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陈元丰瞥了她一眼,将进宝往旁边儿空榻处挪挪,继续摸肚皮。
  “不过两三日,到了金陵再购置。”
  被这么一堵,林招招沉吟半晌继续想借口。
  “不对吧,我问过刘妈妈,扬州走漕运起码要四至五日。”
  “嗯,走官船日夜不停,提前一两日足够。”
  林招招彻底死了心,却欲言又止望着陈元丰。
  “绝不可能。”
  陈元丰想也不想,立刻否决。
  靠,我还没提。
  人穷志短,不就得算计着过日子嘛,到了金陵她是打算跑路。
  浑身上下就那六两,也就塞牙缝儿的事,多的一概不能干。
  吃喝住行,哪一样都没有白嫖的,就比如在这牺牲自由,换得那么几天安生日子而已。
  陈元丰也不与她计较,习惯了她胡吣爱演,故而也忽略她开口乱提那一应物事。离开扬州城前,一点乱子都不能出。
  看了眼在他怀里的进宝,她一股无奈浮上心头。这几日闹别扭,没摸过这渣猫,结果人家未曾伤心一秒,再次投入新主人怀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就是个奸的,不管前前主人死活。
  “那什么,我在提最后一个要求。”林招招也不客气,就着旁 边的小榻的边边,及其自在坐下,并拿起小几上的果子。
  陈元丰忍耐力快到极限,这人的规矩当真要好好学一学,不成体统。
  “说。”
  “那个,你能不能把那晚受伤的姑娘赎身呐。”难得停下咀嚼的动作,认真又乖巧。
  陈元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嗬,真是给她脸了,越来越狂妄。
  “你可知她是充入教坊司,她是获罪之人,你就是想做女菩萨,也得看看你的法力能否渡得了。”
  “我渡不了,但你可以。”
  陈元丰都被她气笑了,无奈扶上额头,甚至捏了捏两眼中间。
  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自省,怎么就着了这小混帐的道,随着她话往下讲。
  “真不行吗?……哎呀,不行就算了,你也别遗憾,若美人在怀,难免会心动。”接着又大口嚼果子,吃的嘎嘣脆。
  林招招被轰出前院,简直很过分。
  丑的不喜欢,美的也不喜欢,这人该不会就是gay吧。
  只是那位美人可惜了,原本打着见色起意的幌子,让陈元丰好奇动心去帮她赎身,谁知那位就是冷漠无情心肠。
  林招招对古代法律法规不太懂,甚至来这许多日都没问过何年何月,谁做皇帝和她八杆子打打不着。
  她只是觉得那位美人当时眼里的死气让她揪心,假若能帮一把是一把。林招招自问不是圣母,可男人们政治斗争,拉女人跟着受这非人折磨算怎么回事?
  那皇位上的皇帝八成也不是个好鸟,祸不及妻儿,充入教坊司这条法规太下作。
  而她林招招除了穷,嘛也不趁,别说赎身,就是往平康里边角蹭蹭,也得当成花子打发走。
  不由想通那晚抓她的两个泼皮为啥躲的远远,也不曾往前一分。感情是她走了狗屎运,高级红灯区位置救了她而已。
  长叹一口气,自语道:“美人,你听话,一定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好像也说与她自己听……
  眨眼间便到了出发这日,简单一个小包袱,装完了她所有家当。
  进宝在她怀中另个包袱皮里,被裹严实像个婴孩,一副生无可恋,任由两脚兽解恨打击报复。
  包袱皮依然是跑路那晚的盖被巾子,又大又多用,还能当猫窝。
  陈元丰瞧她怀里的襁褓之中进宝,长长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哎呀,权宜之计嘛,万一它跑丢了咋办?”其实她有私心,怕这渣猫偷跑去平康里被抓到。
  古代没有夜生活,以往二更天她早早搂着进宝钻被窝,此刻兴奋又期待。
  堂堂正正走出正院,心情颇为激动,比翻墙踏实多了。
  本以为会走到码头,谁知出门便是一辆青盖马车,在昏暗的灯笼之下,看的不是很分明。
  陈元丰由青岑扶着上去,林招招猴变得,轻巧一跳便钻进车厢。
  即便是晚上无光亮,她也这摸摸,那看看,古代的高级出行配置,还有软绵绵的靠背呢。
  陈元丰无语至极。
  被她来回动弹的土鳖样子不予置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林招招懒得看有钱人的嘴脸,自觉守着一角位置,闭眼打盹儿。
  外面马儿脖子上铜铃清脆,晃晃悠悠间林招招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睡着之际,只听青岑“吁”的一声,她清醒抬头。没看到外面什么样子,约莫着是到了码头。
  都不用催,她主动爬下车厢,落地站定后,入眼便是明明灭灭的微弱灯光。
  看不清大小船只,只有眼前一艘两层船房。
  青岑扶下陈元丰,林招招想到一个问题,都走了马车怎么办?
  于是开口:“把马丢在码头会不会丢了啊?”
  青岑睨了她一眼:“你和爷走,我留下。”
  “啊?”
  来之前林招招还想,三四天的光景,也不算难熬,毕竟她也不用伺候人。
  如今青岑不一起,难不成她得伺候那位不能自理的主子?
  “哝,这是路引,你照顾好爷,到了金陵有人接应。切莫乱走乱说话,还是别出船舱好了。”他一副老妈子口气,哪哪都不放心,比当娘的还尽心。
  林招招一把扯过那张路引,左耳听右耳出,不出意外各自照顾好各自,她可不惯着哄孩子。
  陈元丰是爷,她还是公主呢。
  待到明亮处,扫眼手中纸张。
  据城厢商陈三呈告,因携妻林氏赴金陵,需路径各处关津。恐无文凭,难为验放,礼合请引,庶免留难。
  携妻?
  林招招歪头看向走至前方的陈三,眼睛眯了眯。
  当真就是没有嗟来之食,这不嘛,已成人妻。
  第10章
  二更天的夜清冷如墨,周边安静如斯,错落有致的大小式样乌蓬船,星星点点摇曳不定。
  微风起,空气中带了些许雾气,林招招跟上陈元丰,迈入晃荡的船舱。
  以前未曾发现陈元丰是个大高个儿,如今在她寸步距离两厢一比,林招招矮他一个头。
  啧啧啧,高瘦又斯文,有钱的小白脸。
  前一秒还埋怨青岑不跟着,下一秒这样挺好,方便她瞧美男,想来这趟旅途也不无聊。
  他步履稳重,撩起长衫下摆,躬身踏入船舱,那姿态颇有几分名士风流意态。
  哎呦呦,怪不得成天眼里都是嫌弃意味,就他这份仪态,身为女子林招招自愧不如。
  瞧不大清内里深浅,只一间舱室,里面简单一个小睡铺,再无其他多余物事。
  引领进仓的舟子是个年龄四十多少话的男人,青岑塞了一角碎银子,那人挂上笑意盈盈,知趣退下。
  完了?
  林招招急了,她睡哪?
  “我睡哪?”
  “我把马车上多余的被窝靠枕拿下来,你打地铺。”这个狗腿子,居然做主让她打地铺。
  青岑那大个子占据舱室一片,再瞧瞧悠哉悠哉等着收拾床铺的陈元丰,林招招再次感叹命苦。
  舱室内本就有床铺被窝,青岑将那一应齐全的寝具,一把撂地板上,人便出得仓去。
  好好好,合着打地铺的是不知多少人睡过的给她用,真谢谢青岑八辈祖宗。
  一旁站着的陈元丰理所当然,眼角都没扫她一眼,正在那窄睡铺上解开襁褓之中的进宝。
  嗬,渣猫都混上了好日子。
  林招招腻歪那套窜味儿的被窝,也懒得整理,用脚一拱,踢至旁边。
  青岑抱着马车上那套被窝和靠枕,又兢兢业业给陈元丰铺床……
  而那厮抱着进宝,上下摩挲,进宝舒服的打起呼噜。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青岑不放心的又嘱咐林招招:“可千万记得与舟子约好的用饭时辰,还有爷用的马桶及时交给舟子。”
  原本以为自家爷与她有些男女之情,谁知爷警告说那是权宜之计,于身家清白看中的不止女人,男人亦是。
  他便懂了,爷还是那根讨厌女人的筋。
  林招招听完他那通安排怒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她拎马桶啊。
  看看青岑那大个子,林招招忍下他絮叨的安排。
  打不过青岑还抢不过陈元丰那小白脸嘛?
  如今路引在手,又上了离开是非之地的船,怕个球。
  退一步讲,陈元丰此人规矩又古板,很是讨厌她粗鄙不堪,得寸进尺无男女大防的行径。
  干脆就做的更过分点,到时候跑路也算一别两宽。
  许是林招招太过乖巧温顺,青岑咽下所有诧异,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下得船去。
  须臾,舱外响起雨滴敲打音,原本如墨的舱内,更显逼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