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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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止檀拍了拍他的背。
  颜颜真的好受些了,又往傅止檀怀里缩了缩。傅止檀突然问道:“颜颜,你恨那个宫女吗?若不是她提起你,你就不会被怀疑了。”
  他的声音有一些冷,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颜颜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我干嘛恨她,我送她药是事实啊。而且她都被审问了,提到我也很正常啊。”
  傅止檀喉头动了动,嗯了一声。反正傅止檀平时也是这样沉默的,颜颜没太在意,抱得更紧。
  真奇怪,抱着傅止檀,似乎心里的苦闷能消失许多!
  颜颜没抱多久。傅止檀的脸色不好看,肯定是关心他,没休息好就急匆匆赶来了。颜颜让他先回去休息,等晚上再来陪他。
  只是还没等到晚上,颜颜迷迷糊糊醒过来。外面似是傍晚,原来他祈福到一半,就睡过去了。平日他都要午睡的,今天忙着为小宫女祈福,都忘记了。
  外面有些乱,颜颜从窗口看过去,却发现紫宸殿方向风平浪静,小太监们还是各司其职地守在殿外,声响似乎是从他门外传来的。颜颜揉揉眼睛,正想出去看看时,青松堂的门被从外边推开,两个太监上前,架着他往外走。
  “等等!”颜颜奋力挣扎,吓得尾巴都要露出来了,“你们是谁啊!”
  陈瑄荣从御书房回紫宸殿时,已是传晚膳的时候了。
  回来路上,于公公和他禀报过了,说猫儿知道阿礼被调走,有些不悦。他特意让人把前朝画师绘制的一幅白猫戏耍图找出来,打算赏给颜颜。让人去青松堂把人宣来时,小席子却战战兢兢上前跪下。
  他对小席子眼生:“你有何事?”
  “回禀陛下,小主子……”小席子匐地,猛地开始磕头,“小主子被押到慎刑司去了!”
  “大胆!”陈瑄荣拍桌而起,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死死盯着小席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哀家。”
  陈瑄荣骤然抬头,金月嬷嬷扶着太后进殿。陈瑄荣气得目眦欲裂,脸色发紫,面对太后时还未收起表情。见他这样,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他犯下私相授受这样的大罪,你还要包庇他吗?别忘了,伺候你十年的李迎都被你处死了。”
  “他没有。”陈瑄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咬碎后发出的,“李迎是为什么死的,母后想必比朕更清楚。”
  “皇帝,你是要顶撞哀家了吗?”太后剑眉一横,“你别忘了,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在你身边!”
  太后拍了拍胸口:“你想留下他,哀家允了。哀家也觉得那小师傅与哀家投缘。但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出家人,是外男!”
  陈瑄荣此刻冷静了些许,思索片刻,皱眉道:“母后是说,要让他做太监?朕决不允许!”
  “那你要放任一个外男留在宫中吗?你以后立了后,纳了妃,也要让他留在宫中吗!”
  “以后的事,母后不必费心了。而且,朕不会纳妃。”陈瑄荣冷声道,“母后若是看不惯他留在御前,朕立刻吩咐人将坤宁宫收拾出来!”
  这还是于公公前些日子问他的话。陈瑄荣气得气血上涌,开始随口胡说。太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更是差点昏死过去。陈瑄荣望着快晕厥的太后,终是叹道:“来人,送太后回慈宁宫,请太医去看看。”
  等太后离开,他才对于公公道:“去慎刑司,把人接回来。”
  于公公应了声是,刚抬脚,陈瑄荣却改了主意:“等等。”
  “你去慎刑司,让他们不许对他动刑,再给他安排吃食。等明早再把人接回来。”
  于公公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只好又应了一声,去宣旨了。
  小猫太调皮,到处乱跑不说,还不懂得要少招惹是非的道理。
  得吓唬吓唬,让他知道不许再不听话。陈瑄荣抬手,让人传膳了。
  耳边水声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颜颜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略显破旧的耳房里。
  他见过这样的屋子,是慎刑司的牢房。
  傅止檀骗他,陈瑄荣根本不是包庇他,还是把他打入慎刑司了!
  颜颜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不知道陈瑄荣要罚自己做什么。傅止檀进了慎刑司,浑身是血,自己不会也那样吧?
  陈瑄荣是坏人。
  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哀嚎声,颜颜是真有点害怕了,便捂住耳朵。没过多久,门开了,进来的不是负责审问的嬷嬷,而是几个太监。颜颜往墙角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老太监上前,颜颜正想着说什么可以为自己拖延时间,或者能求见陈瑄荣时,老太监伸手,竟是来拽他的裤子。
  第40章 “傅止檀,我杀人了”
  陈瑄荣下完旨,便没太在意此事。量慎刑司那帮人也不敢怠慢猫儿。
  亥时,紫宸殿的宫门彻底落锁。陈瑄荣正欲就寝,本应在寝殿门口值夜的于公公提着灯走进来:“陛下,傅止檀求见。”
  听到那个名字,陈瑄荣下意识挂了脸。
  那小子,必定是为猫儿的事而来。
  “让他回去。”陈瑄荣微愠。
  还没等于公公出去赶人,傅止檀已经进来了,刚一进殿,便跪趴在门口:“陛下,求您放过糯糯。”
  没有回应,傅止檀匐得更低,脸埋在毛毯里,声音听上去异常沉闷:“奴才以性命担保,糯糯不是会做出私相授受之事的人。陛下英明,他的身份您再清楚不过,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拿性命担保?你替谁担保!”陈瑄荣彻底怒了,面如寒霜,“朕并未传召你,竟敢擅闯朕的寝宫!傅止檀,你是要抗旨不遵吗!”
  “净身和宫刑无异,有多恐怖,奴才了解。奴才见过太多人净身之后,刚抬出去就断了气,命大些的不过撑上三五日,同样丢了命。”傅止檀没有抬头,执拗道,“陛下,糯糯会怕的。”
  提到那个字,陈瑄荣的怒火骤熄,戛然而止。
  见陈瑄荣迟迟没有赦免的旨意,傅止檀起身,再次跪下,铿锵有力,一下一下的磕头。他来的匆忙,应该是刚听说颜颜被带到慎刑司的消息就迫不及待赶来,乌发蜿蜒,肤色森白,额头已经磕破,鲜红血珠一滴一滴从鬓边滑落,滴在发上。
  看的陈瑄荣心里发毛,更多的则是抑制不住的怒。
  “奴才死不足惜,只求陛下饶恕糯糯。”陈瑄荣还不回答,傅止檀真的有些急了,“他胆子小,受不住这样的惊吓!求陛下开恩!”
  陈瑄荣面色不豫:“你的确死不足惜!”
  看到傅止檀磕头的模样,他就想到当初颜颜为傅止檀求情痛哭。
  这小太监到底哪里好!
  但他说的没错,慎刑司阴森,瘆人肌骨,还是把猫儿接回来吧。想来在慎刑司待了五六个时辰,猫儿也吃到了教训,该记住宫规森严了。而且净身那种事腌臜,还是别让猫儿接触为好。
  “你和于楠去慎刑司,把他接回来吧。”陈瑄荣终于松口。傅止檀一怔,极快速谢了恩,赶紧退了出去。
  他知道陈瑄荣不可能真的对颜颜施宫刑,但慎刑司那起子人向来拜高踩低,又口无遮拦,万一真说了什么,吓到颜颜就不好了。
  傅止檀也没想到,还不过半个月,他就又进了慎刑司,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来找颜颜。
  管事太监见他和于楠来临,诚惶诚恐行了礼,听他们要接颜颜出去,摆出一脸早已料到的表情,谄笑道:“奴才就知道陛下疼惜小主子,早将人单独安排在了东庑房。两位公公放心,奴才们绝没有苛待小主子,还请公公们回禀陛下时……”
  “知道了。”傅止檀打断他。
  东庑房安安静静的,别说人声,连风声都极为细小。颜颜其实是有点爱哭的性子,被抓到慎刑司,就算不大哭,肯定会偷偷啜泣,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们真的没有苛待他?”傅止檀皱眉,“净身房的师傅没有来过?”
  闻言,总管太监的表情变了变。傅止檀瞧出来了,连忙越过他,闯进了东庑房。
  甫一入内,他就嗅到了极为浓郁的血腥气。
  已经入夜,屋内没有点烛台,漆黑得吓人。傅止檀提起灯,地上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他正对面的角落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止不住的颤抖。
  是颜颜。
  颜颜真的被吓坏了。
  傅止檀心里疼的厉害,赶忙上前抱住了颜颜。小猫儿身上带着丝丝寒气,双手冰冷,嗅到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抱了回去。
  烛光照亮了颜颜白皙的脸,他眸中没有眼泪,反而满是惊恐。颜颜攥住傅止檀的手,声音飘忽,仓皇失措:“傅止檀……我杀人了。”
  “什么?”
  “我杀人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来抓我,还拿着刀,他们要来杀我!”颜颜语速出奇的快,颠三倒四的。傅止檀怕他声音太大,引得外面的人,尤其是于公公怀疑,捂住了他的嘴,“颜颜,可以冷静吗?不要怕,小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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