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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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斯熠显然借机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便宜。他与邢斐之间不剩多少距离,唇轻压上对方的唇。
  郁北鸣一手不得不用力托住墨玄,另一只空闲的手臂挥了挥,握拳,做了个“fighting”的姿势。
  郁北鸣的酒量一直为队友所诟病,笑话他简直是当代体育生的吊车尾。
  体育生怎么了,体育生才更需要养生的好吗。本来体力消耗就大,还仗着年轻烟酒胡来,透支的是未来的生命值。
  他自有一套理论,每次和人家论证,都得不到重视。
  他不再致力于说服他人,唯有洁身自好。
  原以为他的酒量已经丢了大学生的人,没想到墨玄人高马大一只,比他还不如。亏了他一头银发,眼神凌厉,神色高冷,乍一看以为是什么在校外酒吧一条街叱咤横行的风云人物,结果到头来也是三杯倒的废物一个。
  以后再有什么校际联谊,如果以知名告白墙情侣的身份受邀去玩,还得自己给他挡酒。
  到时候该是怎样一副光景啊,意气风发地去,醉死当涂地出,竖着进,让人抬着横着出。
  第二天就要声名远扬,大学城人尽皆知,那一对墨鱼夫夫,远看雄雄双煞,近看两头草包——
  等等,为什么是「墨鱼」夫夫?
  为什么不是「鱼墨」?
  为什么他的潜意识里也默认是莫玄在前而他在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一个曾经作为直男的防线彻底崩溃,他的底线彻底失守,他已然沦陷在人生这场无比美好的初恋里头,难以自拔了。
  怎么办,还有没有机会抢救一下。
  他脑袋里正天人交战,莫玄却在此时一个激灵醒过来,眼神清明。
  他不由分说靠过来,扣住郁北鸣的后颈:“亲,本王还欠你一个亲...”
  郁北鸣两手乱挥,来回躲闪,巴掌抵上莫玄的额头:“不是,你转性啊!”
  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不是少言寡语吗?不是不爱搭理人吗?
  现在眼前的这个口水生物是什么东西啊!
  郁北鸣口中振振有词:“何方妖魔快快显形!从莫玄体内离开!退、退、退!!”
  远处车灯亮起,从一束渐渐变成一簇,将二人笼住。
  郁北鸣被强光刺得眼睛一眯,头偏向一边。
  很意外,莫玄竟不怕光似的,还能直视来车,目不转睛。
  什么24k钛合金眼!
  郁北鸣自己抬不起头,还要跳起来去捂莫玄的眼睛:“要瞎啊你!”
  墨玄一偏头,躲开,看着车灯光,喃喃了一句:“贤者,你来寻本王了?”
  什么东西啊,郁北鸣一头雾水,喝多了做梦自称本王就算了,这专业团队还配备得挺全乎啊?
  这贤者是个什么东西,大王的随从?首席大弟子?
  郁北鸣逗弄莫玄的心情一起,开口试探道:“大王,臣在呢。”
  “大...王?”墨玄眉头一皱,抬手就要劈上他的脖子,“哪里来的细作!胆敢假冒贤者?”
  不是自称本王吗?叫大王不对?
  郁北鸣虚心求教:“那...该叫什么?”
  “‘尊上’。”这句话的口气倒有几分平时的模样了,莫玄下巴一抬,又傲着讲话,“大家都叫本王‘尊上’。不懂规矩。”
  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再多说几句保不齐要以宣扬封建迷信的名义给拷走。现在可是社会主义社会,科学至上,让人发现这人有复辟帝制的野心,危。
  不过要是做成剧本杀倒是还挺有意思的?
  郁北鸣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降商机。他怎么之前没发现,他有如此聪慧的一颗经商脑袋?
  沾沾自喜尚未结束,突地又被莫玄拉近,凌人的语气扑在他脸上:“算了。本王不管你是贤者还是贤人,现在、立刻、马上前往人界,去保护一个名唤郁北鸣的人类。本王怕是要...灵力亏空...”
  这剧本设定怪复杂的,还挺难懂啊。这是什么危急存亡的时刻了,还想着自己。看起来自己对他是真的挺重要的...
  郁北鸣心里汹涌,灌进一条暖流。
  车子终于在两人面前停下,郁北鸣费力拉开车门,把莫玄往车上拽。
  纹丝不动。
  莫玄暴喝一声:“听见没有?!”
  “是是是,遵命,保护、保护行了吧?”郁北鸣点头又哈腰,给“尊上”一个郑重保证。
  得了承诺,莫玄看起来终于肯从角色里抽身出来。他眼睛眯成一道,端详郁北鸣的脸:“郁...北鸣。”
  郁北鸣正要应声,又听他突地一句:“吾妻。”
  郁北鸣:“......”
  一口空气吸进肺里,到了嘴边的“诶”被他生吞了回去。
  夫不行吗?
  吾夫,不行吗?
  算了,妻就妻吧,不跟他一般见识,司机师傅还等着呢。
  郁北鸣眼一闭,心一横:“诶诶诶,在呢在呢,上车了。”
  莫玄往前颠了一步,走下路边的台阶,拉开车门,扶住门框,又突然转身:“郁北鸣。”
  郁北鸣急着把人推上车,怎料莫玄会杵着车门杀他个回马枪,一个不防,顶头撞上莫玄胸口。
  “又怎?”
  墨玄揽过他,重重亲在他的唇上:“赐吻。”
  银发人影覆上来之前,郁北鸣用余光瞥到司机正转头投来复杂的目光。
  对不起,大哥,你不会拒载南通的,对吧?
  墨玄力气大,直到郁北鸣要断气,才施施然松了手,坐入车里。
  郁北鸣跟师傅道了歉,大力拉上车门,大喘粗气。
  说出去他好歹也是个练体育的,身体素质可不能算差,怎么就让人亲得上气不接下气。
  郁北鸣无意中发现司机大哥正从后视镜有事没事瞥后排一眼。
  旁边莫玄已经又昏睡过去,指不定第二个剧本已经开始施工了,留他独自一人面对大哥直白的视线,他恨不得刨个坑钻进去。
  哦,他在网约车上,不能随便刨别人的私有财物。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显然,这大哥是个不见外的主,恰逢前方红灯,一脚刹车停下,得以光明正大地回头:“你们这是小年轻们特爱玩的那个cosplay呢?我听见他刚还说什么‘赐吻’,这么时髦啊?”
  如坐针毡。
  郁北鸣进入三级警戒状态。
  这大哥顺风耳啊?!
  “没、没有!不是赐吻!”郁北鸣这辈子脑瓜子没转这么快过,他立刻接道,“是‘七丸’啦——吃完,他湾区人,普通话不标准,惦记刚在店里点的吃的,没吃两口就出来了,心疼呢,跟我说‘吃完’、‘要吃完’。”
  大哥愣了一会,没憋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有股邪火从郁北鸣脚底一路燃到天灵盖,而后他惊觉大哥这一声笑背后的真相。
  这大哥刚刚明明都从后视镜看见他们俩接吻了啊?
  那自己这一番解释是在干嘛?
  欲盖弥彰。
  弄巧成拙。
  此地无银三百两。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眼不够,还得丢人,丢人现眼,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缺一不可。
  要不还是跳车吧。
  他下定决心,手刚放上门把手,红灯转绿。大哥反应极快,一脚油门弹射起步,断绝了郁北鸣企图破门而出的现代武侠梦。
  他被惯性掼上靠背,绝望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好哇!真是好一个乱七八糟的夜!
  好不容易到了家,郁北鸣把人拖进去,双双倒在沙发上,终于得以喘口气。
  他有意休息片刻,莫玄却不准,猛地起了身,只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然鼻尖贴着鼻尖。
  “郁北鸣。”
  他今晚好爱叫他的名字。
  没人箍着他,没人拽着他,没人不让他走。但郁北鸣却定在原地,只有喉结重复着吞咽的动作,声音嘶哑地应一声:“...干嘛。”
  “不舒服。”莫玄眼睫低垂,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现在知道后悔喝那么多了吧,下次看你还——”他双手攀上莫玄手臂,又突地弹开,“怎么这么烫!”
  刚刚推莫玄上车的时候只觉得他的手臂似乎温度有些高,现在再碰一下,简直烫得惊人。
  什么情况?
  郁北鸣手背贴上他额头:“发烧了!”
  就知道不该让他喝,谁能想到这么大个子的人,喝点酒能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郁北鸣起身,要去取来体温计和退烧药,却被人从身后扒住,无法移动。
  是扒住,长臂猿似的,从两边各伸出一条胳膊,说不礼貌,又没有径直去揽他的腰,说礼貌,但虎口死死卡在腰侧,握得死紧。
  没说不让郁北鸣走,但动作上也没有一分妥协,他不坐下,就只能继续这样耗着。
  郁北鸣不得已坐下来。甫一落座,一大只银发生物倒在他肩头,又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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