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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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着容月与医药公司秘密合作的事,不能暴露。
  如此情况下,周祖没法再保持从容,目露寒光,冷冷注视着对面青年微笑的脸。
  但凡他不姓路,周祖腰后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半晌,周祖说:“无论你信不信,我没有那个东西。”
  路沛相信。
  假如周祖有,一定会想办法用在原确身上,等不到现在他来质问。
  不过,他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周祖知道这一物品,证实它确实存在,且并未持有——而路巡得到了。
  不错,情况相当乐观。路沛转而思索起合适的条件,来这么一趟,得拿点东西回去。
  两人沉默相持。
  半晌,脸色阴沉的对方,忽然扯出一抹隐藏着快意的笑。
  “路沛。”周祖语气森然,“巨木医药很是关注你,林氏财团也一样。”
  “我真是太受欢迎了。”路沛说,“让他们先排你后边吧,我们来聊聊补发工资的事。”
  -
  原确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里。
  笼子高度大约1米6,他没法直立身体。
  他的记忆发生断层,只记得路巡约见他,他们在一个角落里谈话,然后昏了过去,再醒时他就出现在此地,一定是这个长相和手段一样丑陋的男人做了一些手脚。
  这种见不得光的鼠辈,竟然同是路沛的父母生下的后代。
  原确尝试掰掉笼锁。
  坐守他的年轻军官打着盹,听到他撬锁动静,骤然一惊,没对他说任何话就调头跑了出去。
  他是去喊人了,原确想。
  很快,路巡进门。
  “这不是常规材质,你无法徒手破坏。”路巡说,“当然,你可以尝试。”
  原确松开手,就地坐下。
  路巡居高临下的打量他,像注视一件棘手的物品。
  原确胳膊搭在膝盖上,仰着脸,丝毫不惧地对他展开审视。
  “绿眼睛在你脸上很难看。”原确说。
  “我弟弟的眼睛很漂亮。”路巡四两拨千斤,“但他基本不用。”
  原确没能接收他真正想传达的嘲讽,但也听懂了一半——‘我弟弟’。这是他怒火中烧也无可奈何的关系。
  “你很得意?”原确嘲讽,“你也就只有这些招数了。”
  “被关在笼子里,你好像会叫得更大声。”
  “我要见路沛。”
  “他不想见你。”
  “他想见我。”原确肯定道,“他昨天亲了我。”
  路巡停顿几秒。
  “小沛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七岁那年逃出城外的事情?”路巡说,“他总是很淘气,但他也会乖乖回家。”
  原确盯着他,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从城外把我带回来的事?”
  他如愿在路巡冷淡的脸上,看到一种因难以置信而引发的凝滞。
  “我知道。”路巡说,“他说,城外结识的朋友送了他一朵橘子花,他很喜欢。”
  然后,这种凝滞,并没有引发惊讶或问询,而是在一声低沉的冷笑后,逐渐演变成了冷静的愤怒。
  像是早就被时间淋透的湿冷柴火堆,反常地燃烧,才知道内部的火焰从未熄灭。
  那是带着恨意的怒火。
  “然后,他被这朵该死的花传染病毒,差点死去。”路巡咬字极重,又非常的清晰,“原来就是你。”
  “我早就想找你算账了。”
  第48章
  路巡不能忘记那煎熬的一个月。
  弟弟失踪了, 搜遍城内,毫无踪迹,他三天没能合眼, 所有人一致认为路沛被绑架,幸好接到的的电话来自科考队。
  科考队安全护送弟弟回城,小混蛋不知道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只以为自己是出门玩了一圈,包里塞满带给哥哥的礼物, 什么树枝、小花、彩色石头, 吃一小块就能饱腹的神奇压缩饼干。
  他天真的快乐, 让人不忍心破坏。
  在父亲询问路沛之前, 路巡说,科考队要出行的事情是由他透露给弟弟,完全属于他管教不力的责任, 于是受了罚。
  可他不能代受那场病毒带给弟弟的折磨。
  那件事过去的十年之后, 路沛十八岁, 父亲托人从城外买回来一只漂亮的鸟, 羽毛色泽鲜艳亮丽,啼叫婉转动听。
  路巡让父亲将它放归。父亲不同意, 以为路巡不懂,好声好气解释,这种鸟虽然不在名单上, 但身上没有携带病毒,很多人在养, 很安全。
  路巡点点头,一枪打死了它。
  父亲震惊,而后暴怒。路巡收回配枪, 将他的指控全部都留在身后,淡淡地说:“我并不是在和您商量。”
  父亲没有追究,也许是出于内心理亏,更多的是深思过后的无可奈何,他默许路巡的行为。这一声枪响,正式完成了路姓父子的权力更迭。
  路巡想杀的不止是那只鸟。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在今天,路巡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手再一次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配枪。
  但不可以。
  因为他的话语,原确脸上展露了几乎是茫然的空白,然后是回忆与探究,紧接着是确认——路沛说过,他生病了。
  是被他送的花害的。
  他沉默着。
  路巡松开枪柄,利落打开笼锁,一手拽过对方的领口,一拳轰在他的脸上。
  “砰!”
  原确被他砸得偏过脸去,后脑勺一头磕在铁笼栏杆上,撞出乓啷的动响。
  却并没有反抗,好像就这样被他打败,颓然的倒下。
  路巡挥手,又是一拳,对准下颌,风驰电掣般上挥。
  “砰!”
  路巡不加收敛的一拳,力道至少七八百磅重,打在普通人身上,骨折住院三月算是幸运的收场,但对面这个人显然不是平凡之辈。
  他继续挥拳。
  “砰!砰!……”
  原确伸出手,挡住直冲他面中来的下一拳。
  他呸得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起眼睛,从自己的指缝中看路巡。
  路巡的服饰剪裁得体,鼻梁上架着斯文俊秀的细框眼镜,然而此时,着装带来的遥远和冷感,都被他发泄怒火的拳风,一下一下,亲自撕碎了。
  近身格斗,没有从容悠然的余地。
  “你可以打我,我不还手。”原确说,“但不要碰脸。”
  他的颧骨砸青了一块,嘴角也流血了,额头也没好到哪去,有些狼狈。
  这些伤痕布在这张硬朗又不好惹的面孔上,不像单纯受伤,倒让人读出一种随时反击的意味。
  “原来你在意皮囊。”路巡冷冷地说,“也是,你也只有这么一丁点优势。”
  “我不在意。”原确回答,“解释很麻烦。”
  路巡收回手,原确也松开格挡的五指。
  原确放下了手,更像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了。
  路巡忽然意兴阑珊。
  他清楚,原确不惧怕死亡,也并不怕疼。在眼下这种情况受到皮肉之苦,甚至能让他感到一丝快慰。
  一个惩罚,不能给予痛楚,则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对视半晌,谁都没有动。
  路巡垂眼整理袖口,似乎在思索,他不准备动手了。原确知道这是偃旗息鼓的潜台词,抹了把额头淌下的血,起身出笼。
  在原确走出大门之前,他听到身后的路巡开口:“回来。”
  原确目不斜视,继续往前。
  “在去找小沛之前,把我的话听完。”
  原确停步。
  他回头望来的那一瞬间,路巡立刻明白,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刀枪不入。
  他有弱点。
  那么,他会痛苦。
  -
  路沛坐在路巡的座椅上,脚尖推着滑轮,在屋内四处转来转去。
  他听到门板被人轻轻叩了下,门口传来一声问候:“少将。”
  路沛:“!!”
  路沛连忙推着椅子划回桌边。
  等路巡推门而入时,他已坐得十分端正,小臂交叠,比小学时上课还一板一眼。
  路沛清脆地喊:“哥。”
  路巡:“嗯。”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呢。”路沛双手端着盒子,虔诚上贡,“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你一定要尝尝。”
  纸盒里,装着四枚精美的纸杯蛋糕,淡粉色奶油顶上点缀着水果和糖霜饼干。路巡心里门清他只会煮泡面。
  路沛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路巡不语。
  “这个草莓的好吃。”路沛说。
  他眨眼,眨眼,眨眨眼,眼皮动得好累。
  路巡与他对视片刻,拿起那枚草莓蛋糕。
  路沛立刻笑开了:“哥你最好了!”
  “现在是最好吗?”
  “一直都是最好。”
  “等会儿不同意你见室友,又不好了。”
  “怎么会呢。”路沛义正词严,“我怎么可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生气,当然,哥如果让我见他的话,根本就是好上加好,最高级后面还要跟最高级了。”顺带不忘纠正,“对了,他叫原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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