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许澈坐在沙发上,冷静地看着他如同一只困兽从外面走进来,他给自己注射了过载的信息素抑制剂,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他无法聚焦的视线暴露了他即将失去控制的事实。
  “许澈。”闻序关上门,声音带着点哽咽,没有刚才在监控里的嚣张气焰,好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小狗匍匐到许澈脚边。
  许澈长腿交叠,目光从上往下地打量他:“我在等你呢。”
  他捧着闻序的脸,房间的灯光不亮,闻序背着光,整张脸隐藏在阴影里,听见许澈在等他,他不受控制地抖着身体啜泣起来。
  虽然很生气,但是许澈说他在等他。
  闻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又太多的委屈没有办法说出口,他自认为自己在屈服。
  不论是为了复婚而主动催眠把那些霸道强硬的性格隐藏起来,伏小做低几乎放弃一切地在许澈面前只想等许澈赏他的一个眼神。
  还是在催眠失效后,抱着仅有的那些幻想继续伪装,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婚姻延续下去。
  可是直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对于这段婚姻他根本找不到挽回的办法。
  他情绪激动地抱着许澈的腿,任凭信息素测量仪发出足以扰民的警报声,在易感期这种脆弱又无法自控的时候,他只想在许澈怀里彻彻底底的哭一场。
  他快要彻底失去许澈了。
  许澈没有推开他,腿上的裤子被他的泪水打湿,温热的泪水润在他腿上晕染开,如同许澈前面二十年经历过的数不清的潮湿夏夜在他身上留下来的那种湿热的感觉。
  那么湿润、闷热,偏偏又让人逃不开。
  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许澈抬起头,头顶是一盏水晶灯,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折射处,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他。
  他抬起头,一如闻序抚摸小时候的许澈的头那样,不是安抚,只是一种某种行为得到满足后的一种按捺不住兴奋感的外泄。
  “你在等我……”闻序喃喃道。
  他有些神志不清地拉住许澈的手,眼神迷茫无法聚焦,视线看起来都是模糊的。
  他跌落在地上,无助地抓着许澈的手,只有用这样的办法,他才能确定许澈还在他的掌控中。
  “所以我来了。”他摩挲着许澈的脚踝,清醒的时间很短暂。
  手在触摸到许澈滑腻的那寸皮肤的时候就被易感期拉入了无尽的欲/望中。
  许澈根本逃脱不开男人力气如此大的桎梏,被按在沙发里,感受着他颤抖又小心翼翼而胆怯的吻。
  这是闻序第一次这样。
  许澈能猜想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仅存的一点思绪描绘出来的结局。
  所以他才会害怕,怕后果的到来,却又因为易感期和生理反应而没有办法停下。
  他突然停下来,迷茫地盯着许澈,几滴泪砸在许澈脸上,他捧着许澈的脸,心里一阵痛。
  “我们以后……”他停顿下来,牙齿因为无助地抽泣而碰撞着,孩童般抬起手用手背擦着泪水。
  许澈把被他扯开的衣服整理回去,难得温柔地抬手替他擦去来不及带走的泪:“离婚吧。”
  闻序崩溃地后退到后面的墙上,靠着墙慢慢地滑倒在地上跪着,他扯着头发:“一定要到这种地步吗?”
  他幻想过很多次,就算是很久以前,他也认定许澈回一直跟他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脾气不算好,许澈对他的容忍度太高,他就天真地以为许澈是因为爱他才这样。
  那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许澈的陪伴。
  从九岁开始,他掌控许澈,一直到二十一岁拥有许澈,他没想过会失去许澈。
  “是我来得太早了吗?”
  许澈因为他这句话抬起头看向他。
  他觉得是他来得太早,在他最混账最不是东西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许澈闯入了他的生活,从那天开始,一切怒火开始转移到许澈身上。
  如果晚一点的话,他会更成熟一点,也不会对许澈做出那么多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情。
  “不是。”许澈摇头,“是我们没有缘分。”
  命运真的很奇怪。
  上天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母亲做过闻左则的情人,为了在死后给许澈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希望,她在闭眼前给闻左则发去了一条消息,她用她的母爱,把许澈推入了一个深渊。
  而闻左则又恰好受到影响,稀里糊涂地没有做亲子鉴定就把许澈接回了闻家。
  许澈后面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这两个环节但凡出一点问题,他也遇不到闻序,大概率会直接死掉。
  但命运就是这样,因为母亲突如其来的一点母爱,和闻左则的一点伪善,他竟然真的被命运推到了闻序身边。
  他没有直接死掉,他活下来了。
  所以许澈觉得,他活下来的前提就是必须要受闻序那些年的折磨。
  他们没有缘分,许澈活下来后,闻序就要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只是许澈太怨、太恨,想报复,把自己困在由闻序组成的牢笼里。
  他现在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只想离婚,摆脱闻序。
  闻序反问他:“那什么叫有缘分呢?”
  “许澈,那什么才叫有缘分呢?”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许澈说的缘分一词,“我们彼此陪伴了快二十年,难道这样还不算有缘分吗?”
  “人与人之间,有多少人能彼此陪伴这么久呢?这还不算有缘分吗?”
  他跪着爬到许澈身边:“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跟你有缘分。”
  “许澈,我真的快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澈说:“闻序,缘分是强求不来的。”
  他和闻序就是没有缘分啊,但凡有一点缘分,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僵硬。
  “我今天做这件事,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彻底和你分开,我说过我还会跟你离婚的,闻序。”许澈闭上眼。
  “不要……”敲门声和闻序说话的声音一同响起。
  许澈睁开眼,门被推开,监察员走了进来,大概是没想到房间内是这种景象。
  alpha在地上跪在,而那个看起来柔弱的beta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们接到报案……”
  监察员给闻序注射了麻醉剂,闻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的到来,许澈跟着一起上了车,回监察院里接受调查。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看见隔壁车下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对方神色焦急,着急忙慌地敲响许澈这辆车的车窗。
  工作人员降下车窗,听见对方说:“沈科长,这个alpha的腺体受到严重损伤,需要立即送往医院。”
  第40章
  从监察院出来已经快傍晚了。
  闻序在公寓和酒店闹出的动静不小,许澈花了一点钱在网上吵起来一点风波,不过半小时,网上的视频就已经被下架。
  相关词条也没有办法再搜索。
  许澈的钱看起来像打了水漂。
  但没关系,至少舆论已经到位,网上已经有不少声音在说要把闻序设立为甲级危险alpha。
  关掉手机,许澈把车开出来,红灯在闪烁,他在回家和转弯中纠结,在绿灯跳出来的瞬间,他转弯开去了医院。
  闻序的情况不算好,监察员告诉他闻序在来之前用钝器戳伤了自己的腺体,伤口很深,腺体极有可能不保。
  而闻序本身又患有信息素失控症,长时间没有得到控制,在这种情况下还注射了身体不能承受的抑制剂,就算腺体能够保存下来,也应该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
  病房外,医生问许澈:“你是他的爱人,腺体是否保存,你可以跟他好好考虑一下。”
  许澈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窗看着病床上的闻序,他还没有醒过来,面无血色地闭着眼,身体还在发着抖。
  闻左则也来了,他老了看起来反而靠谱一点,收了心回到家庭,假惺惺地开始做一个体贴的父亲。
  和许澈见面的第一时间,他抬手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给了许澈一巴掌,晚上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过分,这一巴掌打得许澈偏过头,陷入长时间的耳鸣。
  “许澈,闻家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闻左则手垂在身侧,指尖颤抖,“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可以放手,而不是这样反复折磨他。”
  医生在背后扶了许澈一把,许澈稳住身形,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他白皙的脸上明光堂地印着一个巴掌印。
  “我折磨他?”许澈上前一步,身形并没有闻左则高大,但气势威严,他抬起手用力还给他两巴掌,“他上赶的,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大家都清楚,他非要像狗一样缠上来,难道还要怪我手上没牵别的绳子吗?”
  “他大可以离开,我们谁也不折磨谁,但他自己非要讨苦头吃。”许澈说。
  闻左则气得气都喘不过来,胸口快速起伏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