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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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了吞口水,男色误我!
  压下冒失又色胚的心思,用力搓搓手掌,等到搓热了,便抚上他的额头与后颈。
  她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缓解点,反正自己难受生病的时候,自家亲娘总是这套手法,并且说这样好的快。
  “林妙君,你当初对你哥嫂不管不问,会有抱憾终生的想法吗?”
  林招招回问:“这要看从哪个角度看?要是从你的角度看,作为旁观者觉得我不近人情,冷血又白眼,可以理解。”
  血浓于水嘛,当今朝代以孝治天下不就这样的思想,总的来说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止对父母,还包括亲人。
  陈元丰怔愣片刻,仔细咂么这句话,从小到大他受的教育便是:孝为天之经,地之义;朝堂选拔官员有:举孝廉,不孝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再有:父子无狱,是非曲直莫伦。
  父亲很是厌恶姓陈,并且厌弃金陵过往多年生活,连带着都不待见母亲。
  而他为子,不敢忤逆。
  可刚才林妙君那句从哪个角度看,让他心里那份对母亲隐隐的愧疚,泛滥成灾。
  其实,他一直很介意母亲的死,更介意母亲善妒名声不好听。
  林招招对上他不在掩饰的纠结表情,再次缓缓开口:“就拿我与哥嫂做例子,他们先对我不仁,要将我卖了。姑且不说我牺牲自己的体力,没日没夜当驴使唤绣活,大半的银钱都供养给他们夫妻,可这两口子贪心不足,依然要陷我于水火。”
  要说当今朝代还是有优点,卖身的奴才少之又少,只要不是穷途末路,很少有主动卖身做奴才的。
  穷苦人家有卖儿鬻女的,大都去了戏班子,做杂耍。长得好看的姑娘,肯定被卖到青楼,一辈子身陷囹圄。
  她又接着话茬吐露心声:“既然他们都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再说了,你那话就有歧义,这不就是道德绑架我么。我也没对他们做什么,只是没有生出圣母心,去管残废亲哥。换做你试试,至亲威胁你生命,到头来还要你对他进行赡养,要是不如他们的意,就是不仁不义。这种烂名声,反正我不稀罕,谁愿意谁做去,简直愚昧至极。”
  陈元丰看她连挖苦带贬损,无奈扯了扯嘴角:“我没有怪你,也没有觉得你做错,只是想问你感受。”
  林招招对上他的好态度,嗤笑:“切,你可真有意思,作为奸商,连这点认知都没有。感受能是我说说,你就能听的?这种事情见仁见智,我是没有道德枷锁的负担,但是作为你们古……你们道德礼教洗礼下的人,根本就是两码事。”
  “……那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那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
  好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这种交流方式都是他惯用的,如今被她用成了十成十。
  林招招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陈元丰,我和你明说,我不知道你要王婆子什么机密,我骗了你。那么说,是为了离开扬州那个鬼地方。”
  她累了,也懒得四散逃亡,原先还吊着一口穿越不服输的气,但是在青州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人就颓废了。
  更不想坐船,那酸涩感受不想经历二次。
  或许是经历过死亡的人,不想将就,无论身在何地,是何身份,林招招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过完余生。
  陈元丰观察她没了以往的跳脱,此时仿若换了个人,有种淡漠疏离,同时挂上了份高不可攀的神秘感。
  心头没来由生出很重的窥探欲望,她太不同寻常。
  判断即将发火的人,不止平静倾听,还未曾表现出一点震惊。
  居然恢复初见时的假面,又神在在享受她的按摩服务,还舒适轻呼:“手劲儿重了。”
  林招招:……
  放下沉重包袱,踏实不少,无事一身轻,人还是要本本分分的做事。
  “你能跟我说说嘛,到底王婆子有什么秘密啊,说不定我能提供点线索。”林招招觉得陈元丰这人虽然傲气十足,却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
  加之,她确实利用了人家,离开扬州。趁着心软之际,提供点知情的线索,也不是不行。
  做技术产业的商人,无非就是传家宝之类的手法,或者什么失传的什么花样子啥的。
  陈元丰回:“你当真什么也不知道?你与王婆子在绣坊不是走的最近嘛?”
  林招招心里哔了狗了,这意有所指的还是怀疑她。
  收起好脾气,正气凛然道盯着陈元丰的眼睛:“我在同你讲一遍,也就是最后一遍,没做过的事我不承认。与王婆子走的近要怎么界定,她管理绣娘,我们工钱与她息息相关。打个比方,明知对方是管事头头,作为底层,我们不与之交好,难道和她对着干?”
  说完又朝着陈元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看吧,这就是你作为领导者识人不清,弄个糟心玩意,所有种种,就是你治下不严造成的结果。
  怎么好意思找茬儿别人。
  陈元丰又一次领教她的利嘴,噎的上不来下不去。
  “还有,我只是阴差阳错想离开绣坊,却被你掳了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谁家十八一枝花不说亲找婆家,如今被你害的,我背井离乡。”林招招情绪动容,用袖子擦眼睛,其实酝酿半天情绪,愣是没有眼泪。
  陈元丰完全被她不讲理砸的头疼,怎么现如今这一切都成了他的错。
  假哭半天诉说苦水,越说越生气,便将他胳膊一甩,气哼哼的扭过身体,抱膝倚上树杆。
  陈元丰思索前因始末,照她这套说辞也说得通,可如今她已经卷入其中,且不管有无嫌疑,已然回不到平静生活中去。
  有怨气冲自己发脾气,也能理解。
  陈元丰听到她肚子咕噜,叹了口气,借故寻台阶:“别闹腾,一会儿薛行风便能找来了。”
  林招招懒得理他,挨饿也是他造成的。
  两人正冷战呢,远处一辆马车尘土飞杨,目标明确朝着他们这处背阴的小凹坡赶来。
  应当是走的非常着急,等到人和马车停在跟前,林招招“呸呸”往外吐了几口灰尘。
  打了两次照面的随从,应就是陈元丰一直叨叨的薛行风,或许是见主心切,对方越过林招招,直接蹲在地上,担心望向他:“这……那帮暴民伤了您?”
  陈元丰见了他便安下心,随即反问:“云姨知道我去何处赴宴?”
  薛行风皱眉,诧异抬头老实回答:“知道,接到李家邀约,我便让四喜专门给她送的信,还同她说您今日休沐,省的跑空了。”
  陈元丰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眸隐含戾气:“好好好。”
  他这三个咬牙切齿的好,林招招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又和她扯上了一笔烂账呢?同时也忽视了“休沐”二字。
  紧张的回头,四下观察,一眼十里,除非她能起飞,不然还是逃不出人家主仆二人手掌心。
  薛行风将陈元丰扶起来,这才注意旁边这个普普通通的公子,怎么说呢,那张脸扔在人堆里,一眼不见的那种普通。
  不过这小子鼻子长得挺有财运,这项观相技能还是自家爷的好友,崔珩随口教的。
  林招招拉脸,她也不想与喜怒无常的人同坐,干脆搭坐在车帮,两者都自在。
  被扶进车里,还没放下车帘的陈元丰,冲她道:“上来。”
  “不上。”
  薛行风:…… 怎么听音像个二椅子?
  娘们唧唧的。
  第23章
  回去的路上, 两人沉默不语,说不上是饿的没劲折腾,还是对未来渺茫,明明坐着马车比下船初到青州那日轻松不少, 林招招心中却充斥五味杂陈。
  她先开口:“把我送回云裳阁, 进宝跑了,我得等它回来。”
  陈元丰阖眼如塑像, 此刻送她回去不是明智之举, 加之昨晚暴民于城内闹事, 接下来知州衙门必定严查户帖以及路引。
  冯安正满天底下捉她,若在被查处她的身份有问题, 便如案板上的肉, 就是他伸手也难救。
  陈元丰沉思半晌,开口道:“这几日青州城怕是不安分, 商家必也不会开门。你现在回去, 也不合适,你的身份有问题……你宽限我几日,容我给你弄好了身份文书再说。狸……进宝, 我着薛行风留意, 它那么惹眼, 找到不难。”
  疑惑对上陈元丰那双招人的眼睛,又摸摸自己的脸, 歪头对他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看上我了?还是你看上进宝了?那是我的猫, 还有想也不可以, 想也有罪。”说完觉得真有这可能,于是她又甩出一记重锤:“记住,君子不夺人所爱。”
  陈元丰能说什么, 同她就是对牛弹琴,无论如何都说不到一处。
  马车外面安静如斯,林招招纳闷,大白天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手指撩帘朝外看去,沿街铺子闭门未曾营业,有的商家挡门板都没拆下去。
  有几家做吃食的倒是开门了,门口大锅上的笼屉热气袅袅,食客却是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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