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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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叙白虽不是追求什么刺激精彩跌宕起伏的人,但也不乐于妥协于世俗安排。
  当然,他也确实很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不用从下午开始就思考安排晚上要一起吃什么,不用绞尽脑汁地考虑要给对方送什么礼物,不用小心翼翼斟酌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惹对方生气,也不用在想宅在家里时因为对方一通电话而勉强自己出门。
  他只用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时间只掌控在自+己手上。
  至于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对自己喜欢的性别没有定论,长到快二十七岁也没有遇到过动心的人。也许到某天那个人会突然站在他面前,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在他人生出现,那也没关系,为了结婚而结婚,假装自己有爱情地自欺欺人或懵逼另一个人,比孤独终老还要悲哀。
  他的母亲还在苦口婆心地对比结婚和不结婚的差别,沈叙白低眉顺眼状似很乖巧地听着。
  并不是他认可母亲的爱情婚姻观,只是他能理解一个母亲对孩子必须结婚的执念。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有人陪伴,在他们长眠地下时,也不会孤独。
  不过沈叙白对他母亲的偏执不太能接受。老实说,二三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青年,但在他母亲眼里仿佛是个狗听了都要考虑一会儿的年纪,从他二十五岁开始,疯狂给他灌输谈恋爱结婚的观念,逮着同龄的单身孩子就要给他介绍。尤其是他母亲身边的那些朋友,即便自己明里暗里表示过很多次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仍把他当菜市场里按斤估价的猪肉一样展销。一开始沈叙白还能温和地加个微信去见一面,久而久之也觉得厌烦难忍。
  他不否认,自己这次对林小姐的不礼貌行为,就是因为知道介绍的冯阿姨是个社区广播,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他应该可以不用去应付心烦的相亲了。虽然有些对不住林小姐,但没办法,他在某些时候就是有些讨人厌的自私。
  不过他的母亲——虽然说是被他气进医院的,但着一年到头要被他“气”进医院四五次,每次他都会让医院给她做个细致的全身检查,身体素质好得很,顶多因为火气上头有些头晕胸闷,还不到住院的程度,强制自己住院不过是威胁他的一种手段罢了。
  “妈妈也不是要逼你现在随便找个人结婚,只是希望你能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如果有合适的人了,可以接触接触,在一起试试。水到渠成了再结婚。”
  沈母道理灌输差不多了,见沈叙白一副知道错了的态度心也开始软下来,语重心长地打感情牌:“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要是爸妈哪天突然不行了,怎么放心得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呢。”
  沈叙白听完,不仅没有端正态度道歉,反而一本正经道:“领导,我觉得你不用太悲观,也许我比你们先走呢,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例也不少嘛!”
  “你——你——你个混账东西!”
  沈母气得抓起盘子里的苹果瓣儿就往他身上砸去,沈叙白身形一闪,灵巧躲过。
  沈父也沉下脸来,一边宽慰沈母一边斥道:“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还不快跟认错!”
  “对不起领导,我错了,你和爸会长命百岁,我长命八十岁。我去给您接点水啊!”
  沈叙白并不怎么诚恳地认错,在沈母要再次发飙前拿了水壶就逃离病房。
  作者有话说:
  前一秒的小沈:享受单身,勿扰;见到赛凯猫的小沈:嗨,老婆!
  第2章
  沈叙白并未直接前往开水室,而是转至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
  他修长的指节间夹着半截香烟,火星明暗一瞬后,白色烟雾自其唇齿间缓缓逸出,将他俊朗优越的面容短暂笼罩,片刻后又逐渐清晰起来。
  他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神色间透着几分平淡与疏离。
  喜欢,恋爱,结婚,孩子。
  这些词汇于他而言,既遥远又似近在咫尺——仿佛一生都与自己无关,却又好像下一秒便会遇见命中注定之人,随即闪电般步入婚姻殿堂。
  沈叙白向来颇具人气,他相貌出色,性格外向,家境也还不错,向他表白过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但就是没一个让他有心动的感觉。不管是漂亮的还是可爱的,张扬的还是温婉的,和对方视线交接时,还没有自己裸考六级时心跳快。
  夕阳仅剩半轮悬挂在西边,暖黄色的光像金色铝箔片将视线所及之处都浅浅裹上一层。树枝抽了新芽,桃花冒出粉尖儿。暖过几日后,倒春寒的冷流一过,便让人忍不住裹紧单薄的外套。
  楼下散步的人群陆陆续续返回楼内,沈叙白将燃至一半的香烟摁灭,投入垃圾桶,随后提着白色保温壶朝开水房走去。
  开水房里有一人正在接热水,穿着白衬衣配浅蓝色针织毛衣,脑袋圆圆的,发丝细软而卷曲。
  ——是刚刚在楼道见过的赛凯猫。
  赛凯猫呆呆地站着,手上拿着个灰蓝色的保温壶,水龙头流出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蒸汽,哗哗地注入保温壶中。
  沈叙白站在他的侧后方,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的小猫。
  热水快满到了瓶口,赛凯猫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任由水龙头继续出水,直到滚烫的热水溢出保温瓶,溅了少许出来在他手上,他才“啊”了一声,本能扔了保温瓶,猛缩回手。
  沈叙白也手疾眼快地去关了水龙头,伸手要去抓他的手看,在距离他几厘米处理智回笼收了回来,视线在他被烫的那只手上落了眼,问道:“没事吧?”
  赛凯猫先是说了声没事,而后才仔细看向他。眼眸倏地放大,白皙的脸面很快浮现绯色,似是很意外,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是、是、是你……”
  听着好像认识他。沈叙白想,大概是因为刚刚在楼道见过一面。不过这人也太容易害羞了,看来是个怕生的人,在楼道的时候是,这个时候亦是。
  沈叙白朝他礼节性微笑,又问了遍:“手没事吧,烫伤了没?”
  赛凯猫搓了搓被烫到的地方,随意看了眼,飘忽着视线不自在说:“没事,没烫到。”
  沈叙白也仔细瞧了眼他手背,有点红,但不知道是被烫红的还是他刚刚搓红的。不过对方说没事,自己一个陌生人也不好过多干预,随意关切道:“嗯,如果烫伤了可以去护士站让人给你擦擦药。”
  他弯腰将掉落在地的灰蓝色保温壶捡起来,在旁边的水槽将表面的脏污冲刷干净,接着在赛凯猫伸手来接时不动声色地避开,将被洒了一半水的保温壶重新接满之后才递给了他。
  赛凯猫呆了呆,迟钝地接过去,小声地说“谢谢”。
  沈叙白微微笑了笑,说“不客气”。
  话音刚落,赛凯猫的手机便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接通。
  “喂,程彦。”
  “你已经到了吗?我马上下来接你。”
  挂断电话后,赛凯猫向沈叙白礼貌地点头道别,沈叙白也示以颔首。
  程彦。
  似乎是刚刚他在楼道通话的人。
  沈叙白接好开水后没有立即回病房,想着这会儿回去也是继续挨骂,不如等他家领导先消会儿气了来。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随意找个地方,侧靠着墙,玩着手机。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五楼,电梯门缓缓打开,赛凯猫与一名留着寸头的男生并肩走了出来。他抱着一束粉色玫瑰花,看到沈叙白,又愣了下,还是礼节性点头打招呼。
  寸头男也看了眼他,问赛凯猫是认识的人吗,赛凯猫点头“嗯”了声,接着跟寸头男说:“程彦,真不好意思啊,明知道你课多,还麻烦你来医院。”
  寸头男豁达地摆了摆手:“嗐,没事儿,今天课不怎么多。你外公怎么样,好点了吗?”
  赛凯猫抿着唇不说话,表情明显低落下来。寸头男略显尴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好抬手在赛凯猫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沈叙白视线平白地往寸头男手上落了眼。
  学生啊,看着确实年轻。
  沈叙白估摸自家领导应该是消气了,手机在他指上旋转半圈落入口袋,他拿起保温壶往522走,路过519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爸,这是小程,七七的男朋友来看你了。”
  哦,原来是男朋友啊。
  沈叙白没做片刻停留,面无表情地回了522,继续心不在焉地接受教育。
  -
  沈叙白本硕学的信息技术与软件工程,研三那年和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创业开了家办公系统服务公司,第一年因为资金和人脉确实吃了不少苦,但四年过去,公司也稳步向上,年底能拿到不少分红。
  身为领导层,他的工作量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借着工作他拒绝了不少次母亲安排的相亲,这次实在是被逼得逃不过了才去见的林小姐,跟她说那番混蛋话,也有一劳永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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