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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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你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那也不是吧。”路沛听出他话里有话,狐疑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别手段?”
  路巡打量他,眼神里带着鲜明的冷嘲之意,不置可否。
  然后,抽走手臂。
  路沛:“哥哥,哥哥。”
  路沛:“哥哥哥哥哥……”
  “我需要安静。”路巡说,“今晚你睡隔壁。”
  门在他面前被关上了。
  路沛:“……”
  路沛蹲坐在他门口,可恶的路巡!民主联盟的封建皇帝!大搞专制主义的法西斯男子!……
  大约半小时后,多坂上楼,看到路沛坐在门旁地板上玩贪吃蛇。
  多坂:“沛少,您怎么坐在这?”
  路沛回神,连忙站起来,拍拍裤腿说:“我刚才一直罚站着呢,足足站了两个多钟头,是腿站累了、背也站痛了,才稍微蹲一下的。”
  “原来如此。”多坂问,“您吃过晚饭了吗?”
  路沛看向旁侧的门把手,扁嘴:“吃了闭门羹。”
  多坂了然。
  他进去向路巡汇报工作,在讲话结束时,说:“沛少一直站在门边,两个多小时,也没有用晚餐,似乎在等您一起。”
  路巡微哂,都不用看钟,心知未必有一小时。
  “让他睡觉,不许乱跑。”
  -
  专制土皇帝小小路巡,竟敢剥夺弟弟大人与跟班见面机会,着实可恨。
  米苏被他瞪着,只得干笑,“这是少将的意思……”
  “你们把原确关哪去了?”路沛问。
  米苏:“有密码的地方。”
  路沛:“他还活着吗?”
  “当然。”米苏振振有词,“少将不是虐待俘虏的人。”
  这位压根不是俘虏……但既然米苏这么讲了,说明原确没受到伤害,而且有吃有喝。
  再一想,最新见到的剧透里,路巡和原确只是普通的反目成仇了,还放出‘我不杀你你给我滚’之类的话,好像没太值得担心的地方。
  大概,路巡也在思考如何处理原确。
  如此想着,路沛不太担心了。
  新加上的联系人老姚打电话来,问他:“喂?是你叫露比吗?你今天什么时候到西瓜街?”
  “哦,是我。”路沛纠结着要不要婉拒,又想路巡晚上才回来,左右不差那么一会,便看了眼时间,说,“下午一点半可以不?”
  一点半,路沛抵达老姚的修车行,两人见面。
  “你想打听老原和原确的事?”老姚说,“这小子,这儿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路沛:“你知道住哪里吗?”
  “我和老原什么关系。”老姚拍胸脯道,“我直接带你进他们家都行啊。”
  路沛:“那就拜托你了。”
  “那天,老原在街上摆摊……”老姚领着路沛往街区内拐,开始了绘声绘色的讲故事。
  他讲的内容,同路沛从其他人和正主嘴里听到的差不多,无非是多一些修饰和细节,补清前因后果,并掺杂了喜闻乐见的八卦元素。
  佟迪那天本来是来这条街上作秀,收购农民们滞销的瓜果,录视频拍拍照,以便日后宣传关心民生。而名叫原重山的老头子,脾气极犟,讲话又直又硬,觉得议员说的话不尊重他,闹出矛盾,一步步演变得激烈,等原确回来,闹到你死我也死的地步。
  “老原之前和人家老婆偷情被抓,反倒把原配老公打了一顿,骂他为什么不能满足他老婆,简直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老姚感慨道,“可谁曾想呢,这小子反而比他爹还要有种,那些个保镖,身上带枪、头盔、防弹马甲全乎着,一个个壮实的像大象,他两手空空的过去,把他们全杀了。——实在是青出于蓝啊!”
  路沛:“……?”
  “到了,就是这。”老姚在一座平房面前停下。
  很普通的二层小房子,砖墙外侧的灰色墙皮脱落,泯然在周边所有房屋中,木头门挂了锁。
  老姚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钥……一根铁丝,插进锁孔,呲溜转几下,门开了。
  路沛:“???”
  老姚:“说要带你进屋的嘛,言而有信。”
  路沛:“……谢谢你。”
  路沛打量屋内的陈设,许久没进过人,屋内所有家具铺着薄薄的灰,他进去转了一圈,里边有两个卧室,一大一小,大卧室墙上贴着几张艳星性感写真,乱糟糟的;小的那个所有物品摆放齐整,毫无装饰。
  淋浴间的木门上,横向的划痕,一道一道向上堆叠,最低的一条在路沛腰部,最高的一条超过路沛头顶5公分。这些刻痕陪着原确一起长高。
  “他们一般在外面吃饭。”老姚指了下藤编椅,“老原屁话太多,讲话又难听,人家懒得搭理他;原确呢,话特别少,总归是比他老头讨喜点。”
  路沛转向门口,好像真看到一个老头和一个男孩子,晒着人造日光,手捧斗笠碗扒饭。那瘦弱的男孩一定很沉默,年复一年,骨骼筋肉抽条舒展,小马扎逐渐坐不下他,换了更大的藤椅。
  大卧室门边摆着一副拐,路沛问:“原重山腿脚不好?”
  “是啊。”老姚说,“上年纪的,基本都有这病。”
  路沛检查拐杖底部,一支拐底部磨损严重,另一支相对较新。
  他看向卧室的床头柜,几乎立刻找到熟悉的白色药瓶,和这里的许多中老年人一样,原重山患有骨骼病,最先开始坏的是腿。
  路沛拧开瓶盖,检查内部,还有七八粒胶囊。
  路沛问:“药是医院给他开的?”
  “那绝对不是,去医院看太贵了,这又不是大病,检查一套就要几千币,谁能浪费那钱。”老姚挥手道,“老原肯定舍不得,他还指着给儿子存点娶媳妇的老婆本呢。”
  “我知道了。”路沛转动瓶盖,将它旋回去,若无其事地问,“听说,这附近归周祖管?”
  -
  坐落在山林中的茶馆后院,墨绿的松,苍翠的竹,烧红的叶,交织出层叠的色彩。
  对面的茶艺师手腕翻转,提壶倒水,悠然白雾袅袅散开。
  周祖所在的包厢,赏花赏园林,视野最佳,楼下院内的散客也能顺带收入眼底。
  而很快,他注意到最醒目的白发青年。
  所有的宾客拾掇得整齐,来往都是为了谈事或接待客人,刻意的休闲中,难免透着几分紧绷的正式。
  唯独他穿得最随意,白外套,棕皮靴,没个正型的往那一坐,却显得可望不可即。
  周祖多看了几眼,对方悠悠地抬起头,仰着一张比桃花更引人注目的脸,对他挑眉微笑。
  很快,路沛被侍应生请到包厢内。
  茶艺师为他倒了茶,知趣回避。
  在他手里结实地吃了几次亏,周祖面对他,仍能保持不错的风度,好像他们从未发生过任何冲突。
  “只有你一个人?”周祖问。
  “原确脸皮薄,所以就我一人来。”路沛的开场白是讨薪,“祖哥,你能把他以前给你打工的工资结了吗?现金转账都行。”
  “可以。”周祖说,“那是不是也要把弄坏东西的赔偿款,按价清偿一下?”
  “没问题,死物总归是能明码标价的。”
  “……”周祖看着他,抿了口茶,嘴角平直。
  “看来不方便明价计算,还不少啊。”路沛笑吟吟道,“谁让塞拉西滨的劲儿这么大,原确一喝就发酒疯?”
  对方仍保持着八方不动,眼神中已有不善之色,显然是在揣度他的来意。
  而路沛也抛出了他的意图,直白道:“你有能影响原确的东西。”
  路巡的话中话,以及顺利制服原确的手段,昭示着他找到了一种控制原确的方法,或者某种具有特殊效用的物品。
  这样的物件或手段,他得确认周祖是否持有。
  周祖端起茶杯,垂眼吹气。
  从杯缘挑起眼皮,“你想要?”
  言下之意,拿什么交换?
  路沛将一个药瓶摆上茶桌。
  “眼熟吗?”路沛说,“我可经常见它呢,治疗骨骼病的药,药房和百货店里都可以买到,很便宜,价格只有正版药的七分之一,物美价廉。”
  他也懒得和这老登卖关子了,“你卖假药这事,希望容月知道吗?”
  周祖猛然捏紧茶杯。
  他难道连这都想到了?
  不是卖假药的问题,这种小事,容月根本懒得管。
  周祖抱着一点期望,然而这点希望,很快被路沛的下一句话砸的稀烂。
  “你卖成分偷工减料的药,是医药公司允许的吧,甚至有他们的帮忙。”路沛笑笑,“好药加价卖给有钱人,差药以盗版形式低价卖给穷人,两头吃,他们吃相一直这样难看。放心,你暂时没什么破绽,我纯粹是猜的。”
  如果真是纯粹的猜测,面前这个人堪称可怕——完全被他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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