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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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地把事儿弄的一团糟,因着他先出主意拱火与上任纪郎中对立,最后姓纪的一死,惹得一堆文官在朝堂上借此机会,与皇上讨价还价。皇上为了保全自己,不得已给了那帮子酸儒一个要职缺位,却在信中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怀舟分明就不是外表和煦的人,却做的不逾越半分。自打上任伊始便不过问要务。每日也按时上衙,至于差事都是先过问了自己。
  不光抓不到他小辫子,关键他连内部官员花名册子,也不曾表现出想翻看翻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礼数周全,这样的处事方式,根本无从下手。
  故而冯安便换上一脸不满,冲着李守拙飞了记眼刀:“你先回去罢,只要是对皇上衷心,咱家必定如实汇报。”
  李守拙微微弯腰,怯生生先下去。
  陈元丰听着冯安一语双关的泛指,只做不懂,也站起来行礼告辞。动作不卑不亢,从头到尾不显轻视傲慢,更遑论丁点不敬。
  将人送至门口复又回屋,冯安脸色阴沉沉,旁边儿他的心腹儿子试探开口:“爹,您看,这事当的真吗?”
  “当不当的都得找到那个消失的绣娘,遁地三尺也得挖出来,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
  看着爹那发狠咬牙的面容,他也不敢再触眉头,也不知那俩人谁糊弄自家爹。反正俩都不是好货,李守拙更不是好东西。
  “可那陈怀舟,哪里冒出来的小娄娄,用的着这么捧着他?”
  “你懂个屁,他爹好歹是个侯爷,虽然他没被请封世子,却也是个勋贵子弟,可不是姓纪的那般容易拿捏。”
  说完就踹了没眼色的狗儿子,摸摸没胡子的下巴,却做出捻须动作。
  生挨了一脚的狗儿子,阴测测盯了一眼落下的竹帘,便回屋上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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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舟是男主的名,元丰是他的字。
  第18章
  陈元丰自是瞧不上李守拙的做派,居然蠢到当面与他对峙,正找不到机会开脱一二,干脆将水搅浑,都甭想择干净。
  今日反将他一军,却也没有揪住不放,有些事情循序渐进急不来,在冯安心里埋下钉子就好。
  冯安刚刚那套说辞,足以证明他可以与直达天庭,这恐怕是恩师他们都不知的秘密。
  如今冯安丝毫不顾及当众讲出此事,说明皇上不想忍内阁这帮为他指点江山的人了。
  只是想想恩师那清高又耿直的性子,加之身后帮牛鬼蛇神附庸其中搅合,再有那么几位惦记他位置的,当真是难立首辅之位。
  这段日子与冯安虚与委蛇,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就是一个摆设,尽可能做好摆设的位置。你们挖你的矿,揣肥自己的腰包,你就是青州最大,我也拿你无可奈何。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时机不对,真要出事了,谁也救不了自己。
  张阶那日说什么与陆昭交好,开什么玩笑,真当他像纪郎中那般好哄,傻乎乎的往前冲。
  简直无稽之谈,陆昭可不是菩萨心肠,见人就救的主儿,老师与他有交情,可陆昭与自己交情差的有些远。
  “爷,咱这就回府还是等到下衙?”不怪薛行风问出无脑问题,自家爷上衙,连个过场都不算不上,更别说看看账簿册子。
  “等着下衙,差事得做,领着俸禄哪有吃白食的道理?”陈元丰搡搡薛行风的肩膀,叹口气:“瞅瞅你这火急火燎的模样,净给人家借口拿严你脾性,他们越狂越好,我还怕他们不狂呢。”
  薛行风收起不忿的表情,听话照做。
  只是看不惯那个狗子嘴脸,什么东西?放着好好的人不做,竟是狗仗人势。
  还有那个姓李的王八蛋,什么百年世家,也就是李家的一个偏枝而已,靠着送了闺女给太监秧 子做小老婆,摆起岳父谱呢,马上绝后了你。
  就在下衙时刻,李家宗房嫡出一支,自称李栋伯的人递上拜帖,想与陈元丰一叙,怕是也听说了今日之事。
  朝廷水深,他家偏枝小叔不光与阉宦勾引一起,居然还将外头生的一个丫头送与太监做小妾,这等行为,马上都是青州城的笑柄。
  就说死不死吧。
  早些年,祖父外宅生了个儿子抱回来,要认祖归宗。
  确定是李家骨血,那就归宗吧,外面那个却不能入李家。
  当初确实由正房膝下抚养,结果这位族叔长大了,不光认外室做母亲,甚至做的更过分,还在将关系开诚布公,丝毫不顾及家族名声。
  李家百年基业眼见要完,族里做主要将他分出去,他又装疯卖傻哭哭啼啼,如个女人一般无二,便是死了的祖上也得坟头爬出来,给他几脚。
  生的儿子李栋衍比之更甚,完美继承那支浪荡性子,嫡不嫡庶不庶,乱了纲常。
  这都是做的什么蠢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笔写不出个李字,还是得出面擦屁股。来时父亲安排,定是要安抚好这位京中来的陈郎中。
  陈元丰心说:世上总归是聪明人多,大都要个脸面,如今面子里子都丢了,总得拾起来一个不是。
  那就见见罢,于是吩咐薛行风,下衙时刻由对方说个地方即可,他会欣然赴约。
  *
  林招招正教训进宝黑白二夜的不着家,随着外头日头西斜,那张嘴巴的吧的吧也不见停下。
  莲娘子做完晚饭,擦擦洗净的双手,匆匆忙忙就要回家去。林招招也顾不上训斥进宝,将它关进屋里,人便赶在莲娘子跟前,将手里白天买的炊饼塞她手里:“拿回去给孩子吃。”
  莲娘子顿时眼里浮上热气,家里确实快揭不开锅,为了老大不去服徭役,将攒的银钱都交给中间人,走走那人的路子,说不定能留下。
  林招招冲她一笑,也没有出声安抚,她能做的也只有给两个炊饼。
  这世道算是人吃人,上头盘剥百姓,百姓活不起。多得是命运多舛的人,她也算其中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任你想翻出花,那便是离死不远了。
  莲娘子是真发自内心善良,她会产生共情,并且能力所及,提供帮助。
  这种为人处事,无疑让冷漠招招无地自容。她还记得给原身抄写地藏经,如今已经不用四处奔波,必然也要做到承诺之事。
  可她不晓得周边附近有甚么供养地藏菩萨的庙宇,故而就说了那么几嘴。
  恰好莲娘子知道位置,不怕麻烦,吩咐她大儿子,跑了几里路去了山上地藏庙。
  里面供养的是地藏王菩萨,由于人家经书不外借,故而他便帮着庙中小沙弥打下手,希望小沙弥帮忙抄一份。
  每日浇水施肥除虫拔草,零零碎碎一堆活,没有半分怨言。
  可能是感动了小沙弥,答应每天给他抄一份,粗纸跃然一品经文,拢共十三品,字字不落整洁清晰。
  拿到厚厚一摞纸的林招招,不光是感动,心中意味难明。
  打从穿来,对上的大部分算恶意,对上对她伸出手帮忙不求回报,仅有莲娘子母子二人。
  虽说云师傅对她也有再造之恩,可云师傅人家也是看中利益的。就连春生对她也是泛泛之交,顶多都是同事,再进一步,那不能够。
  也可能是这世道本就如此,毕竟在人吃人的底层里,不互啄已经算是最大善良。
  林昭昭等着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先借给莲娘子一部分,先稳住不征徭役,毕竟那份求经的诚意,与她来说太重了。
  摆摆手,与莲娘子分开,林招招感觉自己通身发光,她也是个善良人罢。
  回到屋内,她撕了点白纸贴在跳了一天的右眼皮,白跳!
  抓过肚皮朝上的进宝,亲了又亲。
  进宝生无可恋,回来前它瞧见公两脚兽了,原本想要告知母两脚兽,可她居然又不给出屋玩。
  哼,告诉屁。
  “招娘,你一会儿要过去‘夜语台’,那边的酥酥娘子今日要招待贵客,定的那件云绫衫子现在就得送过去。”云师傅还没进院门,声音便高亢传入院中。
  林招招旋即挂上一副加班晚娘脸:“诶,知道了。”
  打工泪啊简直,这段时日,云师傅简直拿她当陀螺使唤,没有假期,只有牛马,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她当然要服从,堂堂掌柜要求你做事,这是瞧得起你,还敢挑刺儿?
  对于自己而言,就怕没有落脚之地,而今看人家脸色吃饭,还挑剔什么讲究分寸的去处,没当乞丐就不错了。
  *
  陈元丰由薛行风扶下马车,抬头入眼便是‘夜语台’三个游龙戏凤的大字,挑挑眉毛欣然入内。
  龟子点头哈腰侯在门口,仿佛等了多时,验明身份后,直接将他这位贵客引进二楼不小的私密雅堂。
  里面已然坐了好几位来客,其中有两个他认识的,高丘阔和那位老师的远房侄子宋琏。
  正位显然是留给他的,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比他大不了多少,续了把漂亮美髯,儒雅风流的男人,想来此人便是李栋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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