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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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可了不得,滚成一团的正房夫人与舞姬,纷纷停下薅头发动作。
  其中一个剑眉立目,颧骨高出半截的妇人,冲着高丘阔啐了一口唾沫,直接怒怼:“我呸,你个王八羔子,我家夫君从不来此处,如今你个下三滥一来青州,便上下蹿腾。你们京畿妓子都死光了,让你猴急管不住下半身,下作成这样。”
  骂人的正是宋琏的夫人,她娘家正是京畿礼部尚书庶女张含碧,张尚书颇为宠信妾室所生女儿,为她取此名,大意是温润内敛,不露锋芒。
  可并未如张尚书愿呢,张含碧不光性子暴戾,还是个醋坛子,因未出阁便与父亲新收房的小妾大打出手,闹的人尽皆知。
  故而原本要升官做了礼部尚书的张与维,被弹劾治家不严,不光没升官,又给降了。
  张与维还是有两把刷子,蛰伏期间,便将张含碧远远外嫁,许给了宋首辅远在青州旁枝的侄子。
  官场里都夸张与维这人聪明,即与上司搭了个儿女亲家,也未曾因为名声不好听选夫低嫁。
  不光全了个好名声,还将麻烦甩了出去,真是两全其美。
  其实这里面还有个缘故,就是高峻早年为儿子高丘阔求娶过张含碧。
  可令高峻没想到的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庶女居然拒绝了这门亲事,说什么她最多就是名声不好听,高丘阔却是下流又残疾。
  尤其那双乱滚的眼珠,就是下流的报应,有个当官的爹怎么了?高丘阔又不能进朝廷做官,嫁过去要不了几年也是行那下贱商贾的营生。
  被骂了一脸的高丘阔脸红脖子粗,他本就因为双眼不能聚焦的毛病,因着张含碧的贱嘴,一传扬在京中更是不好结亲。
  张含碧的无脑传话,在京畿闹的沸沸扬扬,高爹暗恨此女少教。
  当初张与维被弹劾就是他牵头的,从那之后与张与维政见不合。
  明里暗里抓主对方小辫子,互相扎小刀,都巴不得对方赶紧被罢免回家种地。
  高丘阔这次来青州,免不了想给张与维添膈应,你给我老子穿小鞋,我折腾你闺女过不好日子。
  也不能说他今日拉上宋琏喝花酒,没有在夫妻二人中间下蛆的想法。
  这不是赶巧了嘛,他与陈怀舟表兄弟,虽然小时候嫉妒他长得好,将他骗至冰窟窿处,想推他下水淹死这个小白脸。
  结果陈怀舟不止聪明看穿,还反踹他一脚,最后二人都滚进冰窟窿,虽然救的及时,却都落了病根儿。
  喝点凉气就倒气,咳嗽的停不下时就想死一死。
  越是难受他就越恨,巴不得全都别活了,大家伙儿统统下地狱。
  正好他在多年前与宋琏在京中狎妓,本就臭味相投,再一深交,又得知他是张含碧的窝囊夫君,于是开始耍起近乎,膈应张家父女。
  这次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那李栋伯与宋琏也是表亲连襟,虽说一表三千里,禁不住有这层关系。
  打听完他夫人同是醋坛子,干脆将来此狎妓的打算,通过侯在院外的小厮说漏嘴,不小心被同样爱吃醋的李夫人得知。
  毕竟宋琏说过两个表姐妹恨不得一天到晚吃住一处,就算不及时打上门也没事x他是打算青州这段时日,一直蹿腾逛勾栏青楼。
  早晚会打破头,最好拉上陈怀舟那个披着正人君子皮的小白脸。
  他也是吃准了,宋琏被这个夜叉河东狮给闹腾烦了。
  这年头谁家后宅里,容个泼妇三天两头闹脾气,到时候闹腾大了,休了了事。
  谁知这个泼妇不怕,还骂了自己。而宋琏那个孬货,只会躲在李栋伯身后瑟瑟发抖。
  他心头窝了一团火,却也不能打骂兄弟的媳妇。故而,一甩酒杯,愤愤离去。
  李栋伯瞪了一眼妻子,只是心里安慰不已,都是表姐妹,也要看二人之间过分程度。
  与宋琏的媳妇比,他夫人最多打了舞姬,没有骂兄弟,也算给他留了份体面。
  第20章
  林招招脑子里面就一个念头, 跑!
  怎么就那么寸,金陵与青州隔了那么老远,居然能在青楼再次碰到。
  不得不信上辈子是否与陈元丰有杀父之仇。
  如今不光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连云裳阁这个能落脚的地方显然呆不下去。
  只要是长着嘴巴, 问问此处的舞姬, 她姓甚名谁住在何处,不消一晚便能查的清清楚楚。
  感情还是小看了陈元丰, 人家即使是商贾, 也是高不可攀的级别。
  这才几天呐, 不光追查到了她藏身之处,连窝都给端了。越是这样越心慌, 究竟是何等要命的秘密, 让他这么执着?
  倘若被他抓到,若是解释:“我并不是逃走, 我只是与你走岔了……”他能信?
  信个屁。
  她自己都不信, 更遑论那个人精。
  跑过一次,在逃也很容易,寻处犄角旮旯的山窝窝里也不是不行, 她的底线可以一降再降。
  这么想着, 也确实这么做了, 也庆幸她来时将进宝关在屋里,到时候一卷包袱皮直接消失。
  只是心疼这月工钱, 他妈的不当人子的陈元丰, 与你势不两立。
  陈元丰自是知道在座诸位的亲戚关系, 表上加表。看完好戏,自斟自饮,那一壶茶水喝的见了底, 却仍不自知。
  都闹成这样,还玩耍什么?更别提谈事叙旧拉关系,只能各自收拾悻悻回家。
  拉媳妇的拉媳妇,被揪耳朵的揪耳朵,陈元丰看看室内一片狼藉,与哭哭啼啼头发被扯了一团乱的舞姬,被鸨母命令小丫鬟搀扶下去。
  鸨母手里攥了好几缕头发,也分不清是哪个与她诉委屈云云。
  龟子更是不消大言语,指挥粗使婆子收拾,二人显然不敢找贵人结账一应损失,只咬牙切齿肚子里腹诽两个泼妇。
  陈元丰无奈扶额,不成家有不成家的好。潇洒自如起身,出去寻薛行风去了。
  出了‘夜语台’与气喘吁吁回来接应的薛行风撞了对面,只对着自己摇摇头,便由他扶着上马车。
  “没逮着,专往暗巷里钻,逃的很是老练。怕不是,如今这般模样不好见爷?”
  “哪处暗巷?这便过去,那人惯会虚晃一枪,一不小心便着了道。”陈元丰这会儿彻底拉下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敢跑。
  又大意了,万没想到没追到。
  薛行风:……这,不应该是心疼后悔嘛?
  林昭昭藏东躲西,甚至钻了隔壁狗洞,都没敢走正门,怕敲门惊动追踪的人。
  她看清了,那人正是金陵接陈元丰金下船的保镖头头。
  这人比青岑难缠,好险被捉住。
  后院里依旧安静一片,未曾有云师傅回来的迹象,不对啊,这个点不在去哪里了?
  却也不敢耽搁,必须今晚跑,依陈元丰的性子,指不定连夜报官,捉纵火犯什么的,安个罪名多简单。
  可一开门,人便傻了,进宝这个渣猫,跳窗户跑了。
  这可如何是好?
  可……难不成在这等它回来?别闹了,不消天亮她就得被收监,用刑,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咬咬牙,自言自语:“进宝,你先在丈母娘家做上门女婿,我躲几日再回来接你。”
  其实林昭昭,慌死了,除了莲娘子的大儿说的那座地藏庙,她根本就不知道山里哪能藏的住人。
  手脚麻利换上才缝制的男装长袍,这还是她准备下个月去京城坐船穿的,如今全换上。
  另外又将头发高高束起,简单绑了个发髻,铜镜中一个俏生生的瘦高公子一枚。
  而陈元丰与薛行风摸索到不远处,与林昭昭即将钻出的狗洞隔了一条街而已。
  吭哧瘪肚钻完狗洞,先是往左右两侧观察仔细,又竖起耳朵倾听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她才贴着墙根儿往出城方向小跑。
  “捉贼啦——”
  “duang——”
  一阵铜锣锵锵锵,吓得林昭昭一个激灵,直接钻在一辆散架的木板车旁。
  接着混杂跑乱的脚步声,鸡鸣狗叫此起彼伏,全部泅染在夜幕里,让胸腔里的心,如过山车,惊慌不已。
  正当林招招绷紧神经的时刻,身后一团热气贴近,她不由的汗毛一竖。
  “我看你往哪跑。”
  被吓个半死的林招招,听到陈元丰咬牙切齿的声音,跟着一哆嗦,缓缓扭过身子,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元丰哥,真的是你啊,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是吗,确实挺辛苦的,都找到青州来了。”
  “……可不是嘛,诶,元丰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叙家常?”
  “……”陈元丰不敢大意,想到很多她的狡猾借口,依然跟不上她多变的厚脸皮。
  听听,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跟他这里逗闷子呢。
  不过想想远处敲锣抓贼的声响,还是拉起林招招,并且扣住她手腕,生怕一个不小心在被她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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