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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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控制室,把衣服脱掉。”简攸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对实验对象和蔼可亲。
  皮肤上的硬壳好像那些鳞片。
  厄里倪摸着手臂上大块的茧, 被自己的粗糙搁疼了。其实自己从没变回来过。
  宿衣抓住她,有没有被这些皮肤弄疼?
  “倪女士,您上次把水箱砸了,没经过任何医治,也能活下来。您和人类本质还是有区别的。您的皮肤……”
  简攸顿住。
  因为厄里倪没回应她,也没奉承她。一言不发地脱光。
  这和狗是有区别的,狗会对主人摇尾巴,会有情绪价值。简攸微微不爽。
  “您的机能呈现出极强的耐腐蚀和毒理抗性。我们把阈值挑高,再测试一次。”
  应该再见一见宿衣的。在她睡着时。不然难免压抑到承受不住。
  还没开始就承受不住?
  又想让博士因为你,承担无妄之灾吗。
  厄里倪克制地啜泣。
  防辐射小隔间,四面是蜂窝状吸音壁,重铅门关上后,没有光。
  没有提示音和刻度表。受试者是非人生物时,不需要照顾情绪。
  黑暗让她专注而明晰,蜂窝墙在向她索取声音。太过沉默,就只能索取心跳。
  厄里倪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重,她头很晕,在迷乱中摔倒,满眼幻影都是模糊不清的那个人。
  宿衣,好想宿衣啊。别拦着我,我想见她。我被允许见她最后一面不是吗?
  开始疼了。落在身上的细小水雾,冰凉的都灼烧起来。
  厄里倪在哭,哭声被蜂窝吃掉。蜂窝从她体内掏声音,越掏越多,厄里倪听不见自己嚎啕。
  *
  今天厄里倪没来过。
  过于敏锐的嗅觉,令人作呕。特别是厄里倪不在的时候。
  平日里她在门外走廊过夜,清晨进病房,洗漱换药。
  自从上次厄里倪逃走,宿衣再没察觉到她。
  宿衣在床上坐了一夜。
  神经肽清除剂,活性达到峰值。回忆断片。
  天才?天才。
  雨声和人的说笑,地下室昏昏欲睡,奶油被呛进气管,干呕,泪水,被堵住呼吸,施暴者在哭。
  她幻想自己步履蹒跚,冲进冬日雨夜。死掉了。死掉了,尸体被过往的车轧烂,变成黑色。
  冰冻的内脏。
  醒来依旧在那里,躺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气喘吁吁。暖气太热,薄汗贴着身体。那只怪物竟然怕她挨冻。
  她求她了吗?
  她问她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她想喝我的血。宿衣想。
  蛛网。那些味道都是游丝,总有一缕蛛丝不一样,连接到厄里倪身上。
  这是母兽的本能,循着特定味道找一个人。
  我要发疯了。
  我还记得厄里倪。
  简单语法、行为逻辑,再也没有了。要变成疯子了。
  其实自己在和她赌气吧。死了算了,她也不那么在乎。
  但其实她在乎吧。
  为什么像小孩一样测试她?
  医治和放归,是在自我欺骗吗?肮脏的私心占有。占有她,厄里倪。
  我从不是那样的人。我希望她过得好。
  眼泪毫无节制地流下,记忆融化成模糊的样子。
  她想对厄里倪说些话,忘记该说什么,也无法组织语言。但需要和她说。
  现在天都亮了。
  厄里倪失约了。
  本来就没约定过。
  没约定过吗?没对她说过想要她吗?她竟然不知道吗?
  白日畏光,睁不开眼。
  满脑子都是她影影绰绰的。忘了那么多,记住的都是无用垃圾。
  宿衣重新把纱布系上,才看得见东西。
  那个实习生进来了,拿着无针注射器。
  为什么不是简攸?
  简攸有更重要的事吗?
  她靠近了,那么粗暴的动作。扭宿衣的脖子,把头发撇开,拿着注射器贴合上去。
  “啪”,注射器被打飞,玻璃管碎了一地。
  宿衣抬头,对上实习生错愕的目光。
  宿衣嘴角弯下不悦的弧度。
  “哪里?……厄里倪……”
  轻轻的嗫嚅,没有完整语句。
  实习生没料到,自己打个针,都能被病秧子偷袭。
  手腕麻麻的,她气急败坏地揉;违禁药需要申请,不免又要吃一顿批评。
  “打针啊!你要干嘛?”
  实习生还没改掉习惯。
  在她眼里,宿衣,厄里倪,和那些怪物一样,不会介意别人吼它。
  “不接受……”
  “什么接不接受,轮到你说话了吗?”
  “我要见她。”
  好酸好酸,酸得鼻腔发痛。厄里倪的味道,那缕蛛丝,在融断。
  混着血和眼泪。
  心脏好痛。她的安排到底是什么?她和实验室,到底为了什么?
  她想当面质问她。
  病床上虚弱的瞎子,一把推开实习生,抓住桌上的病服披在身上。
  纽扣,一个扣子一个眼。宿衣大概扣错许多,衣衫不整地冲出病房,光脚。
  过往的研究员盯着她看,苍白的蒙面的鬼。
  蹒跚奔跑,踉踉跄跄,循着她气味的方向。千里万里都别想逃掉。
  这个蠢货,为什么还不来见她?
  “厄里倪……厄……”
  潮湿的酸从铅门后泄露出来,宿衣扒着门缝,想把门掰开。
  怎么可能。
  血顺着门缝汇聚,滴落。
  “宿博士,你在找什么?这扇门不能开,里面都是剧毒物质,我们会死的。”
  讥诮。
  宿衣回过头。
  简攸嚼着泡泡糖,浓郁的果香香精。看宿衣愣着,吹了个泡泡。
  “实验都结束了。留给他们打杂的处理。”
  简攸指了指监控全息影像。
  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推着一辆担架。白布很硬,看不清轮廓,从头到脚盖着的。
  厄里倪到别的地方去了。
  宿衣呆呆地看,眼泪汇在下巴上。
  “唉,真的特别特别乖。宿博士。”
  夸赞,然后恶劣地向她一笑。
  “这种性格好的,别的研究员求都求不来呢。还不如多做几组实验,多拿点绩效 ……”
  “我杀了你……”
  兽性的冲动占据大脑皮层。宿衣扑过去撕咬。
  作为一个博士,还真是不体面。
  简攸吓了一跳,随手拿起长试管砸过去。被躲开了。
  试管重重敲碎在桌上,蒙眼的怪物愣住。
  来帮忙了吗?那些人为什么都挤在门口。
  男人站在前面,面露怯色,看着简攸。
  被宿衣咬伤可是会感染的。
  心跳好快。
  被包围了。想杀人。克制不住的冲动。
  宿衣心脏好乱,深浅不一的黑色。动物性的本能,在受困时拼死。
  她要去找厄里倪了。
  “宿衣,你清醒点!”简攸腿在发软,后退,“闹事有什么好处吗?厄和我们签了协议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好饿,想吃肉。想扑咬狩猎。
  想划开她的肚子饮食内脏。
  黑纱后的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看,简攸一阵发毛。
  向门口丢了个眼色,很慢很慢地伸手去够电子纸。
  脆弱的纸张不能阻挡怪物,她有点孤注一掷了。
  “没有人。没有协议。”
  没有任何人和你们签任何协议。
  “骗……战管……”
  战管局是骗子。
  “利用。”
  肌肉在蓄力。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不用学习。
  扑过去的瞬间,一条弹力线把她绊倒了。柔软的绳索瞬间捆住,宿衣摔下去。
  门口那帮看戏的,把捕捉怪物的应急设备拿过来了。总算起了点作用。
  宿衣被踩住后背,强行戴上安全嘴套。
  跟那些怪物比,这简直是只乖猫。实验室有应对暴走异变体的经验。
  宿衣被绑在椅子上,简攸拿着实习生递来的软帕擦汗。
  能力强的人升官发财。担惊受怕也值得了。虽然宿衣没碰到她,但等会儿还是想打一针疫苗,抚慰一下心脏。
  喉咙被人掐着,神经肽清除剂打进去。
  药被注射器压成分子,贴着后颈皮渗入。又是那种辛辣的凉感,宿衣一阵晕眩。
  “宿博士,以后去了外面,就算人家不信,也不能乱说哦。”
  简攸缓过神,回到胜利者的姿态。
  隔着防咬嘴套摸她的脸。宿博士还是宿博士,从前寡言少语,温柔懦弱的人。
  长得又好看。
  谁都觉得她在实验室呆两年,出去混个小处长,嫁个大老板,是多少女人无法企及的人生。
  “战管局不是骗子,我也不是骗子,你也不是骗子。不然,我们可不就是同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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