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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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断芜观此景, 目瞪口呆:“哎呀——”
  她本就腿跛, 如今竟忘记运功, 抓栏探身,差点掉下去。
  还是徐天师及时抓住她。
  徐氏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
  宁虹见状, 思绪电转间也气急攻心,竟从养伤藤椅滑倒,吐了口血。
  第一部 的众位长老不敢乱动。只有宁承松颤巍巍想冲过来扶人,却也被惊得站不稳,又摔了。
  第一部 好不容易站起来,再次你撞我、我撞你,乱作一团乱。
  但此刻最懵的,恐怕还是第四部 的人。
  诸位长老双手发颤,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己的部族何时多了个一品。
  但他们不想露怯,也不知会如何发展,只得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是你们第四部 的局么?”又有人问。
  “你……你和况允初是什么关系?”宁虹咳嗽问。
  龙师、宁承珊却几乎同时想道:“对外传讯。”
  二人当即吩咐。一人是想让宁朝雪调遣在外的云懿守卫修士,一人是想给中洲龙潭的邹兰辞报讯。
  宁承珊面有几分犹疑之色,那位来了,有些事便做不得了,但如今也只能两相权衡取其轻,不让事态失控。
  但听“轰隆”巨响——
  云烛塔的高壁嗡颤,一阵惊呼中,尘灰乌压压自上方落下,竟是一处结界所在的石壁坍塌。
  石壁中央,浮现万条金绳,金绳如笼扣,顷刻间扣住这云烛塔,凝成金钟罩。
  护住了云烛塔,但外人也无法进入,消息也无法传出。
  而一团人气势汹汹,忽从这结界下方走出,似在为周拂菱助威。带头之人正是霍岳,身后跟着数百修士。
  霍岳就此站定。
  宁承珊愕然:“如何一回事?”
  刘无幸也诧异,吼道:“你在做什么?霍岳!”
  霍岳不语。
  只有角落里,须清宁静坐,目光幽沉。
  这正是须清宁所为。
  -
  ——三天前,须清宁便发现了这云烛塔的规则。
  那时被困在雨师手下,出逃后,遇到了凡党之人。
  他们便提到,这云烛塔固若金汤,若是被外界进攻,便会封塔。
  须清宁与昊澄等人联络,确认无误。
  ——一日前,须清宁又在四部进塔时捡到了本门弟子贺茵。
  贺茵在半月前不告而别,她为宁听跃抛弃后被屠了家的亲女,想趁着四部混乱之际报仇,便加入了南洲寒党。寒党想进攻云烛塔,趁着群龙无首搅乱大局。
  须清宁也擅阵,进塔后四处观察,察觉出了这阵法的阵心所在,也知道如何下手更好。
  方才半途退场,就是在跟贺茵等寒党交代:“巽方位,为入,用八门破子阵。枢机之发,进而不可御者。”
  同时,他也设计,引寒党去打那外界的守卫修士,再装不敌退去。
  这样,那监视此处的中洲之人,恐怕也不会发现端倪,只会为了功绩追捕寒党去。
  而在这途中,他也送了霍岳一封信。
  霍岳关心则乱,果然在须清宁需要的时间,到了对的地方。
  -
  “怎么回事?”
  霍岳坐在辇车上,被推到了结界之下,众目之中。身后是数位五小军团的修士。
  霍岳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他是被引到这里的!
  原来,霍岳大病初愈,甚感安慰,却突然收到一封信。
  此信内容和术明莲在金关口驻守时,所行抽走第三部 税事一事有关,这是关于第三部内斗的要害秘闻。
  而周拂菱正是在前往金关口时有所察觉,须清宁听闻也派人去查探了一番,交给了霍岳。
  霍岳关心则乱,到了那约定的地方,忽见四周石墙轰隆作响,再观云烛塔上止戈台上的惊变。
  此刻,所有人都目光聚在他身上,他忽然明白……
  他是被当枪使了!
  他带人所立之地,无不像是要为台上的“淩芙”助威。
  “淩芙”……竟有一品。台上之人,是要逼五小军部就此做出抉择么?
  霍岳和术明莲遥遥相望,顷刻之间,二人已从对方眼中察出答案。
  是与虎谋皮,继续甘居人下,随时可能再次直面威胁?
  还是跟着这位已经送上十二颗救命药丸的人,放手一搏,或许扶摇直上?
  霍岳站立不动,一声令下,五小军部的修士便围在云烛塔外围。
  霍岳道:“诸位稍安勿躁。外有强敌,已被击退。如今大比为上,还望勿要生乱。”
  此话一出,众人便知,五小军部竟站在了这个横空出世的宗主竞选者“淩芙”身后!
  宁承寒怒道:“刘无幸,你手下的五小军部是如何一回事?他们竟成为了云肆的人?!”
  刘无幸却双眼一翻,扶着胸口,一副气急的模样。他打坐入定:“不行,不行了……”竟头一磕,昏迷了过去。
  刘无幸这昏得半真半假。
  气急是真。一来二位部下都叛了自己,实在是急火攻心。
  但二来,他就是一介武夫,实在不知道这混乱的局面当如何是好,如何站队。方才见宁承珊部丞起势,他便心中动摇,如今多出一个周拂菱,他摇摆不定,大脑都要炸了。干脆“无为而治”,“昏”了过去。
  这样就算日后新宗主上任,他有错,也不是大错。
  就“昏”过去吧,静观其变。
  第一部 的雨师大怒:“刘无幸,你……你个!”
  本想说,“你个投机倒把的东西。”
  但如今局势不定,不敢把话说太难看。
  宁承珊又望向周拂菱,忽道:“所以,你是况允初的人吗?”
  宁承寒眼眸之中,忽现惊疑不定,好像想到了什么,一直不语。
  周拂菱却道:“宁承珊部丞当我与您一样么?我若成为宗主,便只为云宁做主,不会去想他洲之利。云宁为上,凡域与我何干?”
  此话一出,不少云宁宗的弟子暗暗叫好。众人苦中洲长久,无不想重振南洲。
  周拂菱此话,不免说到众人心里。
  不少修者看着她心想:“此人出现得离奇……但当真可能当我们日后的宗主么?不知道这话可是在欺诳众人?还是当真?”
  又听人声齐响,威穆绕梁。
  正是第四部 众位修者,盘坐在地,是真正的“淩芙”先行带头。旁的长老见她坐下,也跟着高声喊道:
  “功成思进退,道济有阴阳。
  守正危言日,安时慎履霜。”
  这正是云宁宗的宗训。
  此时,第四部 齐声唱诵,高声震耳,正是在以此支持周拂菱,并宣扬本部之威。
  他们虽不知周拂菱的真实目的和来路,但见她救了梁部丞,救第四部 于将倾,对她无不感谢和敬仰;
  又因为周拂菱出场作为第四部 之人,散出如此强大的威压,第四部何时有过如此强劲的时候?他们脸上大大有光。
  齐声唱诵时,第四部 士气大涨。
  少许,周拂菱为梁部丞运功治疗结束,放下梁部丞时,第四部 诸位长老(除了未苏醒的吕守德、钟思信二人)观望,无不喜道:“好,好。淩芙大人妙手回春。部丞苏醒前,我们都听淩芙大人的。”
  周拂菱道:“你们凡事和我师兄、苗山主商议。”
  “好,好。”第四部 长老齐声应道,心下忐忑又雀跃。
  忐忑是因为,不知周拂菱的来处。
  雀跃于——会不会第四部 真能出一个宗主了?这可是千百年没有的事了!
  周拂菱低头点了梁部丞的穴。
  梁部丞没有完全治好,但外伤渐愈,灵脉被她的功力接好了,面上恢复血色,气息平稳,周拂菱把他放到软毯上。
  她也为青湖月推功挪穴了一番,二人重伤,都未苏醒,但已脱离危险。
  再观,梁部丞头顶的伤痕未好,丝丝灵气从伤痕外泄,被旁的散乱杂气冲撞,也因寒气轻颤。
  她要去作战,不好看管,止戈台又无人能上来,于是周拂菱便把一张厚毯盖住梁部丞的脸保暖,戳了孔供他呼吸,又设下结界保护。
  这结界阻隔了梁部丞的气息。外人感知不出他的状况,却能看到他安详地躺在那里。
  第二部 、第一部阴谋败露,心思却也无法再放到梁部丞身上,皆惊疑不定地看着周拂菱。
  术明莲也心道:“我到底是不小心跳到什么船上了?贼船,还是什么船?”
  浩渺钟声再响。第二轮武决启。
  云烛塔中,一派肃穆。周拂菱拔出“跃金”,其灵气焕然,如冰雪消融,是比起大能手中宝剑也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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