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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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李惕那勾人的腰身却让姜云念先搂了,那苍白的薄唇却叫姜云念先尝了。
  连李惕的辗转情动,都是姜云念先享用了!
  呵。
  20.
  姜云恣心底阴鸷翻涌,面上却更是温润平和。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清瘦的侧脸,笑了一笑:
  “李景昭,你若当真心中难安……便早些将身子养好,日后多为朕分忧解难。”
  外人总道十七皇子风流倜傥,一双桃花眼含笑多情。
  但实则,他姜云恣的相貌,比起姜云念只好不差——只是平日威仪太重,眸光太冷,让人望而生畏罢了。
  但倘若李惕喜欢的是温和儒雅、含笑多情的模样……
  他随时可以做出他喜欢的样子。
  便如此刻。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映着他半边侧脸,将那惯常锋利的眉眼染上一层刻意柔化的朦胧,他专注地、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动不动望着李惕。
  李惕被他这样看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南疆世子向来以聪慧机敏、审慎持重著称,竟也露出这般近乎呆怔的神色,实在是难得一见。
  姜云恣心头微微一动,忍不住就更加使坏:
  “李惕,朕预备对赵国公动手了。”
  李惕的神色,有一瞬间彻底的空白。
  赵国公赵崇,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更是盐铁专营新政推行最大的绊脚石。此人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他,便意味着要撼动半壁朝堂,引发难以预料的震荡。
  姜云恣却说得轻松写意,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世子算无遗策,可否帮朕看看——朕已命人暗中收集他门生故吏侵占漕运、私贩盐引的铁证,打算在年关宫宴上发难,当众拿下。”
  “在你看来,此计……是否漏算了什么?”
  他一边诚心诚意地发问,一边还不忘尽职尽责给李惕暖着腰腹。
  南疆世子品性高洁,从不平白受人恩惠,更不愿欠下人情。
  而今,天子日日照拂于他,又将如此关乎国本、牵动生死的秘谋坦然相告,是何等无上信任。
  却亦是枷锁——自此,李惕便是知情人、是同谋。
  是他姜云恣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世子这般剔透,一旦被迫看向他,很快便会发现……
  他实在比姜云念处处都好。
  很快,就不会再记得姜云念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厚颜无耻的狗皇帝,现阶段还还是狗,一点都不反省自己。
  但仔细想想,弟弟当年也算是替身吧,妙哇=w=(弟:我命也是命!)狗头(那谁让这是缺德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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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21.
  又三五日,李惕在宫中一日日将养着。
  药粥从一日勉强进一次,渐渐增至两次。虽每顿不过小半碗,脸上却也终于有了些微生机。
  姜云恣却仍嫌不够,总想哄他吃宵夜。
  知他恹恹提不起食欲,只每晚临睡前必叫人做一小碗温热的糖水,蜜渍雪梨,或是酒酿圆子,说是自己想吃。
  却总用银匙舀了,递到李惕唇边,温言哄他“尝一口,就一口”。
  每每他肯喝,姜云恣便会想尽办法夸他。
  再自然不过地和衣卧到他身侧,将他揽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小腹细细揉抚。
  起初一两日,李惕尚觉一切陌生。
  日子久了,却常生出错觉……
  许是近些年他身子每况愈下,母亲忧心忡忡,总念叨着要为他寻一门亲事,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日日陪在身边、心疼照拂的缘故。
  李惕有时自昏沉中醒来,殿内烛火温柔,腹上掌心温暖,竟恍惚觉得,自己好似不知何时真被安排成了婚一般。
  “夫君”贤惠,日日悉心照拂,待他如珍似宝。
  ……着实荒唐。
  又过几日。
  随着年关将近,宫中事务繁杂,姜云恣开始白日里再难抽开身回寝宫来。
  他不在时,太医院的人便轮番值守,汤药、针灸、药膳,一刻不歇。更破例的是,天子特允李惕从南疆带来的四名贴身侍从入宫随侍。
  这恩典从未有过先河。
  承乾宫毕竟是天子起居近前,按宫中旧例,凡入宫侍奉者,皆需经内务府严格审查、教导规矩,少则半年才能至外围伺候;若想到内廷近前,更需小心侍奉数年,甚至十载寒暑,未必能得见天颜。
  而李惕的人明明来自南疆,天子却明摆着不防。
  更不要说数日后,姜云恣又特允南疆王李政及其二子李忻、三子李忆入宫相见。
  几人身上案子处罚极轻,不过赔银请罪,削俸一年了事。
  李政与两个儿子自然清楚,这般宽仁,定是李惕在御前周旋求来的。
  是以一入暖阁家人相见,父子几人眼眶登时就红了。
  “惕儿……”李政声音发颤,握住长子冰凉的手,“苦了你了,又瘦这许多!”
  “兄长!”李忆年纪最小,扑到榻边,眼泪吧嗒往下掉,“都是我们拖累您……您在宫中可还好?有没有人为难您?”
  今日既是团聚,亦是辞行。
  天子虽赦了罪,他们却不敢在京久留,以免再生枝节。
  自然要速回南疆,可如此一来,李惕孤身留在京城……
  李忻抹着泪道:“我留下来陪大哥吧!好歹……好歹彼此有个照应。”
  李惕心下酸涩。
  家人总觉得对不住他、连累了他,可在他心里,分明是他对不住全家。
  若非他当年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李氏何至于此?可时至今日,没有一个人怨他怪他,反倒处处心疼。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幼弟的发顶:“乖,你们都回去。”
  “你们一日不归,母亲便一日悬心。”
  “我在宫中……无事。”
  “陛下待我不薄。让我住承乾宫,日日请太医诊治,饮食汤药皆亲自过问。”
  李政闻言,复杂地望了长子一眼。
  他是过来人,如何看不出这暖阁中种种细节——
  榻上铺的是雪域进贡的虎纹绒毯,李惕身上盖的是银狐腋子攒的裘衾,熏炉里燃的是价比千金的龙脑香,更不要说仆从态度个个恭敬至极,言谈间对靖王世子满是周到与小心。
  这哪里是对待戴罪之臣的礼数?
  不知那阴险君王,又意欲如何……
  李政不敢深想,喉头哽了哽,一声长叹仍是只能道:“惕儿,陛下宽仁,你……无论如何好生养着,莫要辜负。”
  李忆却沉不住气:“可、可他毕竟是那人的兄长……未必、未必就不是另一个玩弄人心为乐的骗子。兄长,你得防备……”
  “忆儿!”李政厉声喝止,眼角余光瞥向屏风外侍立的内侍,“休得胡言!陛下天威,岂容你妄议!”
  李忆红了眼眶,只死死攥着兄长的衣袖。
  父子三人又说了许多话——南疆的琐事,母亲的挂念,边关的冬雪。句句家常,字字牵挂。
  李惕一一温和应着,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终于到了时辰。
  内侍躬身提醒,宫门将闭。
  李政起身,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惕儿保重”,两个弟弟也是依依不舍。父兄一步三回头,终究消失在暖阁门外。
  山高路远,此去经年。
  天各一方,唯望彼此平安。
  李惕静静倚在榻上,望着那扇合拢的门许久未动。
  倒是伺候了李家三代的老管家刘伯上前,低声劝道:
  “世子爷,老奴虽才入宫几日,但从旁瞧着,陛下为世子所用汤药无一不是珍品,太医院每每呈报,陛下必亲自过问,更日日追着他们速速寻解蛊之法。”
  “其实不管是真是假,世子不妨就放宽心,先好生养着……无论如何,身体要紧。”
  “……”
  “我知道。”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明亮,透过菱花窗棱。
  李惕望着那一片明晃晃的光,自嘲笑了笑。
  其实,无关信任不信任。
  一辈子遇到一个姜云念,已经足够他心死如灰、万念俱寂。
  情爱是假,誓言是谎,精心设计的陷阱让他从云端跌进泥淖,碾碎了傲骨,蚀空了身子,耗尽了一切愿景奢望。
  也好。
  如今他已是苟延残喘、烂命一条。
  至于天子待他……假意也行,玩弄也好,杀剐也罢。即便骗他,又从他这里还能得到什么?
  一无所有、病体沉疴。
  他身上又还有什么可图?
  22.
  太医院给李惕开的养护方子,除了针灸、喝药、揉抚之外,还有一项却是汤药灌浴。
  是将温补的药汁缓缓灌入腹中,借药力温养脏腑,化去寒淤。
  李惕抵死不从。
  只因他在南疆时试过此法,温热液体一点点灌进去腹中,起初确实暖融熨帖,可不过片刻,腹部便胀痛如鼓,药水在肠壁间翻绞刮擦,偏生还要生生强忍许久才能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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