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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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家那个去年和你老公抢宣阳区那块1100亩仓库用地,把你老公气进急救室的女魔头,和她不知道从哪儿包养来的小白脸。”
  一句话就向身边人介绍完了他们的身份,和他自以为是脑补出的人物关系。
  “小白脸”迟渡闻言,霍然一下转过头去。
  半分钟前他甚至没去注意与他们同乘电梯的另外两人长什么样,现在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张口就来,编排他是小白脸的谣言。
  “女魔头”宋云今只觉得好笑:“湛家少爷这张嘴,果真名不虚传。”
  在停车场迎面碰上时,宋云今抬眼一瞥,就认出了对面来者何人。
  她和他的父亲,经营国内快递运输服务的tnr控股公司董事长湛玄康,去年年底因为一起竞价争地纠纷,结下了不小的过节。
  新科技与高信息时代,日异月更的市场经济结构变化,迫使企业要快速整合和重构内外部资源,以此形成新的竞争优势。df和tnr,一家主营境外,一家立足国内,共同点是两家物流公司都在扩张规模,急需大块仓储用地。
  去年的兼并扩张之战中,宋云今大获全胜,仅以186万的差价,成功将目标地段收入囊中。
  湛氏一方则因为过于轻敌,本以为稳操胜算,结果被低调蛰伏,伺机而动的df,半路杀出截胡,直接导致tnr下一季度的发展战略崩盘。
  损失巨大的湛玄康,据传在办公室里气得心率过速而晕厥。
  叱咤商场半生的“物流大王”湛玄康,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娃娃。
  败了这一仗,他颜面扫地,本想着吃一堑长一智,新的一年打算重振旗鼓,曾经的失利,来日定要加倍讨回来。
  岂料生死无常,从不由人。改变战略正待大展拳脚的湛董,却遗憾地再没有了和这个让他吃了闷亏的小辈宋云今对垒,重新掰回一局的机会。
  半个月前的除夕夜,时年56岁的湛玄康,在公司董事会会议上因突发的急性脑梗死晕倒,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离世。
  财经媒体报道,自tnr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官网发布关于董事长逝世的讣告后,便引发tnr股价大跌,公司内斗动荡持续。
  不过网民们最关心的,并不是湛董事长突然离世,新帅未定,前景未料的tnr内部的分裂与重组。而是湛玄康的独子湛邰浥,和湛玄康刚娶进门不满半年的新婚夫人尹闻音,对湛家庞大遗产的争夺战。
  维也纳爱乐乐团史上最年轻的中提琴首席尹闻音,和她的丈夫湛玄康,相差整整30岁。
  天才演奏家和成功企业家,老夫少妻,流量爆炸。两人从关系曝光到举办婚礼,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狗仔追踪,全民吃瓜,被送上热搜第一好几回。
  尹闻音要才华有才华,要颜值有颜值,年纪轻轻成就斐然,在国际乐坛上已有一席之地。她的前程一片光明远大,不可限量,在粉丝心目中,一直是不沾烟火气的仙女人设。
  才华横溢的音乐才女,怎么可以如此现实世俗地,嫁给一个年纪大到足以做她父亲的中年富豪,做豪门阔太?二人甚至是闪婚。
  对于她的择偶观,不解者多,惋叹者多,看好戏者更多。
  尤其在湛玄康病逝后,他们迫不及待要看看这位年轻守寡的后母,没了丈夫从中斡旋,她将如何应对和年龄相仿、性格出名恶劣的纨绔继子之间,堪比不共戴天世仇的恶劣关系。
  宋云今记忆犹新。
  最近一条相关热搜,就是湛玄康葬礼当天,有记者在追悼会上刨根问底地追问湛邰浥,说,据知情人透露,湛玄康立的遗嘱上,表明他的全部财产,将由新婚妻子和儿子合法均等继承。
  那名记者大概刚入行不久,浑身是胆,举的话筒都快怼到湛邰浥脸上了,直言不讳问他,对于自己将要和父亲的现任妻子平分财产此事,有何感想。
  网上流传出的偷拍视频片段中,明显被触了逆鳞,一脸晦气的湛小少爷,冷着眉眼一声不吭,脾气极大地直接砸了那位记者的话筒和他身后摄影师扛的机器。
  一场刚刚拉开序幕,各方粉墨登场的闹剧。
  人人皆以为没了湛玄康这位年长者的疼爱与庇护,音乐世家出身,求学和感情经历都纯粹空白的尹闻音,定然不是自幼养尊处优、专横跋扈的湛小公子的对手。
  宋云今对竞争对手的家务事不甚关心,身在圈中,只是略有耳闻。
  豪门贵户里,争家产实在
  是家常便饭了,本来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次争夺家产的不再是兄弟手足,几房亲眷。而是受尽宠爱和栽培的湛氏唯一继承人,与其父亲不顾家族长辈反对,孤行己见娶回家的美貌娇妻。
  两者居然要对半分家产。
  俗套中又有几分新鲜。
  今晚之前,宋云今也同大众一样,以为湛玄康骤然离世,湛家不知要经历几多动荡,tnr此番要伤筋动骨。她的关注点在于对手企业陷入混乱,她或许能伺机从中搜夺些好处。
  有趣的是,网络上的新闻媒体把湛、尹二人的纷争写成切骨之仇,势不两立的死敌。
  可转头就让她撞见传闻中对自己的狐狸精继母恨得牙痒的湛小少爷,私下举止亲昵地携自己父亲的遗孀,出现在这样适合秘密约会的场所。
  宋云今此前只在社交场合,和湛邰浥打过几次照面,彼此之间,除了礼貌碰杯,话都没说过几句。
  通往回廊亭的电梯里,是她第一次在近处打量他。
  湛邰浥生得风流倜傥模样,似乎永远没个正经,对谁说话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腔调,懒洋洋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心不在焉的慵懒与不耐。
  他身边的女伴,一袭光泽华美的墨黑色狐裘裹身,优雅贵气、毛绒丰厚的皮草里,是一条古法平裁的修身黑丝绒旗袍,颈上搭一条浅奶油色的澳白珍珠项链。
  尹闻音穿的一身黑,脖颈以下不露一寸肌肤,却穿出了繁花锦绣的艳色无边感,雍容尔雅,炫目夺睛,宛然是旧时代的留洋大小姐。
  齐腰黑长直,戴一顶点缀羽毛和黑色网纱的帽饰,雪白的面孔被垂下的黑网纱遮去大半。
  美人眼波盈盈,顾盼生姿,残更冷雨摧残一夜后的露水百合般孱弱哀艳的韵味,随时要支撑不住倒下似的,看得人心生不忍。
  确切通俗地来说,有种死了老公的美。
  她穿得素雅又庄敬,然而身披的狐裘再绒软厚重,动作间,还是挡不住她雪颈上一枚被嘬出来不久的鲜红吻痕。
  这样的冷美人,声音却出乎意料的软,声若细铃,清亮动听,让人联想到夏日里冒着气泡的水蜜桃冰饮。
  后天无法改变的娇软音色,使得她即使生气怒骂,听起来也像是撒娇。听到身边男人开口闭口就是“你老公”,美人怒道:“湛邰浥你混蛋,不会说话就闭嘴!”
  “嗬……”
  男人低低的笑声听起来贱嗖嗖的,没皮没脸贴上去搂她的腰,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笼在怀里。
  暧昧调情的笑语,诱哄般请求:“音音公主好凶啊。小公主可怜可怜我,再骂一句来听听……”
  被唤作“公主”的当事人还没怎么样。
  不远处听闻此言的宋云今却顿感一阵恶寒,下意识甩开了迟渡的手。
  不知是为那声轻佻狎昵的“音音公主”,还是湛邰浥对自己小妈的这份全然罔顾伦理道德的情感越界,又或者两者兼有。
  外界捕风捉影,说湛玄康一把年纪了,竟还像个青涩初恋的毛头小子一样,被尹闻音迷得七荤八素,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利益都抛到脑后。
  可依她看,论色迷心窍,湛邰浥这上赶着讨骂的受虐体质,和他那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父亲比起来,当真是一脉相承。
  与她并肩走在光线淡雅柔和的中式长廊里的迟渡,感受到掌心牵着的女孩,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他有些不明所以,见宋云今停下脚步,扭头去看那对与他们背道而行的关系不清不楚的男女,露出匪夷所思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到让宋云今做出此等激烈反应的那句话,他若有所思,重新去牵她的手,并有样学样,试探着唤道:“今今公主?”
  他动作轻柔地牵起她的手,低头靠近她,如同骑士俯首,晶莹灿烂的目光中像藏着暗夜星辰,唇角抿着浅笑,嗓音很低很苏。
  但是,凭他如何蛊惑撩人,不妨碍宋云今听得脑仁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古早霸总文学的羞耻称呼啊!
  她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容易尴尬的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情侣之间撩拨挑逗的肉麻称呼,居然可以让她尴尬到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宋云今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吃瓜看乐子的心情消散殆尽,狠狠瞪男友一眼。
  “不准这么叫我!”
  被眼神警告的迟渡很有些委屈。
  宋云今不同意他给她取情侣之间亲密的专属昵称,例如“小云朵”这种,嫌太肉麻了,也不肯告诉他自己的小名。她只喜欢听他叫她“姐姐”,可她分明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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