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不论冲着什么,他们都要主动过来找自己。
  刘大人点头,心里更赞叹宋巡察有勇有谋。
  既帮了本地人夺水,也不至于一脚踏入人家的地盘。
  还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好让所有人知道宋巡察来了。
  他就说!
  跟着宋巡察做事,肯定稳妥!
  不过宋巡察手边带血的软剑,好像有点眼熟?
  这好像是四五年前西域献给先皇,先皇爱如珍宝甚至要陪葬的珍贵兵刃。
  被新皇要走后再无影踪。
  等会。
  四五年前?
  那会宋大人还没考上状元。
  两人不认识吧。
  这不对劲吧!
  第120章
  但刘大人并未多讲,在朝廷当官,重要的就是别多话!
  说不定是最近两年送的呢。
  此刻天已大亮,日头也渐渐出来。
  大壮家中极为热闹。
  一面是浇了田地,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的村人。
  另一边是被绑起来的财主家丁在哀嚎。
  宋溪被众人围在中间,庆祝这次“胜利”。
  “多谢这位公子,真的抢到水了。”
  “庄稼活过来了!”
  “太谢谢您了!”
  “看着庄稼叶子没那么黄,心里真舒坦啊。”
  也有人表示忧虑,问道:“公子您什么时候离开呀,还有这些人怎么办?”
  大壮他爹已经看出来,宋溪不仅身份不俗,甚至可能是当官的,甚至是皇亲国戚,否则不敢这样做。
  但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充满疑问。
  宋溪明白大家担心什么,安抚道:“放心,我管杀管埋,你们尽管去做事即可。”
  宋溪说话掷地有声,看着就很有底气,顿时安抚众人。
  倒是听到他这话的土财主一家疯狂挣扎,吸引大家目光。
  “看看他要说什么。”
  地主嘴里的布被扯下来,他立刻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敢惹我们建阳府赵家!”
  “这消息也是瞒不住的,到时候有你好看!”
  地主在此地横行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嘲讽完宋溪,又对本地村民道:“你们迟早要把买水钱还给我,就从今年的租子里加!”
  这一个村的地都是他家的,谁敢不听话?
  现在佃农少了,收入本就不丰,肯定要从现在的佃农身上找回来。
  有本事带着老弱病残一起滚!
  听着他叫嚣,已经有胆大的村民上去打人了。
  宋溪又看看日头。
  在附近打探消息的差役回来,低声道:“宋巡察,府城的人已经来了,但听到这里的情况,只在附近搭了棚子守着,看样子不打算进村。”
  宋溪在这守株待兔,急匆匆赶来的官员豪绅们也不是傻子。
  谁都不愿意去对方的地盘,以免陷入被动。
  宋溪稍稍点头:“继续查探情况,一有动向就来汇报。”
  说罢,他看向还在叫骂的赵地主。
  本来以为没时间处理,现在反而腾出手。
  “你是说,这村子里的田地水源都是你家的?有何证据。”
  “有买卖地契!这还用说吗!”
  宋溪看向大壮他爹:“你家田地也卖给他家了?何时卖的,多少钱卖的。”
  对于这件事,大壮全家都记得清清楚楚。
  “八年前,建阳府旱灾,我又病了,家里就卖了一亩地,卖价为五两。”
  “年底租子没交齐,就又卖了半亩,得了二两银子。”
  老人家有三个儿子,一家十几口人,操持四亩地,日子过得自然紧巴巴的。
  余粮都没有,何况余钱。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抗风险能力太差。
  之后四亩地陆陆续续全都卖出去,他家彻底成为赵地主的佃农。
  老人说完,又小声道:“他其实姓田,是拜了大族赵家一个管家做干爹,对外自称赵。”
  还能这样?
  可这地主还是说自己应该改姓了,就是姓赵怎么了,还道:“你也知道田地悉数卖与我家!信不信明年不让你种地!”
  宋溪笑了下,却问起其他信息。
  “八年前,也就是云益二十二年,那年建阳府渭南府一带的田亩价格在七两到十两之间浮动。”
  “老人家的地都是中等田地,价格最低也要八两五钱,为何以五两银子贱卖?”
  老人家叹口气,还能因为什么看他家病了,就故意这样做。
  那是真真正正的救命钱。
  地主家也是实打实的趁火打劫。
  不过老人家意识到什么:“这位公子,您怎么知道我们建阳府的田亩价格?”
  宋溪笑道:“天下间的田亩价格,我都略知一二。”
  一个是时常有观察,二是那么多奏章不是白读的。
  这话不是说给老人家听,也不是说给地主讲。
  宋溪和禁卫看着人群中有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的,丝毫不意外。
  古代信息不如现代透明,就知道天下间近十年甚至二十年田亩价格,接触到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宋溪继续道:“按照文昭国律法,强买强卖,低于市场价售卖的田地,都能以当年卖价赎回。”
  “今日本官做主,帮你们写个契凭,把田地拿回来,如何?”
  如何?!
  当然好啊!
  还是以当年的价格!
  可无论老人家还是大壮本人,全都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他们也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即使五两也拿不出来啊。
  眼看那财主嗤笑出声,就听宋巡察道:“当年是低价收购,那交易就做不得数。”
  “先让低价买了你家田地的人,把这几年租子还给你家。”
  “再计算田地本身价格的利息。”
  “来人,帮他家算算这笔账。”
  手底下书吏立刻拿起算盘过来。
  “按照老人所说,八年前卖出一亩地,七年半之前又卖出半亩,五年前卖一亩半,三年前把最有一亩也卖了。”
  “所有卖价均远低于市场价,故而交易做不得数,之前契凭直接作废。”
  “现在算下来,赵地主家先换一亩地八年地租,七年的半亩地地租……加起来共计十四两四钱五分。”
  书吏询问老人家:“您看这个数字对吗。”
  八年前,他家只卖了一亩地,卖完再租用这亩地,租金为六钱,当年给地主六钱银子。
  三年前卖了所有地,同时依旧要租回来,那就是一共租用四亩地,租金为一亩地九钱银子,合计三两六钱。
  综合下来,他们全家八年来单地租交了十四两四钱五分。
  老人家和儿子大壮仔细研究,确定是这个数字,分毫不差。
  可别忘了,这地本就是他家的。
  等于种自己的地,平白给别人银子。
  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攒下银子,才是怪事。
  “再来算田地的利息。”宋溪也确定没问题,让书吏继续算。
  还是拿八年前一亩地来算。
  当时这亩地市价八两,那就按照地主家借了大壮家八两银子计算。
  “以文昭国最高三分利来讲,八年八两银子,利息应该是二十三两四分。”
  多少?!
  别说围观之人哗然。
  就连重新被堵住嘴的地主也不服气啊!
  哪有那么多钱?!
  但仔细算算,怎么就没有了。
  八两银子三分利,一年就二两八钱八分了。
  如此看来,就知道巧取豪夺的手段有多好用,掠夺来的钱财以指数级增长。
  宋溪淡然道:“这是按照文昭国律法而来,如果按照你民间放贷利率算,肯定会更多。”
  “对啊!他家是按照五分利给我们算的!”
  “没错算着算着,我们的房子都是他们家的!”
  “所以我让闺女去读算数了,不然真的算不明白!”
  宋溪颇为欣赏地看那人一眼。
  重整官学也有这个目的。
  只有读书识字懂基本算数了,才不会被这些地主迷惑。
  “继续算。”
  这只算了八年前那一亩地。
  之后陆陆续续把四亩地都弄走,剩下的利息也要算的!
  书吏把算盘拨得震天响:“利息共计六十四两八钱五分!”
  “加上之前应该还的十四两四钱五分地租,共计八十两三钱!”
  八十两三钱!
  老人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说明,这地主家趴在他家吸了多少血。
  更别说平时看到佃户非打即骂,耀武扬威的样。
  宋溪道:“赵地主家应该还你家四亩地,并计六十两三钱的利息和地租。”
  老家人和家里仅剩的七八口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怎么会啊。
  怎么会拿到田地,还有多年的利息,甚至能要回地租?!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