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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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没愿。迟愿不甘,反驳道,我是大人大量,宠让着你。
  好啊,那以后大人若是敢骗我,你猜我会与你算账,还是也宠让于你?狄雪倾狡黠一笑,把迟愿的话原样奉还。
  迟愿怔了一下,温柔道:当然是
  后面二字没有出声,双唇轻触间迟愿微微红了脸颊。狄雪倾看见,与迟愿相视一笑,灯火如星光琉璃,瞬间熠入眼底。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些时日你有什么新打算了?迟愿悄然正色,眸中缱绻不减。
  狄雪倾斩钉截铁,道:回霁月阁,讨债。
  第250章 妄将陈岁询晚风
  宫见月兵败将逃往凉州,狄雪倾早把沿途霁月阁暗哨摸排清楚,又暗中联络一位霁月阁中人,约定哪日笑面鬼孙自留离了霁月阁便飞书于她。
  数日过后,狄雪倾果然收到一封标注着凉州北境孟贺镇哨点的密函,于是便带着单春郁笛和迟愿一起悄然奔赴哨点。
  一行人来到孟贺镇,直接寻入伪装成客栈的暗哨。哨中门人并不认得这位前任阁主却也拦她不住,就这么被狄雪倾生生闯到了宫见月面前。
  此刻,宫见月身边除了宫徵羽已无卫兵守护,他自己也不再是往昔皇亲贵胄的姿容模样。只见宫见月褪去一身朱紫华服,换上了软布青衫,还把身上的金玉配饰尽数撤去,只用与袍服同色的头巾束高了灰白相间的头发,就连下颌上那撇象征着高位之人养尊处优的胡须也剃了个精光,露出了青色的胡茬,乍一看的确很像一位久处江湖的儒雅侠士。
  不过,宫见月的脸色极差,印堂发黑,双唇青紫,满面病容中透着难掩的疲态。他时不时咳嗽几声,气息虚弱而无力,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身中剧毒,近入膏肓。
  而且,宫见月的脸上还横生出一道新愈不久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流矢所伤。那箭伤贯穿了整个左脸,破坏了原有的肌肉走向,将宫见月的皮肉扭曲变形,连带着他的容貌也与往昔大不相同。
  是你,你怎么还没死。见到狄雪倾的瞬间,宫见月言辞不善语气怨怼,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厌恶。
  抱歉,让尊主失望了,或者我应该叫你时捷羽,还是狄晚风。狄雪倾并不在意宫见月的恶意,冷漠回敬,一针见血。
  呵,苟延残喘又来见我,是想求药续命么?宫见月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没有接狄雪倾的话。
  从旁聆听的宫徵羽倒是目光震动,视线不断在狄雪倾和宫见月之间游移。
  狄雪倾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尊主兵败,大势已去,既有毒伤在身,又是朝廷要犯,如此穷途末路却依然铤而走险,卸去所有兵卫,孤身藏于旧派,妄求东山再起。此等死而不僵借尸还魂之为,岂不更配苟延残喘四字?
  宫见月闻言,便知狄雪倾已将他此时的处境看透了七分。眼见狄雪倾来意不明,身旁又有御野司提司作陪,更不知迟愿背后可有伏兵,最好的应对便是以空城之计瞒天过海,勿要主动露怯陷于被动。
  于是宫见月故作镇定,挥手散去据点哨子,不屑斥道:将死之人,贱如浮萍,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尊面前逞口舌之快。
  狄雪倾平静道:尊主何必装腔作势,为那些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浪费唇舌。我今日来此,所问不过一二,你只需如实回答便是。
  笑话,难道你想问我就要答么?宫见月隐忍不悦,愈加傲慢。
  你不愿答,我也无意追问。反正景明已死,尊主又不肯认下你我之间的那层身份,这样的尊主于我来说便是价值全无了。狄雪倾顿了顿,又道,倒是把你交给这位大人的话,或许还能在恩远皇帝面前换些好处。
  早知你与红尘拂雪交情不浅,今日带她来是想拿本尊回去邀功啊。被狄雪倾当做不值一文的物件,宫见月难掩怒意,一边用阴鸷目光打量迟愿,一边掩面深咳道,你不会以为这么做就能洗去叛贼同党的罪名吧?天真!景佑峥如今正严查反贼厉肃乱党,为的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怎会轻易放过你!
  讨什么样的封赏是这位大人的事,与我无关。狄雪倾似是漠不关心,看向迟愿道,不知大人想要当即活捉,还是待他毒发身亡再做打算呢?
  你们敢为难尊主,可问过我手中的剑!不等迟愿回应,侍立在旁的宫徵羽立刻抽出长剑,直挑狄雪倾。
  休得造次,退下!迟愿当即横刀拦下宫徵羽。
  刀剑相撞的瞬间,宫徵羽已然发现自己不是迟愿的对手。但她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倾力于剑身向迟愿狠狠施压。
  咳咳送我去死,你不想要清蒙丹了?宫见月示意宫徵羽退后,咳得愈加猛烈。
  天芒草三分、枯线叶七分、清心莲四分、芽叶五分、秋晒透血根二分狄雪倾慢条斯理的念着,垂眸睥睨宫见月,道,尊主还需我继续往下说么?
  宫见月重嗽不止,只能恶狠狠的看着狄雪倾,几乎要把握紧了拳头的指节捏出声音来。
  狄雪倾却依然微笑道:幸得尊主昔日不愿屈尊降贵亲手制药,雪倾才x有今日之机再与尊主论道短长。
  宫见月深知狄雪倾睚眦必报的性情,亦知小不忍则乱大某的道理。从前他三番五次置狄雪倾于死地而不顾,必令其心生恨意。如今风水轮转,换他受制于狄雪倾,若在此时激怒狄雪倾,难免节外生枝满盘皆输。于是他只能暂时认栽,不情不愿道:说吧,你想从本尊这儿知道什么?
  狄雪倾轻压眉目,严肃问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时宴平之子,时捷羽?是不是我的父亲,狄晚风?你与赫阳郡主因何结缘,又如何结为连理?我母亲蒙难之时,你可在意过她的死活?
  呵。宫见月冷声一笑,反问道,方才还说你我心知肚明,到底还是要本尊亲口承认你才肯死心。
  狄雪倾蹙眉道:我好像也说过,莫要徒费口舌。
  狂妄竖子,你真以为宫见月横眉立目轻拍桌案,并不想回应狄雪倾。
  正在这时突然来人报,说有两个剑客以打尖之名进了客栈,掌柜给他们上了茶点了菜,他们却借口方便硬要往后堂里闯。
  你就是这么做事的?让人跟上了都不知道!宫徵羽顿时警觉起来,怒目看向狄雪倾。
  啰嗦什么。狄晚风瞪了宫徵羽一眼,冷声吩咐道,还不快去清理干净。
  那尊主呢?宫徵羽仍不放心,紧盯着狄迟二人。
  毋庸多虑,她们这会儿不但不会杀我,还要护着我呢,你速去速回吧。宫见月应着宫徵羽却抬眸看向狄雪倾,平静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挑衅意味。
  宫徵羽再次得令,持剑奔出门去。须臾过后,客栈后院里先响起几声刀剑交锋之音,后又传来焰火升空的尖锐嘶鸣。
  属下无能,让那探子临死把信弹放了,是云天正一的人。很快,宫徵羽带着未散的血气赶回了房间。
  宫见月眯起眼睛看着狄雪倾,阵阵咳道:看来是你的尾巴。
  那又怎样?狄雪倾不以为然道,我现在可以随时抽身,你却无路可逃。而且我听说云天正一正在为御野司跑腿擒拿逆贼,他们抓到你岂不比杀了我还要功高一等?
  宫徵羽闻言,立刻意识到什么,不禁怒斥道:狄雪倾!你明知有人跟着却不解决,分明是故意引火烧身来谋害尊主!
  狄雪倾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对宫见月言道:如果你立刻给我想要的答案,我可以求这位大人出面退去云天正一,其他的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哼,跟我谈条件。宫见月隐有无奈,手指轻敲桌案似是思量。
  半月来,他虽孤身藏在暗哨里,却也调用了不少霁月阁人手藏在客栈周边暗中护卫。在他的计划里,只需安心等待孙自留绑来泽兰药宗的良医,驱了景佑峥淬在箭矢上的奇毒,便可正大光明回到霁月阁。尤其昨夜孙自留刚刚传信过来,说无需三日即可到达暗哨客栈,没想到最该高枕无忧之时,却被那早该死掉的狄雪倾寻上门来。
  如果让云天正一尾随多时是狄雪倾故意而为之,那么那两个探子身后定跟着大队人马,这时再遣门人现身襄助,双方交锋起来霁月阁必暴露无遗,恐将难逃窝藏逆贼的罪名。好在云天正一的目标是狄雪倾,只要调虎离山牵扯三日,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围城之困也就迎刃而解了。
  思及至此,宫见月淡然一笑,向狄雪倾坦白道,没错,我就是时捷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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