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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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的晚上,梅兰喝得烂醉,跑到沈严舟居住的小区的地下车库等他。
  沈严舟为人最是谨慎,怕被拍,看到梅兰车停在那儿,绕一大圈,又把车开出去了。
  在路边停好车,他学着李舶青的方式,把她的微信拉进黑名单。
  其实不确定李舶青会不会给他发消息,况且,这个微信是他的私人号,不会有人看到。但一想到李舶青每次偷偷摸摸把他拉黑,他的报复心理就会冒出来,非要照做一下,也气一气人才行。
  回到家,沈严舟电话让梅兰走货梯上楼。他搞不懂梅兰怎么想的,在车库等人,简直是自毁前程。
  “谭君越说想娶我。”一进门,梅兰整个人扑到他身上,无名指上一颗闪亮的大钻戒,在夜间格外地闪。
  钻石是谭君越最不值钱的次品,谁不知道呢。
  “恭喜啊。”沈严舟还是把她扶到沙发上,贴心地去柜里替她翻找醒酒药。
  “严舟,我可以做了。”梅兰从身后抱过来,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长发散落在他的锁骨上,痒。
  沈严舟慢慢起身,让人站稳,转过身来扶着她,拒绝她:“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
  “我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梅兰笑笑,“和谭君越试验过。”
  ……
  “那很好,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严舟,我婚后想和你继续在一起。”梅兰又说,“你受委屈,忍一忍?”
  “我拒绝。”沈严舟强忍着厌恶,给她倒了杯水,“趁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想我们就划清界限吧。”
  梅兰闻言一愣,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撒起泼来,“沈严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想要男一号爬我床,现在你用完就要扔了是不是?!”
  沈严舟一愣,手中的水杯被她的拍打摇摇晃晃,脚下的地毯湿了一片。
  他情绪稳定,默默地把水杯放好,尽力地远离了她的周边,尝试用距离来降低她的火气。
  “兰姐,话不能这么说……”
  “别叫我兰姐!”梅兰被姐这样的字眼刺痛了。
  沈严舟叹一口气,靠在吧台前坐下,尝试和她好好沟通:“我很感激你对我的知遇之恩,《夜孔雀》的确给我带来了非常震撼的成功。但当年的事,我想真正的受害者是我。”
  他刚刚出道,尚且稚嫩,又不胜酒力。梅兰总是借着工作的名头找他聊天。有时候是在她的房车,有时候是在下了夜戏。
  她灌他酒,问他想不想演更多的男主角。
  直到他第二天在她床上醒来,为时已晚,这场暧昧的戏码才终于迎来了梅兰要的结果。
  从那之后,他二人的关系似乎就有些定型了。
  梅兰的导演老公根本就不似网上那般铁汉柔情,他虽然留着络腮胡,又总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完全不放在梅兰身上,而是一个又一个来回地滚动在青涩的沈严舟身上。如同回南天里黏腻的潮湿,令人浑身不安。
  在拍摄《夜孔雀》的那一场床/戏时,导演恨不得扒光了自己亲自上阵,打着教学的旗号,沈严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眼神强jian了。
  最终,被封杀也只是“爱而不得”后对他的报复而已。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对这位导演的新闻照片犯恶心。
  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喜欢我的。”梅兰说,“什么叫你是受害者?你从头到尾难道就没有对我……”
  “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那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男女之情。”沈严舟坦白,“不只是你。我不爱除我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兰兰。”他觉得这话太重了,又温和地加上了“兰兰”二字来安抚她。
  “那之前都是演的?”梅兰哭了,“叫我兰兰,温柔地回应我都是演的?”
  “当然。”他耸肩,“我是演员。”
  梅兰倒吸一口,转过身,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再回头,她仿佛不再是那个恋爱脑:“你是不是早就背叛我了?”
  “陈放的女人你也敢碰?”梅兰红着眼凑近他。
  沈严舟一愣,不知晓她是怎么知道他和李舶青的事。
  他沉默的间隙,梅兰又说了:“你是觉得自己榜上了冯玺,就可以甩开我了是不是?!”
  原来是冯玺。
  沈严舟松了一口气。
  要动冯玺,眼下陈放都没那个能耐。但小舟不一样,他们都是身后没了树倚靠就会被拍打致死的家雀。
  急着起飞,谁也保不住谁。
  “你误会了。”沈严舟的语气和他的脸一样冷。
  “我误会什么?”梅兰嘴上不饶人,“你是怎么往上爬的你自己清楚,真当自己清白了?你只不过是谁有资源都能睡得……”
  水杯被男人推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现在酒量很好,却也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发酒疯。
  “好聚好散,梅兰。“他的脸色阴沉,语气里读不出情绪,还是尽力维持住体面,“今天你走出这扇门,还能是我尊敬的前辈。他日在外见到了,我打个招呼,你给个笑脸,彼此都留个面子。但……”
  “如果你真的要继续纠缠。那谭君越不会娶你,我也照常和你同归于尽。”沈严舟笑笑,“看看网友是对你宽容,还是更怜惜我。”
  梅兰走后,沈严舟坐在沙发上发呆许久。
  京北的夜寂寥,正如他独自走过的每一步。不算清白的黑,却还妄图留有自我。
  少有的羞耻感席卷全身,他开始细想自己入行后走的每一步,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父亲再婚时他一个人坐了两天的绿皮火车去找母亲,是母亲再婚时他已经可以体面地参加婚礼,还是妹妹出生时,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
  是他无论走到哪个家都找不到家的失重感而已。
  沉重、节奏紊乱的呼吸充斥在整个房间里。他不常住的房子总是透着一股比他还忧伤的安静。头晕,甚至是痛,手心也微微冒汗了。
  他突然想起另一边,此刻还能窥见阳光的李舶青,翻找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我想见你。」
  系统提醒: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盯着刺眼的屏幕良久,强烈的恶心感还是翻涌。
  他起身打开柜子,翻找到遗留在家里的备用药——吃了一半的盐酸舍曲林片。
  第19章
  落地周城还要再乘两小时的大巴才能到大伯家。下了大巴, 又要转公交,过程周折,半天时光又消磨了。
  李舶青平日没有晕车的毛病, 但乘坐大巴还是会被逼仄又稀薄的新鲜空气堵得胸口难受。
  图个省时省力, 她不再像读书时那会儿拮据,干脆打了出租回去。
  路上她闭着眼小憩, 手机震动一次她便睁眼一次。微信里除了早先谭岺发来问她下没下机, 一切都安静得很。
  无聊的app推送此刻却又像商量好了, 扎堆来扰乱她思绪。
  沈严舟是还没发现自己被删了,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离小区还有一条街时, 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正赶上当地的集市在此摆摊,车想开进去实在难。绕路也是徒增时间成本,眼看小区楼已在眼前, 李舶青干脆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回去。
  李舶青当年高考成绩出色, 是周城的市状元, 全省第四。在老家, 她的名字尽人皆知。她的照片在校外的优秀毕业生墙面上日夜封存。
  加上她出色的外貌和并不“一般”的家庭背景, 名字在小地方的男女老少中都算是响亮。
  从集市中间穿梭, 李舶青难免成为最吸引众人的那个。
  年轻、时髦, 又拖着厚重的行李箱。
  道上零散的菜叶, 路边传来的果香, 都遮盖不住她的光芒。
  她是明媚的,从上到下的美。是一种从小到大都被人评价为不属于这个小地方的美丽。
  “你是……成家那个丫头吧?去京北念书那个?”
  有人认出她。
  李舶青礼貌, 有人叫她,便停下寒暄,这座不大不小的城, 人和人之间多少都沾亲带故。她虽已不姓成,但离不开这个字。
  “我是你爸爸的舅姥爷他外甥女侄媳妇表叔的嫂子。”对方一气呵成了这段自我介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李舶青愣神,有些想脱身,便敷衍着,“好久不见。”
  寒暄来得快走得也快,随之而来的是明确的诉求。对方很快请教她的学习方法,试图帮自家的小辈们讨教一番。
  李舶青不讨厌对方写在脸上对她“方法论”的渴求,只是千人千命,学习这件事其实除了努力,更多是擅长与不擅长。
  她急着走,也不想敷衍眼前不知道该叫什么称呼的阿姨,只好允诺,“走之前我会整理好高中时的笔记,过两天去我大伯家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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