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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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么地位?”许澈反问。
  闻序的耐心似乎已经告罄,许澈看见他紧绷的侧脸,阴沉的表情和愤怒的眼神。
  许澈清楚自己刨根问底不断挑衅他的行为让他觉得烦躁——
  因为小狗是没有质问主人的资格的,小狗唯一应该做的,是听话。
  因此,当闻序说‘许澈,你在问我索要什么’的时候,许澈一点也不意外。
  闻序追问:“你想要爱吗?”
  许澈看向窗外,云淡风轻地反问:“那是什么东西?”
  闻序恨得牙痒,这种由许澈而起的复杂情感常常在挑拨着他的情绪和理智。
  他认定他这辈子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如此,所以,培养一个不会忤逆且一颗心扑倒在他身上的许澈刻不容缓。
  尤其是当他发现许澈没有跟他商量过的工作地点和提前一个月定好的机票时,他一边焦头烂额地忙碌婚礼的事情,一边又不断催促实验室那边把beta逆转的实验提上日程。
  许澈要离开他这件事,让他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许澈,爱没有意义,对我来说,爱没有任何意义。我给不了你,也给不了别人。让你留在我身边,是我对你最大的特殊。”
  晚上,闻序把许澈几乎要揉进身体里去,许澈的肚子鼓得厉害,到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闻序往他嘴里塞了四片药。
  “但是,如果你想爱我,也没关系。”
  伴随着闻序这段话落下,许澈敏锐地发觉嘴里竟然有四粒药片,和之前的两粒比起来,这次的剂量足足多了两倍。
  苦味弥漫在口腔里,许澈被闻序用手指抵着舌根强行把药吞了下去,许澈说:“多吃了两片。”
  闻序说:“嗯……”
  他好像并不打算解释为什么会多喂两片,只是温柔地躺下来,睡在他身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问他:“许澈,你听见了吗?你爱我吧。”
  许澈闭上眼,佯装自己因为体力耗尽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放得平缓,胃里却因为闻序那一句‘你爱我吧’翻江倒海。
  爱?
  怎么爱闻序。
  这个课题许澈这辈子都将无法学会,不是缺少课件,而是因为闻序并不会安排进他生命的课程中。
  相爱是对等的关系。
  他和闻序恶性扭曲的关系就奠定了他无法对闻序产生爱意。
  在每次相处的时候,许澈甚至需要无数次压抑自己心里的恨意才能避免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闻序不值得,但他不会因为闻序而搭上自己的一生。
  再次醒来,许澈发现竟然已经是中午,太阳明晃晃地照射着他,他躺在床上,看闻序给他发的精确到秒的日程。
  【今天会很忙,但是八点以前会回来陪你过生日。】
  许澈敷衍地打了两个谢谢过去。
  他看着窗外的目光,放下手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如此嗜睡,而且昨晚到底有没有去浴室清理也记不清楚了。
  他的身体似乎在发出某种警告,但他找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更奇怪的是,此刻房间里的信息素测量仪并没有响起警报,这说明房间里的信息素含量极地,但是他又闻到床上淡淡的薄荷味。
  ——闻序信息素的味道。
  但许澈,他是一个不会被标记、闻不到信息素的普通beta。
  纠结了许久,许澈在手机里预约了明天的体检,一系列奇怪的事情让他开始担心他的身体。
  他百无聊赖地躺了一天,把闻序和宴蔚然世纪婚礼的预热贴看了无数遍,评论区所有叫好的评论他都点赞。
  七点半,闻序告诉他:“临时出现一点事情,稍微晚一点回来,蛋糕先不吃好不好,等我回来一起。”
  蛋糕是一个小时前闻序的助理送过来的,许澈看了一眼就放进了冰箱,他不打算吃。
  许澈回了个好,转头又点进闻序的八卦里,狗仔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闻序和宴蔚然靠坐在一起,正在参加一场珠宝拍卖会。
  许澈滑下去,在‘闻序哪里用得着自己出席这种场合,今天却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为了和宴蔚然秀恩爱吧’的评论下,许澈跟其他人一样,留下了两个嗑到了的表情包。
  九点多,许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闻序正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直到许澈睁开眼他也笔直地坐着,像一座雕像,不知道坐了多久。
  “醒了?”半晌,闻序终于动了,他捏着许澈的手,亲昵地坐过去把许澈抱在怀里,“现在切蛋糕吗?”
  许澈摇头:“不用,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他闻到闻序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omega专用的信息素抑制剂香水,来源肯定是宴蔚然。
  许澈挣扎着从闻序身上站起来,把桌上那张银行卡拿在手里,还没开口,闻序就又说:“先切蛋糕吧。”
  说着,他走到冰箱旁,把那个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
  “不用。”许澈说,“闻序,这张卡里有三百万,我兼职和奖学金的钱都在里面……”
  三百万,其实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闻序,每次见面结束后,闻序都会往他的卡里打一部分钱。
  许澈并不打算佯装清高,毕竟做闻序的床伴并不容易,他要还闻序那么多钱,靠自己赚需要很久,因此每一次的钱他都收下,然后转移到这张卡里。
  四年,拼拼凑凑得到了这三百万。
  对闻序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许澈来说,他并不清楚自己以后是否还能赚这么多钱。
  他把包含着自己前面十几年的心酸的银行卡扔到闻序面前,告诉他:“闻序,十二年,我算了一下,三百万,应该差不多够了。”
  “我把钱还给您,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虽然我在闻家过得并不幸福,但是如果没有闻家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闻序的脸飞快地阴郁下来:“什么意思,你想跟我两清?因为我要结婚?”
  许澈抬起头,这一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想要自由。”
  “自由?”闻序像是把这两个字咬碎了吐出来的,“你要的自由是什么?是逃离我身边。”
  “许澈,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是让你离开我的。”
  “你跟我谈两清,怎么两清你告诉我?三百万,你真以为三百万够了吗?”那个蛋糕被他用力扔在地上,随后迎面甩了一巴掌到许澈脸上,“三百万,连你小学六年的学费都不够。”
  许澈再次被打得有些懵,脚却自觉地开始后退。
  闻序把许澈那张卡也扔在地上,脚步紧逼地朝他追过来:“小时候说要做我的狗,可是这么多年了,连忠诚都没有学会。”
  “小狗会因为主人结婚就弃养主人吗?”许澈转过身想跑,闻序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回来,“许澈,背叛就是背叛,说什么两清。”
  十八岁那个晚上的恐怖记忆在脑海回荡,许澈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闻序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禁锢在墙上,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许澈。
  耳旁是闻序沉重的呼吸声,他发疯一般撕咬着许澈后颈的腺体,许澈也服输地咬着闻序手臂上的一块肉用力撕扯着。
  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闻序掐着他的脖子,仿佛要夺取他呼吸的能力,许澈憋得涨红了双脸,用手去勾沙发旁的茶几上的青瓷花瓶。
  他疯了一样把花瓶砸在闻序头上,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脸上。
  此刻,十几年来的怨恨倾泻而出,许澈攥紧一块碎片扎进闻序手臂上,泄愤一般扎进去又扯出来:“我不欠你什么,闻序。”
  “你昨天对我说什么情什么爱,一点意义也没有。你对我着实很差劲,什么也没有给我,却希望我反馈给你爱。”
  “好处都被你闻序捡到了。”
  闻序大概是伤得有点重,花瓶底都在他头顶都砸得四分五裂,血汹涌地从头顶往下流着,他一张脸上到处都是血。
  “爱是什么东西?你也想有?凭什么,你凭什么问我要?”
  他把碎片从闻序肩膀上一路往下用力划拉到胳膊肘处,红色的血把他白色的衬衫染成红色。
  许澈手心也被碎片割破了,他感觉不到痛似得站起来,他盯着闻序的肚子,又盯着闻序的膝盖。
  那都是他伤最多的地方。
  事情已经被弄成这幅样子,闻序看起来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昏迷过去,连站起来这件事都变得不容易,他睁着眼盯着许澈,幽深的瞳孔震动着。
  复仇的思绪此刻已经占据了上风,什么理智都被抛却在了脑后,他拿起一旁的烟灰缸往闻序的肚子和膝盖上反复用力地砸。
  疯了好啊。
  给钱闻序不要,就拉紧了那根线要许澈对他忠诚,怎么可能呢?
  许澈关于闻序的记忆都是恨,要怎么强行说服自己去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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