麻的用闻序的爱意织起来的丝线到哪里都笼罩着他。
  许澈从前没得到,现在又不想要,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
  卧室的门被他推开,露出房间里一点灯光,闻序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听见许澈说:“闻序,你真的该去看医生,你病得很严重。”
  闻序后来没睡着了,他整个晚上都在不停地滑动手机,在天边绽出一点白的时候,他下定决心一般挂了一个心理咨询师的号。
  可是天彻底亮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取消了挂号。
  如果有病的话,许澈就真的会离开他的。
  自欺欺人有时候是很好的自救方式。
  元旦节很快来了,两个人在长久的冷战中莫名其妙地又和好,闻序对许澈比之前更加殷勤也更粘人得紧。许澈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咸不淡,给闻序一点好处,他就会摇着尾巴上前。
  闻序没再提会海市的事情,元旦那天自己也没有回去。
  许澈受够了闻序强制占据他生活的举动,元旦这天独自出了门。
  开车出去不过十几分钟,许澈就接到了闻序的电话。
  “你去哪里了?”
  电话一接通,闻序就迫不及待地发问。许澈听清楚他语气里的哽咽和急促不安的呼吸,缓慢停下车等红灯以后,许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闻序,你应该去看医生,我说过很多次了。”
  从前许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闻序反应平平,有时候甚至装做听不见,这一次却突然大声反驳他:“我没病,许澈!”
  许澈太久没被他用这种语气吼过了,呼吸都有一瞬间凝固。这才是他记忆里的闻序,蛮横不讲理,易燃易爆,许澈上一次被他用这种语气对待,还是离婚的时候。
  闻序在民政局门口很恶劣地问他:“不过是闻家养的狗,离了婚你还以为你能过得很好吗?”
  许澈当时身体状态已经很差了,却还要被他很用力地从车上扯下来,昏昏沉沉地一下子磕在地上,旁人要来扶他被闻序瞪得退了回去。
  许澈自己爬起来,膝盖处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痛,咬住嘴里一块肉都没有办法把痛意从那处转移半分。
  闻序拖着他就往民政局走,吼着他的名字问他:“许澈,不是要离婚吗?怎么现在开始拖拖拉拉的了?装可怜给谁看啊?我又不会可怜你。”
  许澈没想到都要离婚了他在闻序眼里还是一副不值钱又爱骗人的样子,签字的时候他没哭,等真正拿到离婚证的时候他挺直了背走在闻序前面,许愿自己以后能过得很好,不然会被闻序看不起。
  他不是闻家的狗,离开家闻家也能过得很好。
  事实证明他离开了闻家确实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差点做到最后一步的新的爱人,这些都是离开闻序后才拥有的。
  但是这一切都在跟闻序重逢后被打破,被迫和闻序复婚后许澈成了他们这段扭曲关系里的上位者,可是他心里依旧有很多怨言。
  他不相信破镜重圆,一直都不信。
  他沉默了许久,陷在突然翻涌起来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对面闻序又开始慌张起来,不停地给许澈道歉,叫许澈的名字,说自己刚才失控了,他会听话去看医生。
  许澈看着前面逐渐倒数的数字,烦躁又泛着难耐的恶心感挂断了闻序的电话,后面怎么也不肯接通。
  他开着车在大街上随意晃悠,开到商业区就开始堵车,他干脆把车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下车在商业区闲逛。
  还没走两步,迎面就撞见了两个熟人。
  许澈捏着手机本想装成没看见,谁料对方倒是还先跟他打起照顾来了。
  “许澈?”
  是闻序曾经订过婚的omega宴蔚然。
  许澈在读书时期没少受过他的欺负,读书的时候他还会反抗几分,后来因为误会,他也以为是自己霸占了原本属于宴蔚然的位置,更是处处忍让。
  如今再见面,许澈冷眼看着他,没有对他的问候做出回应。
  “闻序呢?”许澈从他身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被他用力拉住手,“叔叔阿姨说闻序如今在你这里,家也不回,甘愿在这里的分公司里屈身。”
  “许澈,你之前不是说得很好听吗?你不是说离婚了不会再跟闻序有半分联系吗?最后还是缠着闻序不放干什么,你之前说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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