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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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知章专注地听着,点了点头:“那他对你是真心的。”
  李鸣夏略微迟疑的也点了一下头:“应该是。”
  严知章被他这严谨的用词逗笑了,方才那些沉重气氛彻底散去:“什么叫应该是?”
  李鸣夏抬起眼皮瞥他一下:“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严知章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抬起手揉了揉李鸣夏的头发,将原本服帖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
  “行,下周去了就知道了。”
  李鸣夏没去管自己被弄乱的头发。
  严知章将人搂进怀里,下巴顶在头顶,继续问:“你那个舅舅呢?”
  李鸣夏靠在他怀里的身体紧绷了下。
  严知章立刻感觉到了,环在他背后的手臂无声地收拢着给予一个支撑的力道。
  “他……” 李鸣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比刚才更慢,像在谨慎地拆解一个复杂的结,“他和我妈关系不好。”
  严知章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我妈年轻的时候太能折腾,我舅舅看不惯,他觉得我妈丢周家的脸,后来我妈嫁给我爸,他就更不待见了。”
  李鸣夏的说法很平淡,平淡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恰恰是这种平淡却让严知章听出了一点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那你呢?” 严知章声音放得更柔。
  第241章 根系缠绕,枝叶相交。
  李鸣夏在他怀里静默了片刻才出声,声音闷在衣料里,有些模糊但能让人听清楚。
  “他对我……还行。”
  这几个字说得有些艰涩。
  “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他让人送过红包,我大学毕业那年,他问我要不要从政。”
  严知章静静地听着。
  他从这几句简短的话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与妹妹关系僵硬,却会问外甥要不要从政的舅舅。
  “他和你妈妈,很像吗?” 严知章问,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李鸣夏后颈柔软的短发。
  李鸣夏认真想了想:“不像,我妈任性的不顾后果,我舅舅稳得像一棵扎得很深的树。”
  严知章心里那点因为爱人情绪低落而起的不悦渐渐被复杂的理解取代,他忽然明白爱人那份心虚从何而来了——原来是情怯啊。
  因为他是知道舅舅喜欢他的。
  “一棵扎得很深的树……” 严知章重复着这个比喻,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和,“根系太深太稳的树往往不怎么会随风摇摆,也不怎么容易表达自己是不是需要阳光雨露。”
  李鸣夏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像是想抬头看他,但最终只是贴靠着他。
  “下周……” 严知章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旋,声音轻而稳,“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那棵树,我们不用急着摇动它,也不用指望它立刻枝叶招展,我们就走过去站在它面前,让它看看你很好。”
  他感觉到李鸣夏的身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那紧绷的脊背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礼物……” 李鸣夏忽然低声说,“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茶叶?他好像喝茶,很讲究的那种。”
  “那就茶叶。” 严知章从善如流的回应,手指抚着他的后颈安抚的揉捏着,“不是说,有渠道吗?”
  他最后一句带了点调侃,冲淡了方才话题的沉郁。
  李鸣夏算是说定了:“嗯,虞春山可能知道得更清楚些,我问问他。”
  “好。” 严知章应着,心里却在想:或许根本不用问。
  李鸣夏嘴上说着不知道,但以他对身边人事那种看似冷淡实则细密的观察力,说不定早已在过往的只言片语中记下了那位舅舅的喜好。
  “十四岁以前……” 李鸣夏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其实还不错的。”
  严知章的手指停在了他后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这是一个意外主动的袒露。
  “寒暑假时候偶尔去他家住,他话不多,但会教我很多人情世故。”
  那似乎是段不错的时光。
  严知章想。
  “后来呢?”
  李鸣夏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涩意:“在我知道父母双双出轨后的那段时间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觉得不对,说家里的事情像是在诉苦也像是在指责父母,说学校的事又觉得没意思,很幼稚,他问我,我也就敷衍几句。”
  当最亲近的家庭信任的基石开始摇晃,一个敏感少年的世界也在跟着崩塌的失去了表达欲。
  他可能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暴露什么都是危险的,于是本能地开始封闭自己。
  “再后来他们离婚后,舅舅找过我,让我去他那里住,我拒绝了,他给我钱,我没要。”
  原来还有这层。
  严知章忽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多了几分理解。
  他也不想共鸣的,但……
  “他打过几次电话问我缺什么,学业怎么样。” 李鸣夏继续说,“我说什么都不缺,学业还好,然后就没话了,很尴尬,后来电话就少了。”
  沟通的桥梁就在这一次次的沉默与尴尬和不知如何是好中渐渐荒芜了。
  一个是不善表达且习惯了权威和距离的长辈。
  一个是正在经历剧痛且筑起心墙的少年。
  他们都想靠近,却都不知道该如何绕过那堵墙。
  严知章的心口微微发胀,为怀里这个人,也为那段无疾而终的亲情。
  他能想象,十八岁以前的李鸣夏曾在舅舅那座书房里得到过庇护和教导。
  而当家庭破裂,自我世界崩塌时,那份庇护依旧在,只是那个少年已经失去了走向庇护所的能力和勇气。
  而那个提供庇护的人或许也同样困惑着不知该如何伸手才能拉回那个越走越远的外甥。
  “所以……” 严知章收紧手臂将爱人紧拥在怀,“你不是怕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是怕我觉得你复杂,你是怕你们之间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彼此了,怕这次见面只是再一次确认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和疏远,怕那点还行其实早就所剩无几。”
  李鸣夏的身体在他怀里彻底僵住。
  严知章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没关系,下周,我们不用刻意找话说,不用假装亲近,我们就去吃一顿饭,送一份礼,让他看看你现在过得很好,也让你自己看看那棵树是不是还和记忆里一样立在那里。”
  说着略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却驱散了些许沉重。
  “而且,不是还有我吗?万一真的没话说,我就负责说话,夸茶好,夸菜好,夸房子有格调,夸他教外甥教得好——虽然教得有点别扭,但人好歹是出息了。”
  李鸣夏在他怀里哼了一声,不知是气音还是轻笑。
  但那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的将重量完全交付给身后拥着他的人。
  “你会吗?” 他闷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不会可以学。” 严知章答得理所当然,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的头发,“为了我师弟,不丢人。”
  “谁让你学的。” 李鸣夏低声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力道。
  “现在赖账可晚了。” 严知章笑着,又在他耳尖上啄了一下,“刚才不是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李鸣夏不吭声了,只是被吻过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
  严知章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肌理,心里那片温热的潮水缓缓荡漾着。
  他想,没关系。
  无论那棵树是否还记得如何给予荫蔽,他都会是李鸣夏身边另一棵可以依靠的树。
  他们将根系缠绕,枝叶相交。
  第242章 第七个团队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直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等候区的在线人数又刷新了纪录。
  弹幕已经开始预热。
  “来了来了,新的一天!”
  “昨天那几部太顶了,今天压力更大吧?”
  “听说今天有个西幻权谋?”
  “权谋看多了,来点新鲜的啊。”
  评审席上,几个人陆续落座。
  沈望京今天换了身烟灰色的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成不变的翘着腿靠在椅背上。
  秦明月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衬得整个人温润了几分。
  风青景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甄子诚今天坐得比平时直了一点,嘴角笑意没收。
  庄子裕依然端坐着,目光落在台上,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王贤元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圆脸上挂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左看右看的,一副准备好看戏的架势。
  李鸣夏和严知章还是一身情侣服的并排坐在一起,两个人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若有若无地碰着。
  弹幕又开始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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