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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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却仍然站在原地,用手扒拉着已经不再璀璨的灿金色头发。终究长生不老还是一场梦吗?aptx能够暂缓那些病症,但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导致身体衰败。
  “boss——”宫野志大声吼道,这是这个女孩第一次这么勇敢。“他为您服务了近十五年了,求您了,给他个痛快吧。反正已经挽回余地了……”
  沙哑的女童声音和剧烈的疼痛让本来已经失去意识的降谷零获得了一瞬间的清醒。
  原来已经十五年了啊,这么久了。原来因为疼痛而变得恍惚的时光一闪而过,有多少次他躺在这张床上都在想着如何逃走,如何自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每次拿起刀放在自己脖子上时,他就觉得有人在找自己,有人在等自己。于是年幼的降谷零告诉自己,再多坚持一年吧,就再多坚持一年或许就能活下去了。
  后来,大幽灵来了;再后来,那个叫诸伏景光的少年也来了;再再后来,剩下三个人也回来了。太好了,降谷零你的任务结束了,好像终于可以这样死去,再也没有任何负担。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滚滚记忆袭来——
  “警察是具有荣誉感和使命感,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公仆,他们尊重人权,以公正、友好的态度执行公务,严格遵守规则,团结一致,友好协作,磨练人格,锻炼能力,不断地充实自我,还要廉洁奉公,具有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
  朵朵樱花呼啸着吹过那枚金光灿灿的徽章,曾经宣誓的日子还刻骨铭心。
  啊,我是一名警察,还是一名公安警察,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我还不能死。
  降谷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慢吞吞又坚定地抬起手抓住了旁边苍老的人,嗓子里面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他不甘地睁大了无神的眼神。
  那些说不出口的记忆与誓言,降谷零现在说出来了。他不再需要背银行卡号来让自己清醒了,不必再伪装了。他一边背着警察宣言与上辈子的警察番号一边死死地拽着男人的衣袖。
  “唉,送他走吧。”boss轻轻一挣就把衣袖拽出来了,把另一只苍老的手放在了降谷零的眼皮上,强力地帮他合上眼睛。“最后了,给他注射点麻药。”
  致死量的药剂被一点点注入降谷零的身体里,注入那具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的身体里面。由于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降谷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终于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了。
  一滴泪慢慢滑落,就像是在跟过去的降谷零告别一样。在黑暗中一个人磕磕绊绊的走了二十二年,背着一身伤痛和无法说出口的过往,那个一直渴望着光明的孩子终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未来。
  再见了,降谷零。你做的很棒了,这二十二年。
  “滴——”器械的声音发出刺耳的鸣叫,宣告了一个人生命的离去。
  *
  刚刚恢复记忆的诸伏景光在擦着枪械,外面月朗星稀。
  一阶又一阶的天台仿佛再也走不到头,原来梦里的场景是真的。不过,走不到头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那个灿金色头发的公安警察。
  原来我们是幼驯染啊,原来是你救了正在失语的我,原来我们也曾亲密无间,原来到最后你一个人在世界上七十年。阴差阳错的生与死如一道利刃一样横亘在我们之间。
  诸伏景光抬起头,试探性地把手枪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他完全明白上辈子的选择,如果在同样的场景之下他仍然会选择开枪。
  长久的遗憾如同一个枷锁一样套在降谷零身上,于是他开始了孤独征战的七十年,就如同被时光忘记在了原地的人。原来这才是降谷零看自己的眼神啊,那种交织着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直到死亡的亲密眼神。所以当初降谷零成为安室透的时候,克制不住地接近自己,甚至于会睡在自己房屋外面。那是怎样一种失去安全感的表现啊?
  当我们成为陌生人的时候,所幸还有另一个我陪在你身边。
  冰冷的枪械烫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那是降谷零用漫长人生为他争取回来的心跳。突的,诸伏景光睁大了上扬的猫眼,那种被记忆吞没的感觉今天第二次上演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桌上的枪械噼里啪啦被他手一挥掉落了一地。
  头撕裂般的疼痛,更多的记忆涌入了进来,不仅仅是上辈子的二十六年的人生,更多的是混沌的、黑暗的人生。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携着将近百年的风雪迫不及待地进入到了同一片灵魂里面,两片破损的灵魂终于咔咔嚓嚓发出一声严丝合缝的咬合声。
  诸伏景光终于难耐地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
  降谷零的意识起起伏伏,他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身体与灵魂的匹配度让他整个人舒展开来,他本来以为灵魂的迁徙会是一场漫长的过程,没想到却像是命运的馈赠一般如此轻易地达到了。
  这么说来,卡慕就这样……消失了吗?进入新身体的降谷零流下了第一滴眼泪,晕染了记忆。
  回忆的画卷再次渐渐扑开。当降谷零再次回到组织的时候,刚从试验所里面的卡慕出来就拿着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嘶哑的质问他为什么还要回来?zero明明已经逃出去了不是吗?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吧。卡慕笑了一下,手枪晃荡着就垂下来了。
  当时问完以后卡慕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除了救诸伏景光之外还能为什么呢?覆面的卡慕无力地收回了手枪。他好像总是在错过什么,醒来的时候发现另一个自己和高明兄长已经失去了父母;费尽心思把降谷零推出组织,结果对方又为了另一个自己回到了这个黑暗的地方。
  降谷零的下垂眼里面晃动着恐惧与不安,这种眼神卡慕见得很多,所以他不想再看了。于是卡慕也就收回手,疲惫地拿着手枪回到暗处。
  可是这个时候的降谷零却从背后猛地抱住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大幽灵,带着哭腔说着:“你怎么又被洗脑了?是不是你一直帮助我逃跑所以才被洗脑的?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什么?卡慕迟疑地看着落在自己身上深色皮肤的手,转过身去,看向眼睛红彤彤的降谷零:“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应该见到我就恐惧的逃跑吗?
  “怎么把你人都洗脑洗傻了?”降谷零心疼地捧着他戴着面具的脸,想要从那双猫眼里面看出来有什么情绪。可是里面仍然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情绪。“你到底为什么为我付出那么多啊?”
  当时还没有记忆的降谷零就那样疑惑不解地问卡慕,为什么那么害怕洗脑,害怕自己变成一具傀儡,但还要把我推出组织反而自己一个人沉沦在黑暗中。
  因为你是降谷零啊。卡慕无声地对还没有记忆的幼驯染说道。因为你是hiro的zero啊。
  “我听说过一种方法可以反制你的洗脑,但是需要根据你的洗脑词去慢慢调整。你愿意跟我一起尝试一下吗?”
  就这样,大幽灵被他那如同太阳一样灿烂的爱人带进了光明那一侧。就如同上辈子一样,降谷零把幼年深陷父母双亡阴霾的诸伏景光一把拉出了黑暗,现在那个太阳之子虽然跟着他一起深陷于黑暗不能挣扎,但他仍然牵着自己的爱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如果生命有一个锚点的话,那么诸伏景光生命的锚点就是降谷零。
  卡慕慢慢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灵魂撕裂的缓刑终于自今天结束了。再见了,降谷零,谢谢你长达百年的陪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宫野志保还在抱着降谷零小心地颤抖,像是不甘心这个男人就这样离开一样,boss已经准备转身离去。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面,戴着面具的卡慕浑身都在奇怪的颤抖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附身到这副躯体上一样。
  慢慢地,那具身体发出了老旧的咯吱声,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透过面具的那双眼睛。本来飞扬起来的猫眼轮廓慢慢下压,变成了边角下垂的锐利下垂眼睛。
  琴酒注意到了卡慕的异常,他眯起了眼睛,并没有动作。那股常年笼罩在卡慕周身的孤寂慢慢沉淀,慢慢地收敛起来变成了一种更为辛辣的味道。
  黑暗中,一双灰紫色的眼睛睁开来,那是一双属于降谷零的眼睛。
  *
  实验室里,刺耳的器械终于停止了活动。
  “卡慕”抬起一双灰紫色的眸子,他压低眉骨,活动了一下筋骨,从黑暗里面走出来。
  boss转过身去,以为卡慕被死在他面前的降谷零刺激到,于是径直命令道:“停在原地,卡慕。我才是你唯一的使用者。”
  可是,“卡慕”没有停在原地,他一步又一步地从黑暗的地方走到了光明,直到走到了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面前。“卡慕”的身体慢慢变得精瘦,更具有爆发性与流线型,面具背后的头发一点点从黑发根部变成了一头灿金色,他彻底变为了降谷零。
  “琴酒,带人进来吧。他失控了,真是在外面时间长了不好用了。”乌丸莲耶本来就因为aptx的实验失败而变得愤怒,现在卡慕又在他面前失控。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狰狞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慢慢地超出了他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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