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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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滚烫沉重,与方才柔情似水的爱抚截然相反。
  他的齿间厮磨着她的唇,攻城略地,她承受不住,下意识抵抗,他却更加激烈深入。她被吻得急了,推又推不开,咬了他一口。
  迟渡猝不及防,低哼了一声,但他不介意,还是充满掌控欲地勾缠着她的软舌。
  直到感觉到她快不能呼吸,他才若无其事地退开,离开她唇瓣的前一秒,他的牙齿也微微用力,咬破了她的下唇,又用舌尖缱绻地舔去那点细碎的血珠。
  她曾说过想要他做她的小狗。
  那他得让她知道,驯养一条独占欲很强的小狗,要小心被咬。
  这便是他对她三心二意,心有过片刻动摇的惩罚。
  他的手依然扣在她腰后,将她的身躯抵向自己。他们的肢体亲密无间地交缠,情热时分专一地注视着彼此。他被她咬破的唇,唇珠上赫然一点血迹,像一颗晶莹的石榴籽,艳得惊心动魄。
  恒静的夜晚,静谧的烛光照耀中,她春水般波光粼粼的眸中闪动着光芒。他温柔痴缠地望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低沉醇厚的声线如低音提琴的音符缓缓流淌。
  “你想不想做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她尚在喘息,重新汲取氧气,面泛红潮。在她懵懂迷惘、不解其意之际,他的吻又落了下来。
  不似第一个吻那般生硬静止的安抚,或第二个吻那般强势仓促的侵占,而是细腻地、心无旁骛地描摹她的唇形,勾勒她的心。
  世上有这么多真真假假的事,虚情假意,人人都戴着面具周旋,在名利场里虚与委蛇,在人群前强撑笑颜,有时连她也分辨不清何谓真心。可爱情是如此纯粹的东西,纯粹得像一汪月光,有春雾中露水清润的味道。
  在他的吻下,她心里积存的灰尘,都被一阵盈荡入心间的清风,洗涤干净。
  他在接吻的间隙,缓慢而清晰地咬着字,不厌其烦地诉说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宋云今,来爱我。”
  她的心是一只脱缰的蝴蝶,风雨中飘摇,不知归处。他要做一张细密而硕大的网,遮空蔽日也无妨,他要笼住她,不让她再有任何意外的游离。
  从此岁岁年年,只属于他一人。
  第92章 偷听
  温澍予的意外求婚, 反而推波助澜地让宋云今看清了自己藏匿至深的真心,她一直都爱着迟渡。
  尽管她曾以为,为了向秦冕等人实施报复, 她可以斩断所有情丝,剔去一切软肋, 孤注一掷地走上那条黑暗冰冷的道路。可当命运真的将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送到她面前时,她才恍然发觉, 自己根本做不到真正割舍迟渡, 也放不下两人之间那缕微弱如烛火,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可能性。
  虽然她和温澍予是假订婚, 也约定了互不干涉私生活,若温澍予来日遇到心仪之人, 她这个挂名未婚妻, 随时可以抽身退场。但如今外界舆论炒得正热,若是被拍到她和其他男人举止亲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捕风捉影的恶意揣测。
  再者,她心底始终忌惮着远在昙城、深不可测的那两位。迟家的水太深,她看不到底。
  不过换位思考, 她并非不能理解迟霈的无情。
  将心比心,若是宋思懿为了一个男人昏了头, 奋不顾身,险些赔上性命,她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她才不管什么爱不爱的, 非要将那个让自家妹妹身陷险境的人挫骨扬灰不可。
  如此一想,迟霈仅仅是要求她远离迟渡,未曾动用手段打压她的事业,断她的前路, 已然算是留了几分情面。
  宋云今心中洞若观火,自己终究放不下迟渡,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数不清的阻碍与沟壑,是步步惊心的危机,是难以逾越的重重困境。
  她必须一步一步,将那些险坎一一踏平跨过,唯有如此,她才有资格和底气,有一日与他并肩站在阳光下,正大光明地相爱。
  -
  从纽约回国后,宋云今没有一日放下过美国那边的公司,国内外事业两手抓。
  云懿,是她一手从无到有拉扯起来的实业公司,是她在异国商海中搏杀出的心血结晶。当初,华瑞投资为其注入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使得云懿在美国激烈的商业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得以稳步运转。
  如今既已下定决心,要舍弃寰盛这艘在资本风浪中千疮百孔的旧船,她得将云懿扶持起来。
  宋云今一面倾注心力,推动云懿的扩张与深耕,将这家年轻的实业公司推向更稳固的行业地位;一面不动声色,暗中搜集宋知礼等人违规操作、构陷异己的关键证据。
  -
  九月的港城,暑气未消,来自海上的凉风,吹来了石山川。
  灵奚岛上的村民们已尽数迁离,工程昼夜不停。拆迁之后,石山川随着父母转来了港城,与连月入读同一所公立重点高中。
  石山川是个闲不住的野性子,从前在岛上,他能下海捞贝,攀树摘果,孤岛生活也过得有滋有味。乍一来了这大城市,一头扎进钢铁森林里,处处繁华,肃整崭新,他反倒觉得不自在,无趣得很。
  他想找迟渡和宋云今玩,却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在与世隔绝的离岛上,他们是初来乍到的异乡客,有任务在身,对村民谦和有礼。那时石山川和他们没大没小地打闹玩笑,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直到来到了港城,他才真正了解到“宋云今”这三个字的分量。
  早先他便知晓她是寰盛集团总经理,可那时“总经理”在他脑子里只是一个空泛的头衔。等到他站在寰盛中心的大楼下,在耀眼的阳光中仰望那座直插云霄的楼宇大厦,人立在建筑下方庞大的阴影里,万分渺小,他脑子里那虚无的概念才骤然落地,变得清晰具体。
  原来那个初见时模样狼狈,被他误认成乞丐的姐姐,就在这样顶天立地的大楼里,指挥着千军万马。
  他与连月此番来到寰盛,也是事出有因。
  懿善慈善基金会几年前出过丑闻,事后虽澄清辟谣,到底还是在群众心中留下了疑影。宋云今采纳基金会新任秘书长的建议,既然曾被舆论重创,便借舆论正本清源。
  这些年,懿善默默资助了很多贫困学子,眼下正好借着连月的故事,拍张合照,发篇通稿,既能为基金会正名,也能顺带宣传一波灵奚岛上的填海工程,一举两得。
  宋云今起初担心连月会介意,所以只委婉提了一句,没想到女孩欣然同意。
  连月从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语而自卑自轻过,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宋云今帮她摆脱了噩梦般的丁大海,又包揽了她在港城的学杂费和生活开支。她心中对这个姐姐无尽感激,配合一场采访是举手之劳。
  石山川陪着连月一同前来,两个人都穿着白绿相间的高中校服,在一众职场精英打扮的白领中间,像两株未经雕琢的青竹,青稚又干净。
  他们跟着助理姐姐走特殊通道,搭乘高管专用电梯。轿厢里铺着巧克力色绒毯,壁面是反光的金属镜面,石山川与连月并肩站着。
  电梯行至中途停住,电梯门滑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为他们领路的助理姐姐,立刻站直身子,很恭敬地唤了一声“兰总”。
  来人瞥了眼他们身上的校服:“三中的?”
  助理姐姐回道:“是,宋总下午约了记者采访。”
  他不再多言,侧身倚在轿厢角落,一只手随意插进裤袋。石山川从背后悄悄观察这个人,看到他有女孩一样微微自来卷的栗色短发,发质柔软,从背后看,那一头小卷毛有点俏皮,面容清秀白净,气质并不孤冷,不像助理姐姐表现出敬畏的某个高管,更像一个邻家温和的大哥哥。
  电梯继续上行,抵达七十一层时,石山川一行人出了电梯,那个男人依然靠在轿厢壁上没有动,看样子是要往顶层去。
  采访时间还没到,宋云今的会议还没结束。助理姐姐将他们二人带到休息室,给他们拿来一盘曲奇和小零食,告知他们茶水间的饮品可随意取用。
  连月走到窗边坐下,卸下书包,翻出卷子,争分夺秒地做题。高三的压力,她不敢松懈。
  石山川要松弛得多,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两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在休息室里踱来踱去,一会儿看看高层窗外的风景,一会儿看看书架上的财经杂志,最后他停在通往茶水间一扇半掩的门边。
  门内传来细碎的交谈声,夹杂着几声轻笑,三女两男围着咖啡机闲聊。
  “听说了吗?宋总要结婚了。”
  “谁不知道啊,跟温氏的温董。温董那会儿来我们公司,越过秦总,直接找宋总,我当时就说他俩关系不一般,被我说中了吧。”
  “温氏是真有钱,那个温澍予也是真大方。填海造陆这样的大工程,说给我们公司就给了。啧啧,生意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你这话说的——”有人拖长了调子反驳,“好像温董是看在宋总的面子上才给的大单一样。就说灵奚岛那块难啃的地,礼总和兰总费了多大劲都谈不拢,最后不还是宋总亲自出面搞定的。温董想为爱发电,那也得我们宋总先有本事把他拿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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