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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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辜魏雨,别墅里的日子又恢复以前,因为许今沅的学习任务紧,这次清明短假辜玉箴不打算带许今沅回度假山庄。
  那天和吴若茜见面回来,辜玉箴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许今沅也没说,但因为吴若茜的平安被谭青容卜算得是“逃出天命”,他心情一直很好。
  可辜玉箴就不一样了。
  这个在他面前尽量藏起冷淡锋利的人,好像在和他,闹脾气?
  要不是牺牲那个杯子,辜玉箴还不想和他说话呢。
  “不道歉,也包括哥哥吗?”许今沅明知故问。
  “嗯。”辜玉箴不看他,闷头穿外套,准备出发。
  “哥哥。”许今沅无辜的眼睛闪烁,看上去像落单的小鹿,“我真的不跟你一起吗?”
  辜玉箴恨他的没心没肺,但是拿他没有办法。
  “我头疼,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你。”辜玉箴故作冷硬,“恶鬼的事你不用担心,母亲会回来陪你几天。”
  许今沅怔住,辜月楼?来陪他?开什么玩笑?
  “她个性冷淡不亲人,一直都这样,你和她相处不必有负担,也不用太在意,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辜玉箴猜到他心理活动,“有任何事不方便和她开口,都和管家说。”
  许今沅愣怔收回,垂着眼转身,也不送他出门,也不眼巴巴跟着了:“哦。”
  辜玉箴:“......”
  当初就不该带他去上汀,以辜玉箴的能力,一对一辅导一个要高考的高中生有什么难的?这样他就不会认识别人,不会和别人有关联。
  那么乖的人只会依偎在他怀里,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堆无关的人天天瞎嚷嚷,吵得他头疼,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生气的话其实都是真的,他继续待在这里,看许今沅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只会软绵绵叫哥哥的样子,他就心里一股无名火,是真怕伤着了他。
  但是现在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终于撅嘴了,他也不高兴。
  老陈收拾好了在外面等:“少爷,这边好了。”
  许今沅吸了一下鼻子,还是垂着头,什么也不说。
  辜玉箴十指握紧,沉默了几秒钟。
  “等一会。”他对老陈说完,顺手关上了门,两步上前,忽然把人横抱起,几步上楼。
  许今沅吓了一跳,还是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被放到床上,软绵绵的床榻托住这只不知所措的蝴蝶,辜玉箴呼吸起伏,看着他好像有释放不出的怨气。
  吻跟随着他的身躯突然而至,铺天盖地,他的坚硬宽阔包裹住许今沅的柔软,想要把人勒进身体里。
  “唔!”许今沅下意识推搡他,几息交换后就乖乖承受,只是动静实在可怜。
  “小骗子。”辜玉箴狠狠抚过他的后背,吻从唇到肩颈,潮湿吞咽,海浪一样,“我真想......”
  许今沅泪眼蒙蒙地看着他:“哥哥。”
  他深吸一口气,把人的头按到自己胸膛,像抱孩子一样吻了吻额头,语气已经变成了低哄:“乖乖等我。”
  他如愿在许今沅眼睛里看到完全的自己,然后骤然起身,利落转身离开房间。
  明明只是亲了几分钟,许今沅却感觉自己被糟蹋了一样,都没力气从床上起来,简直羞耻。
  汽车声响动,他知道辜玉箴走了。
  许今沅爬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那张黑色的轿车驶离视线。
  哈,还以为多能撑。
  许今沅冲着看不到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护身符离开,许今沅是有点忐忑,但是生活归于平静,那个鬼就真没再来打扰他。
  明面上。
  已经初夏的天气,时不时就凉丝丝的,胶着的视线跟着他挪动,存在感很强。
  许今沅装不知道,就像他装不知道辜玉箴因为什么和他使性子一样。
  辜月楼第二天就来了。
  她穿了身宽松的丝绸长裙,披着米色的羊绒披肩,在一楼的茶室,兀自泡茶。
  许今沅做卷子入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管家来给他送水果时才顺嘴提了一句,家主两个小时前已经到了。
  他赶紧起身,对着镜子草草整理着装。
  许今沅对待辜玉箴的母亲,其实很迷茫,他不像管家或者阿姨,再或者赵青兰和吴家村的长辈,是他甜甜笑一下,就能哄得别人也笑的对象。
  他眼界有限,说多做多可能都是错多,既然如此,就保持晚辈的礼貌好了。
  辜月楼放下手里的茶盏,岫色茶汤晃出波纹,将里头女人的倒影打散,再聚起,好像已经不是坐在那里的人。
  她看着刚长成的少年走过来,面容愈发清晰,洁白得像一株随风摇落的素面白玉兰。
  距离上次相见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又好像,过了一百年。
  “阿姨好。”许今沅站在离她一米远,神色自若。
  辜月楼抬手,示意他坐下,挽手往他面前的实木托盘上放了一杯凉好温度的茶。
  “会喝茶吗?”她看着并没有老气,只是因为太过沉静,添了岁月感,仔细看脸的话,实在是年轻。
  许今沅小心抬起来喝了一半,然后摇摇头:“会喝,不会品。”
  辜月楼点头:“喝完吧,别浪费。”
  少年乖乖饮尽。
  “学习任务重吗?这么专心?”
  “还好,我差别人的多,要更努力一点。”
  管家上了一杯柠檬茶,笑道:“小少爷喜欢喝这种有点微酸的饮料。”
  一切都很平常,辜月楼了然,问道:“听说你要出国?为什么这么想?自己的土地不好吗?”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里不太一样,辜家一手遮天的主事人,既没有不可一世,也没有高位人爱好审视衡量别人的眼神。
  她儿子都比她眼睛长得高。
  许今沅微顿,为什么,很难溯源的问题。一年以前还在丰平县读书的自己,肯定想不到出国,别说出国,就是淮南理工、京城大学这些国内顶尖学府,他都没有想过。
  但细细追究,确实是因为辜玉箴,给了他太多对于更开阔人生的欲望,也因为距离和时间能考验世界上绝大多数关系,所以他给自己保留后路。
  “只是想出去见见世面。”许今沅如实一半道,“如果有条件的话。”
  “他不是真心送你出去。”辜月楼淡淡说,“如果你想出去长长见识,我可以安排,你的母亲我也会多关照。”
  这是......
  “阿姨,我......”
  “你是不是从没有见过辜玉箴发病的样子?”辜月楼轻声打断他,“你如果见过,就知道你们在一起并不合适。”
  哦,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只是五百万变成了辜玉箴疾病发作。
  许今沅微微蹙眉:“是没有见过,但那并不重要。出国的事我也还在想,没有这么快做决定。”
  他是没见过,辜玉箴的忍耐力超乎寻常,许今沅早就发现。青筋暴起,眼睛都是红血丝,手心都是可见血痕的指印。别人或多或少透露,那个时期的辜玉箴是个一点就燃的炸药桶,伤人伤己,一片狼藉。
  但在他面前一次没有过。
  还能抽空安抚一句:“沅沅没事。”
  而且鬼都见过,还怕精神病人发疯吗?
  辜月楼看他眼里坦然,笑了笑:“好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来淮市一年多,有出去玩过吗?”
  这......还真没有。
  刚入学的时候几乎是在补习中度过,后来好不容易赶上学习进度,辜玉箴又给他请了许多老师,都是他之前接触不到的东西,应接不暇,乐在其中。
  乐器绘画礼仪鉴赏,他现在这样彬彬有礼,都是辜玉箴教出来的。
  再往后,假期不是去了度假山庄,就是他想方设法回家陪许梦妍,车程不短,来回就是一天,辜玉箴除了处理公事,也并不是很喜欢出门。
  看他这样迷茫,辜月楼就明白了。
  “别太死读书,有空出去玩。”辜月楼转了转手上的翡翠镯子,问,“你身上有钱吗?”
  许今沅眨眨眼,点头:“有的,我妈妈每个月都给我打生活费。”
  少年人的自尊要好好维护,辜月楼没多说什么:“出去走走逛逛,只看书和卷子,看不到这个世界。”
  许今沅乖巧应答,然后离开。
  “家主,小少爷他......”管家急道,言简意赅讲了之前辜玉箴不在,许今沅撞见了些不好的事,请辜月楼来,无非是她比辜玉箴还能镇百鬼。
  辜月楼淡淡:“我知道,放心。”
  鬼会近身不可怕,魂魄被顺手牵出阳界比较棘手。她看了一眼许今沅喝完的茶盏,里面一丝不容易发现的红气飘出,转瞬消散,最后融进辜月楼的手镯里。
  她看着许今沅的背影微微出神。
  名为滋养保护,实则画地为牢。房子虽然是辜魏雨的,辜玉箴也是个对细节没什么要求的人,但她只来了两个小时,和家里工作的人随便聊了两句,再看看许今沅这样丰沛自若、珍珠一般,就知道辜玉箴有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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