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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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是察觉到身体在快速移动,安然凭借着残存的意识,伸手扯动着李珩的衣袖,虚弱说道:“不去医院。”
  “你都烧成这样了,不管是流感还是什么病,先去医院看看。”
  安然嘴唇已经泛白,他轻轻阖上眼眸,摇了摇头,压在他心里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充其量算是系统过载把主机烧坏了。
  他挣扎着就要从李珩的身上下来,李珩的双手却紧紧地禁锢着他,不让他动。
  “你这样不行”,说罢,李珩转身就要往外走,根本不容安然拒绝。
  安然用尽浑身力气,哑声唤道:“李珩,我知道自己怎么了,去医院没用,你能不能听听我说话!”
  李珩心中存着一股气,气安然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他们之间每次都是针锋相对,没有人肯往后退一步。
  李珩妥协道:“好,要是明天早上还在高烧,我就送你去医院。”
  安然虚弱地点了点头,阖上了双眸。
  李珩抱着安然,找了半天才找到哪一间是他的房间,轻缓地给安然脱去身上的衣服,给他换上整齐叠放在床边的睡衣,轻轻给他盖上被子,走出了卧室。
  他给投资的私立医院急诊打通了电话,在短暂的咨询过后,让他们快速送来了退烧药。
  这是李珩第一次来安然的家,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他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物,看到了摆在里面的梅子茶,用温热的水简单的冲泡了一些。
  他轻轻打开房门,点亮床边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边一隅,李珩坐在床边,轻拍着安然的肩膀说道:“阿然,喝了药再睡。”
  安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他躺在床上根本睁不开眼睛,李珩心中有些焦虑,他缓缓把安然扶起来,给他往嘴里塞了一颗退烧药,轻轻把水倒进他的嘴里。
  量过体温,看着温度计上显示39.5的高热,李珩转身进去卫生间,打湿了毛巾搭在安然的额头上。
  一切处理过后,李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守着安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低声的呼唤声在卧室响起。
  李珩当即坐在安然的身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诉求。
  安然似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悲痛,他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着,大颗大颗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淌着。
  “妈妈...”
  “为什么不能接受妙妙...她是我亲...生的孩子...”
  李珩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从床边扯出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安然的泪珠,手指轻拍着安然的后背,就像哄小孩一样,哑声说道:“会的,你妈妈会接受她的...”
  “不...不会的...”
  突然,安然眉头紧蹙,额头不停地开始冒着冷汗,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的肚子好疼......”
  李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止不住的担忧,他当即准备伸手去轻触着安然的腹部,急切地担忧问道:“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去奔前程,在m国我受够了罪,我不喜欢吃炸鸡披萨,开学的时候也不喜欢和别人合租,妙妙要出生了...我还要一个人开车去医院....”
  “好疼啊,李珩...我好累...”
  “我...不是要抛下你...你从来都听不进去我说话...”
  “李珩...我的女儿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珩知道安然从小到大一向克制,所有的情绪都很难释放出来。
  当理智彻底失去控制,他哭诉的每一句话都是当时压在心底无处安放的情绪。
  就像...安然易感期说的爱他...
  曾经李珩不屑一顾,总觉得这是安然易感期情欲上头时的胡言乱语,当他真正知道了安然藏在心底的隐晦爱意,才发觉那时是他真正的情感表达。
  李珩手指颤抖着擦拭着安然脸上的泪珠,还不等他说话,安然突然攥住了他的手指。
  “李珩...”
  李珩低沉的声音已经沙哑,他轻“嗯”一声。
  “不要再用人造信息素了....”
  安然的声音虚弱无力,又似是夹杂着一抹重重的叹息,他喉咙像是哽塞住,喉结上下滚动着,清亮的声音已经难以克制的沙哑,无尽克制的爱意在此刻瞬间爆发。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会因为你而情动....”
  李珩愣在原地,漆黑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无尽的情绪,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每跳一下都伴随着无休止的震颤,被安然握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双唇微颤,锐利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脆弱,他微微俯身,亲吻着安然的额头,一字一句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中说出。
  “阿然,你太好了,我怕我配不上你...”
  整整一个晚上,安然没有在梦呓似地说话,只是蹙着眉头,时不时地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在喝下去退烧药,安然短暂地退了烧,在清晨天亮的时候,又再次烧了起来。
  李珩再次给医院打电话询问,医生表示没有太大问题,可以在家再观察一下。
  他刚挂断电话,小姑娘小小的呜咽着拨动着卧室房门,哭着站在门口。
  小姑娘睡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长长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哭道:“爸爸...对不起...妙妙尿床了...”
  安然还在沉睡,李珩当即站起身来,学着安然的样子,直接抱起妙妙,关上安然卧室的房门。
  “爸爸生病了...”,李珩尽己所能的以最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
  但他还没有说完,妙妙怔了一下,开始放声大哭,伸着胳膊就要找安然:“要爸爸,妙妙不要爸爸死。”
  “不会的,爸爸不会死的”,李珩赶忙解释道,“他发烧了,给你换上衣服,再去看他可以吗?”
  妙妙红着眼睛,伸出手:“你发誓!”
  李珩难得有耐心伸出手,勾出妙妙的手指,“不会骗你的。”
  照顾小孩听起来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只是换个衣服床单,李珩不觉得这是什么难题。但是当他真正实操起来才发现,要先洗澡、擦香香、再把头发吹干梳通。
  虽然小姑娘还未分化,但就第一性别而言,他一个男性外人不能给小女孩洗澡。
  李珩只能笨拙的拿起发圈,给小姑娘把头发扎起来,让她自己进去打好沐浴露,洗完身上,穿好衣服,他再给她洗头。
  妙妙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拙的叔叔,两人相互磨合耗时两个小时,终于把洗完澡,换上了新的睡衣。
  李珩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小姑娘蹭蹭地跑到安然的卧室门口。
  他拿起药和水杯也跟着走了进去。
  妙妙蹑手蹑脚地跑到安然的床边,她掀开被子小小的蜷缩在安然的怀中,就像是被紧紧包裹的胎儿一样。
  李珩眼底闪过一抹动容,他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们。
  安然的高热持续了整整三天才退下来,除了吃饭时能恍惚地被人叫醒,其余时间他都在睡觉,哪怕已经不烧了还在睡,好像要把前三十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李珩总是不太放心,直接打电话让医生带着设备来检查。最后的诊断结果是,病人只是因心理压力过大而病倒,等真正休息好了,就能彻底苏醒过来。
  “珩总...安先生的alpha信息指标有些紊乱...”
  李珩瞬间抬眸望向医生,担忧问道:“需要怎么治疗?”
  医生摇了摇头,“有点类似于omega在孕期没有得到alpha信息素安抚,生产结束后的信息素异常波动。但安先生是alpha,可能易感期或者别的生理原因导致数据有些异常,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李珩想,可能是人造信息素导致的原因,他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眸微沉地思考着。
  妙妙听着屋外没有了动静,她捧着一本册子跑了过来,靠在他的身上,问道:“叔叔,医生说什么?”
  “没事,就是累了。等他睡醒就病好了,你不要担心。”
  在安然昏睡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建立了深厚的草台班子情意,妙妙喜欢李珩做得糖醋小排,喜欢叔叔身上香香的味道,也不再嫌弃李珩给她梳的丑丑辫子。
  李珩在安然身上感受不到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却在他的女儿身上感受到,小姑娘就这么柔柔地靠在他的身上,心脏都软乎了几分。
  妙妙点了点头,她坐在李珩旁边,上半身靠在他的身上,把手中的册子交给他。
  “念绘本?”李珩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给你分享一下妙妙小时候。”
  这是一本成长手册,扉页上安然工整地写道:“希望安妙言可以永远健康快乐。”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甚至可能都不符合老安家培养孩子的风格。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安然在高烧昏迷呓语时的那句话:“李珩...我的女儿要死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珩抬眸问着翻动册子的小姑娘:“你小时候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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