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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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问的话问出口,郁北鸣却得不到一个想要的答案。他望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猫,背过身去,装作不看就不知道:“老人家,辛苦你照顾好他。”
  一阵急切的猫叫声。
  郁北鸣似乎在那一瞬间又听懂了,好像有人问他去哪,又好像...是迫切想要对他言明心思,自甘放低身段的一声声真切告白。
  恋爱冲昏呆瓜头,天呢,果然都出现幻觉了。
  “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那那个所谓的‘灵契’...你也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郁北鸣顿了顿,艰难开口,“我们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这句话他讲得艰难,他一向最不擅长口是心非。他希望墨玄可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是想说,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如果我帮得上你,其实我是愿意为你完成心愿的。
  如果你注定...不属于这里,我愿意帮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身后的猫叫停了。或许是墨玄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那些所谓的默契和心有灵犀都是假的。
  不是他与他之间独有的秘密,而是所谓灵契的功劳。只要这东西存在,他与他、她与他、他与它,另外一个对象是谁,本与自己毫无干系。
  并不是非要自己这个叫郁北鸣的、男性、人类,不可。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墨玄听见他的心声,在心里急切解释道,不是灵契,都不是因为灵契,那该死的东西早就阴差阳错地解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共同的记忆、我们相处的日子、那些没说出口就可以无声印证的心心相印,是真的。
  都是真的。
  求求你,不要把他们当做垃圾一样丢掉。
  贤者——
  对,他想起来,贤者是完完全全的知情者。他伸出爪子,勾住贤者的衣袍,请求的眼神,希望他可以替自己向郁北鸣解释真相。
  那是近千年来墨玄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无助的、难过的,像个孩子般毫无保留地,向他求助。
  贤者面露难色,未有动作。
  当初对郁北鸣透露灵契一事,所有的所有,自始至终不过是为了催促墨玄尽早返回灵界。事到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再解释便是多余。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但不适合此时,更不适合眼前的二人。
  殊途的最好结局是陌路。
  因此纵然心中有愧,他也只能在此时顺水推舟,保持沉默。灵契既解,郁北鸣与墨玄之间本就是毫无瓜葛的一对陌生人。人类与灵主,何必痴缠不放。
  低头是墨玄,抬头是玄关处的郁北鸣,望向谁都心中难忍。他只得狠心拂去衣袖上的爪子,背过身,直面一片清冷月光。
  灵界不能一日无主。不论为人父,还是为人臣,他都责无旁贷。
  墨玄,别怪我。
  玄关安静了一会,重新响起脚步声。郁北鸣没有再留下一句话,连离开的关门声都只是轻轻一下。
  贤者在窗边望见郁北鸣离开的背影,再转身,竟看到墨玄的眼角湿了一块。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墨玄的心似乎也缺了一块。他后知后觉,那些与郁北鸣之间存系的默契、他以为因灵契才存在的心心相印,原来是真的。
  他的心是真的生出了丝线,缠缠绕绕成一道桥,通到郁北鸣的心里去。
  不是灵契,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心在镜子里照出的倒影。
  他终于尝到人间爱情果的滋味,但似乎...
  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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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你掉马了。
  第69章 灵泉
  郁北鸣自那晚离开,就再没回来过。墨玄一直守在公寓,不论贤者如何劝都不肯离开。
  这就样过了两天。期间,贤者依靠自身的灵力,为墨玄祛除了大半黑桀投下的毒。墨玄精神渐渐好转了些,在第二天的日出时分化出了人形。
  他用一早上的时间坐观日出,终于在天光大亮的时刻想明白,原来历届灵主继任之前,必须要历经的劫,不是发情期,而是...
  找到真爱。
  墨玄自幼养成的想法是,欲称王,必先断情绝爱。要杀伐果断就不能为儿女情长所绊,这两者从根本上是不兼容的。
  他一向将这些奉为圭臬,所以过往在受到三番五次不怀好意的勾引时,才坐怀不乱、不动如钟。
  但遇上郁北鸣,他才知道这是不对的。即便高处不胜寒,也需要有一个心灵相通的人来托举,相濡以沫、相依为命。
  原来郁北鸣早在不经意间走进他的心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离不开这个时不时犯傻的人类,一日不见,甚至会产生戒断反应。
  不能怪他意志不坚定,只能怪郁北鸣手段太另类。他不像以往遇到那些人,企图都写在了脸上,毫不掩藏;郁北鸣的勾引如温水煮青蛙,是润物细无声的。
  待他反应过来,早已逃无可逃。
  他好想见郁北鸣。
  但郁北鸣似乎已经笃定了他是个骗子,骗人感情、骗人上床、骗人做0。
  ...
  不怪郁北鸣不理他,以上种种行径,随便发个大绿本,评论区八成都要咒他天打雷劈。
  但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正当墨玄为情所伤之际,贤者却忧心着另外的事。
  虽然墨玄体内的毒解了大半,这两天却是靠着他渡的那点灵力度日,自身的灵力没见一点恢复。
  无论如何,趁早回到灵界总是万全之策。那里灵力丰沛,更有助于墨玄休养。更重要的是,黑桀再胆大妄为,也只敢在人间作威作福,回了灵界,是万万不敢掀起风浪的。
  思索片刻,他立时为墨玄做出了决定:“你再休息片刻,我们即刻返程...”
  “长老。”墨玄忽略他的安排,有些失神地问他,“为什么不向郁北鸣说清楚。我们之间没有灵契。”
  “解释这个有用吗?”贤者说,“难道我解释了,你接近他的目的就不是解契了?”
  没错,当初接近郁北鸣...确实是这样的想法,他无从反驳。
  但是后来...
  墨玄眉头拧成一团,偏头看向窗外。
  突地,不知看到什么,他竟有些释然地一笑:“长老,我看今日我们是走不得了。”
  贤者气不打一处来,深感烂泥扶不上墙,昔日天赋异禀还肯勤修苦练的未来王者墨玄怎么误入一趟人间就堕落成如此不思进取的模样!
  他转身,指着墨玄:“你!——”
  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墨玄对着窗上某处,淡定一指。
  贤者顺着望过去,落地窗的某处角落上赫然印着一个动物脚印。猫爪的形状,但比普通家猫野猫流浪猫都更大上一些。
  或者说,留下这个脚印的生物,恐怕并不属于人间。
  “长老。”墨玄的眼底变得暗沉,“就算要回,是不是也该把新仇旧账算清楚再回?正巧,既然对方自己来了,不如就在这,一笔勾销,也省得回了灵界,让大家看笑话。”
  贤者面露忧色:“但你现在...”
  “郁北鸣是我的灵泉,你也看出来了,对吧。不然不会一直如此催促我返回灵界。”墨玄说,“什么局势告急,抑或是拿你的女儿逼婚于我,不过是怕一旦郁北鸣与我决裂,我在人间会因灵力枯竭遭遇生命危险。”
  灵界之人一旦离开灵界,再想要正常使用灵力,只能依赖随身携带的信物,谓之“灵泉”。
  比如贤者的这根手杖,比如黑桀那些喽啰身上掉落的灵石火药。
  比如...黑桀身上有一块宝石。
  只不过这人作风放浪,把东西藏在一个极为隐私的部位——确实安全,没人见过。
  而墨玄,他的灵泉原本是一头银色长发。道理等同于人类话本里的美猴王,一根毫毛可以千变万化,蕴藏灵力自然也取用不竭。
  但阴差阳错,郁北鸣醉酒那一晚已然够乱,灵契意外解除,他一头长发又被强劲502黏成一团,层层buff堆叠之下,他被迫断发,灵泉竟就这样转移到郁北鸣身上。
  他也是之后才有所察觉。
  思及前一晚的事,墨玄胸口依旧隐隐作痛:“我找到他,把话说清楚。只要他还愿意和我在一...走在一起,我在人间就不会有事,黑桀更不可能拿我怎样。”
  “那人类不可能轻易原谅你欺骗他这件事的!”贤者愤而慨之,“人类最擅长记仇,你伤他一毫,他要屠尽天下人!”
  “我本来不打算继续骗他了。”墨玄声音沉下去,帝王的威严又浮现在眉眼之间,“但你不是提前把我暴露出去了吗。”
  “另外,”他又说,“以后来人间,少看些他们的电视剧。还屠尽天下人,我打赌郁北鸣连只鸡都不敢屠。”
  贤者噤了声。
  好吧,行吧。谁让确实是他有错在先,他从中挑拨,他企图离间,他居心叵测,他图谋不轨。
  他不占理。
  你是新王,你说了算,我哪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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