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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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们也想:“这是什么剑?不曾见过。”
  周拂菱踏上了试剑台。这是她入云烛塔后,第一次正式比武。
  钟大山也悠悠苏醒。
  话说,半个时辰前,他拿了宁承珊那如金钟罩般的功法疗伤,为讨得第二部 欢心,他立刻使用。
  此刻只觉体内功法一阵通畅舒快,竟是状态比攻击梁部丞时还要好。
  但也因着这金钟罩之法需要修士入定,隔绝了外物,他未听见、也未曾看见外界发生了什么。
  因此,钟大山醒来见到刘无幸昏迷入定,不由愕然,心道:“刘无幸是被我气晕了?不过他的确从来不顶事,当不好部丞。助宁承珊成为宗主后,这云散部丞,该由老夫我来当。”
  但见云烛塔内,结界罩住四周,气氛肃穆,竟似透着几分古怪。
  “术修,”钟大山问第三部 止戈台上唯一醒着的术明莲,“这是如何一回事?”
  术明莲道:“方才有寒党袭击云烛塔。”
  她又一沉吟。
  术明莲知道钟大山方才行功闭关,并未听见周拂菱带来的轩然大波。而在第三部 内,新旧两派素来不和,也不过是表面和谐。
  这会儿新仇旧怨都想起,术明莲神念一动,福至心灵,对于周拂菱之事绝口不提,补充道:“钟修且放心,这是部丞病了。我在此看着,出不了纰漏。”
  神色厌倦,似是烦恼钟大山的背叛。
  钟大山大步踏上止戈台,见周拂菱身形单薄,挑衅一笑。
  一位第二部 的长老看出端倪,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钟修,小心,她有一品!当心暗算!”
  然而,说话这人,有着这浓浓的南洲口音。南洲的口音,平仄不分,鼻音也容易混淆。钟大山常年混迹海上山野,语言也不好。
  这长老把品的仄声发成平声,鼻音也乱加带了番,因此这“一品”听上去,和“一瓶”差不多。
  钟大山压根儿没把周拂菱的境界和“一品”联系在一起,心想:“哦,‘一瓶’?什么‘一瓶’?还说‘小心暗算’,定然是这丫头带了第四部 难得的毒药。”
  钟大山追问:“‘一瓶’什么?”
  那长老也不知道周拂菱具体境界,老实回答:“不晓得咧。”
  钟大山心道:“哦,是,不知道她带的什么毒,看来是有几分棘手,要小心提防。”
  他又大声道:“知道了。”
  宁承珊等人见钟大山自己说“知道了”,也不再提醒,只想等钟大山谨慎应战,探探周拂菱的底。
  宁虹观战,却甚感奇怪:“怎么这钟大山知道‘淩芙’是一品修为,还那么淡定?难道此人的心性极佳,真人不可貌相?”
  她感觉有几分不对,还想提点,但伤重疼痛难忍,说不出话,便也咬唇不言。
  钟大山与周拂菱相对而立。
  周拂菱拿剑,收了气息,不显山不露水。
  钟大山见她面无表情,又看远处梁部丞的脸被盖住,只当梁部丞是死了。
  钟大山“哈”了声:“良师已死,淩小修不服气,便只敢使阴毒手段吗?”
  台下不少修士深吸一口气。
  这钟大山好大的口气!
  竟敢这样对面前这位来路不明的一品强者说话!
  不少修士对钟大山刮目相看。
  他竟如此不畏强威!
  周拂菱也不知钟大山在说什么,却忽然笑道:“不知您可曾听过一句话——滴水之仇,当涌泉相报?”
  钟大山愣住,见她说大话,不由哈哈大笑:“……我让你一招如何?”
  周拂菱一怔,不解其意:“什么?”
  “诸位!”钟大山朝四方喊道,“我感念淩修想出谋试妙招,让她一招,已是仁至义尽。此后无论淩修是死是活,诸位不可责怪!”
  钟大山又回首对周拂菱道,“所以,淩修,该认输,就趁早认输。少年人,有志气,我也不忍心伤你。”
  宁承珊本急着看周拂菱的功法,不解急道:“钟大山,你在说什么,做什么??”
  “当啷”——
  却见钟大山兔起鹘落,朝周拂菱拔剑之际,猛地朝她抓去。
  钟大山先前所行,其实不过是欺骗,为的是在周拂菱放松警惕时偷袭。这个“淩芙”嘛,是有脑子,但废了她功法,宁承珊部丞还更好拿下她逼她效命。
  介时,锁着她,逼她说出良策即可。
  钟大山得意洋洋,心想自己背了这样一个大锅,宁承珊定能记住自己的情!
  而钟大山出手电起,台下真正的淩芙双手捂住胸口,不由害怕惊呼。
  梁部丞就是被这样伤了的!
  “什么?”钟大山却忽然震惊抬眼。
  只见周拂菱的眸子映入眼中,黑如曜石,不见尘光。
  她不过在一尺之外,钟大山却忽觉自己的拳头仿若打入一张大网,进也进不了,甩也甩不开,五指剧痛,如同被无形的铁钳钳住。
  周拂菱一剑递出,如流云见岚,如山停岳峙,不过一招,大师风范尽显,台下不少高手叫好。
  这一招不疾不徐,偏偏钟大山就是不知如何躲开,他惨呼一声,竟是脸被刺穿。
  周拂菱松开手,低声道:“多谢让招啊。”
  钟大山后退几步,五指指骨竟瞬间已被威压碾碎,疼痛难当,站也站不稳。也是这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
  面前的人,到底修为几何?又是什么东西?
  钟大山心中漫起难以名状的惊恐,嘶声道:“你,你啊,你到底是——”
  却又是一剑送来,周拂菱的动作分明不疾不徐,然而,她那周身的威压碾压式地挡住了钟大山所有的躲避动作。
  钟大山“啊呀”,惊恐的声音被阻挡在了喉咙里。
  这不疾不徐,来自于实力和功法的碾压。
  这一剑,刺穿了钟大山的手掌。
  周拂菱再次出剑,无不履行“履霜冰至”的见微知著要诀。连出十剑,忽地动作变疾,众修还没看清如何一回事,砰地一声,钟大山倒在了止戈台上。
  他头脑清醒至极,是因为周拂菱避开击打了他的头部。
  然而,也是这样,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上被剑锋割裂传来剧痛,灵气撕裂般地炸开,如火烧,如冰至。
  钟大山挣扎嚎叫:“饶了我,饶了我!我认输,我认输!”
  周拂菱微笑:“我姑且饶了你啊,你再探探。”
  不少第四部 长老面露失望之色:“淩修,莫要心慈……”他们只当周拂菱年龄小,心慈手软,就要放过这个重伤了梁部丞的恶贼。
  不曾想,钟大山瘫在血泊中,忽然惨声大叫:“你废了我的灵脉,废了我的灵脉!督脉、任脉、冲脉,全断了!我的功力,我的功力!!”
  他此话一出,修士们脸色全变。督脉、任脉、冲脉等脉都是奇经八脉中的经脉,三脉同出而异行,称为“一源三歧”,对于运行小周天来说极为重要。毁了,无异于把一人功力废了。
  周拂菱却道:“还有救。我看你如今的状况嘛,并非无力回天,不过比方才的梁部丞、青湖月师姐差上了些许。你看有没有人愿意救你,比如你的新主子?”
  她此话温和,如在真心实意提议。第四部 的修士也看出了,这钟大山身上的伤口,似和梁部丞方才所受极像。
  苗山主细观后,却忽然大声道:“哎哟,这伤好像比旭厌方才的伤更重!啊,我知道了,钟修士这伤啊,来自一品高手,一品若要相救,便也得消耗不少气血,并非全无影响,恐怕不太容易。”
  “但并不是全无希望,钟修士啊,愿你得偿所愿!”
  苗山主此话,正是在报复钟大山先前对梁部丞的重伤。
  如今第四部 众修见他如此伤重,无不大快人心,只不过为了场面好看,才不面露快意。
  钟大山疼得冷汗直起,摇头晃脑,心知若是不得救,那自己数百年之功一朝便失,那可是生不如死!
  他也来不及思考,被扶上止戈台后,从担架上滚下来,以丑陋的姿势忍着剧痛,对着刘无幸磕首:“孩儿,孩儿,救救义父!”
  刘无幸本就在装昏迷,又着恼钟大山的背叛,听到如此动静,心下却巨震。
  他和钟大山素来有养父子之情谊,钟大山如此痛苦凄厉的吼叫,刘无幸心中实在不忍。
  但是,刘无幸想起自己的处境,又想起宁承珊,心里冷哼:“我如今自身难保,怎么可能分功力救你?而且,我既装晕了,此刻醒过来,岂不是众人都知道了,这像什么话。义父你不是背着我投了那宁承珊么,还是让她救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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