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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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六眼圈发红,只又埋首喝汤。
  初守看看天色,自己出来有一会儿了,家里只怕会担忧。而且不知夏楝在宫内究竟如何了。
  当下想要先带萧六回府,再去宫门口踅一圈儿看看。
  往回走的时候,萧六又问他近来的情形,初守一一说了。
  将过十字街之时,忽然看见前方几匹马行来。
  初守笑道:“哟,熟人!”
  那边的人也看见了他,忙勒住马儿道:“百将如何在这里?”原来是太叔泗跟夜红袖等监天司之人。
  初守道:“见个旧友。司监去何处?”
  太叔泗道:“正要进宫去。”
  初守眼睛亮了一下,正想说带自己一个,突然想起母亲的眼症,话到嘴边又打住。
  太叔泗本正预备着他说那一句话,甚至想好了该如何堵截,见他竟然强忍不说,颇为意外。
  初守嘴里发苦,说道:“见了小……夏楝,告诉她……叫她小心点行事,早点出宫。我还等着接人呢。”
  太叔泗哼了声。
  谁知夜红袖倾身望着他,笑道:“还以为你也要吵嚷着进宫,这次怎么乖了。”
  初守不想张扬家里的事,不过倒是提醒了他:“你们知道不知道,哪里有高明的大夫?”
  太叔泗本来要走了的,闻言一愣:“怎么?谁……病了么?”扫了一眼白惟跟萧六。
  初守道:“你只说认得不认得就行了。”
  太叔泗看着白惟,叹气道:“现成有一个难得的在身旁,你却问我们找?真是仓老鼠找老鸹借粮,守着的没有,飞着的却有?”
  初守莫名:“现成的?”
  “傻小子。”夜红袖哈哈大笑,跟着太叔泗打马走了。
  萧六打量着白惟道:“你是大夫?”
  初守这才猛地回头:“你是大夫?”
  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白惟笑而不语。
  初守道:“你真是大夫?你怎么不早说?”
  白惟道:“你也没问啊。”
  “还不是因为你看着不像?”初守上上下下地打量,有点怀疑白惟,“你真是么?到底行不行?”
  白惟转身要走,被初守一把拉住:“开个玩笑而已。小紫儿身边的人,岂会有不行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来。我的错。白先生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跟我走一趟吧?”
  他跟没头苍蝇般在皇都里找寻,抵不过太叔泗一句话。真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
  初守喜从天降,不敢耽搁,赶忙返回将军府。
  先找了府内老管事,交代让他好生安置萧六,才又带白惟进了二门,倒是不敢贸然请他去见将军夫人,只叫他稍等,自己入内先告诉一声。
  初守喜滋滋进门,尚未入内,就听见乐声传来,当即放轻了脚步。
  来到门口探头查看,见夫人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把奚琴。
  初守听出她奏的是从小熟悉的《化蝶》,就知道母亲的心情必定不会很好。
  他原本满怀喜悦,听了这个曲子,却不知道该不该在此刻入内了。
  正站在门外徘徊,里间将军夫人的曲声一停,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都听见了。总不会也盯上我房里的什么东西,想跟在燕王府一样,拿出去典当吧?”
  初守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我就干了那么一次,您都知道了?”
  “你什么事我不知道。”
  初守走到跟前儿,打量她手中奚琴:“娘怎么又有兴致奏琴了,越发好听了,我都听的入了迷。”
  “你这会哄人的本事倒是没落下,”夫人把奚琴放下:“只是打发时间罢了。你出去这半天,还知道回来?”
  初守走到跟前,道:“娘,我可不是白出去闲逛的,我为你找了个好大夫。”
  “什么好大夫,”将军夫人不语,忽然道:“你爹给我找了不知多少大夫都是极好的,还能有什么不同,再说,我不想见那些外头的。”
  “不要讳疾忌医么,难道娘不想看看我现在长的如何了?他们都说我比先前更好看了。”
  这话引得夫人唇角微微扬起,却又道:“你不用说这些好听的,原先我眼睛好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如今看不着了,你又来卖乖。”
  初守闻言,鼻子里发酸:“娘……”
  将军夫人听出他短促的这声里含着的酸楚,抬手在他头顶抚了抚:“罢了,又不是认真的责怪你,何况我是老毛病,于你不相干,只是叫你不必跟着操心而已。”
  “娘,我找的这个大夫真的跟别的不一样……他是有大本事的,你也听说过夏天官吧?这位先生是她身边的人,别人请都请不到。”
  将军夫人沉默。
  初守以为她心动了,便道:“如今他就在家里,我去叫他进来。”
  “抱真。”夫人却唤了声,“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的情形自己知道,不想再求医问药了。你叫他走吧。”
  初守很意外:“人已经来了,进来看看又不妨事……”
  “我乏了。”夫人却打断他的话,道:“你去吧,我要歇着。”
  初守呆呆地看着母亲,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将军夫人却已经回身,不再理睬他。
  初守只得起身,慢慢往外走,心想着母亲此刻心情不好,或许再等等。
  将到门口,却听得夫人又道:“那个夏天官,我也不喜欢,你以后不要接近她。”
  初守猛地止步,匪夷所思:“娘,你在说什么?!”
  将军夫人淡淡道:“你要还认我这个母亲,便听我的,你要不想认,也由得你。”
  初守双眼圆睁,他很清楚自己母亲的脾性,这一句话绝不是随意玩闹而已。
  她是认真的。
  “为什么?”他满心的震惊不解:“您都没有见过她……”
  夫人的语气有些冷:“出去。”
  初守的执拗犯了:“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娘,这一件不行。”
  夫人冷笑:“你长大了,比先前更有主见,既然你选了,以后别来见我就是。”
  “我为什么要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讲道理?”初守气急,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滚出去!”将军夫人陡然起身,大声喝道。
  刹那间,小小的斗室之中,隐隐似有啸声。
  初守窒息,他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心中的委屈,不解,伤心,一点愠怒,都化成了眼中滚动未落的泪。
  人影一晃,是初万雄从外入内:“怎么了?”他有些张皇地问,“好好地怎么又斗嘴了?”
  将军夫人轻轻咳嗽了几声,初守突然发现她的头发不知何时竟白了那么许多。这样垂首的样子,仿佛是个迟暮的老人。
  他心中的酸涩无法言喻。
  初万雄示意他先出去。
  初守退后了一步,又抬头看向将军夫人,道:“娘若不许我见夏楝,我答应就是了。但我这辈子只认定她一个,见或者不见,她都在我的心里,这点儿……就算我死,死了化成鬼,也绝不会改。”
  “住口!”将军夫人再度大吼了声,却没来得及拦住他。
  “抱真!”初万雄也提高声音。
  “您保重。”初守默然。
  他来到外间,却见院门外,白惟悄然站在那里,脸色极其古怪。
  四目相对,白惟幽幽道:“刚才,你不该说那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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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守太难了[爆哭]老白:小子我突然看好你了[害羞]别担心,主人最擅长治理各种型号的不服[撒花]
  第79章
  初守想问白惟是哪句不能说, 但又好像猜到了。
  他便没有再提,只道:“你怎么过来了?”
  “是令尊见我在外头,本想领我来看看, 谁知……不巧了。”
  初守叹息着点头,跟他往外走, 说道:“大概是我不好,早些年一声不响就跑了, 让母亲很伤心, 这两年眼睛都坏了……她原先就不太爱出门,只喜欢看点话本子, 如今更连这点乐趣都少了, 我这当儿子的,还不如没有……净惹她生气了。”
  白惟很诧异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你还不听令堂的, 乖乖改了?”
  “改什么?我又没有错。”初守摸了摸后颈子,无奈道:“我虽不愿意让母亲动怒,但违心的事……我应什么?何况她是没见着夏楝,若是见着了, 只怕比我更喜欢呢。”
  白惟听不得这话,便又抿着嘴歪着眼睛睨他。
  初守道:“你是什么表情?不信我的话?”
  “不是不信, 只是……你喜欢就罢了,也不必就张扬的满世界都知道吧。”
  “又不是犯法的事,难道还要偷偷摸摸的?”
  “总之你留意点儿吧,先是惹得令堂不快,后续还不知又招惹什么呢。”
  “我自心仪一个人而已, 碍着谁了?”
  他竟愈发起劲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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