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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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确瞬间睁眼。
  “睡醒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替周祖干活?”路沛问,“谁让你去的?是某人承诺可以给你个避风头的地方,所以让你去那?”
  原确回忆两秒,说:“一群人路边打架,很混乱,我路过,有人想打我,很吵,我打了全部人。他们逃走,后来有胖子来问,要不要去他老大那里工作,给了一箱子钞票。正好需要钱给老头子买墓地,所以去了。”
  路沛:“……”
  卷入街边混混乱斗,后被招安,听起来好自然……难道周祖当时其实和西瓜街案没关系?他就是纯粹捡了个漏吗?
  路沛眉心颦蹙,原确伸出手指,轻抚按平那发皱的纹路,问:“想事情?”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正在怀疑,你父亲的死不是偶然。”路沛说,“可能是某个人引导或设计的,目的是闹出丑闻,掰倒佟迪。”
  “哦。”原确放下手,“是谁?”
  路沛:“还是我个人的猜测。”
  “如果有,我会杀了他。”原确冷静宣布。
  “行。”路沛看了眼手表,“我要开会,你去找我哥,问他怎么处理那些赃款,赶紧把事办掉。”
  -
  原确一点都不想见路巡。
  但他答应过路沛在这件事上听从安排,只得不情不愿地前往晴天医院。
  贵宾楼在地下车库入口处有一个中年男性,戴帽子,试图扮作游荡的病人家属,此人功夫太不到家,原确一眼看出他是在盯梢。
  于是,原确没有开向原本的车位,在稍远处停下,并沿着监控四角,悄无声息地巡视停车场,在角落中找到一辆不寻常的商务车。
  是有钱人出远门坐的车,防弹车窗,贴有防窥涂层;隔壁停有一辆安保车。
  应当是路巡的客人。
  原确不动声色,车库另一个出口绕到地面上,行踪丝毫没被车库站岗的两个保镖察觉。
  原确上楼,路巡显然有客人,等待片刻后,会客室的门才被打开——红毛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俨然是正忍耐着。
  容月深呼吸,平复情绪。
  他为了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特意下来一趟。而对方明知那支药剂对他十分重要,一开始拒不承认,后来漫天要价。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
  出门没几步,容月看到原确,对方静坐在走廊长椅上,像一道静止的胶片阴影。
  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火气,又一次重新燃烧。
  “你真是我见过最孝顺的儿子。”容月阴阳怪气地说,“路巡弄死你父亲,你还上赶着替他干脏活,怎么,莫非路巡是你的义父?”
  他的不逊言语,令原确眨了下眼,缓缓抬起头,鼻侧肌肉轻微抽动——容月在这张脸上看到一点费解,他以常年在觥筹交错间读他人表情的嗅觉捕捉到它,并且立刻闻出了一丝不寻常。
  “喔。”容月轻飘飘地说,“佟迪害死你父亲,是路巡安排的。”
  “你居然,还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说:
  容月的话有主观恶意加工成分
  第58章
  容月如愿看到对面的原确因自己的话, 展露出些许惊讶,又感到困惑的情绪。
  “你可能不明白,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容月说, “目前地下区的一把手,奥黛丽·李,是路巡一手抬上去的。”
  他说话的声音, 穿入身后虚掩的门缝,几秒后, 路巡打开了门, 脸色沉肃。
  却并未开口喝止容月。
  容月将他的沉默, 视作心虚。
  “佟迪占着那个位置, 挡他们的路,他们想弄点丑闻,把他搞下去。正好, 这佟迪有躁狂症, 不是第一次出手打人, 这是个相当合适的切入点。”
  容月虚假地微笑, 那标准的笑脸中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成分,“你父亲的不幸去世, 换来整个地下区的太平盛世,真是十分伟大的牺牲。”
  原确听明白了。
  他冷冷地看着容月,上前两步, 容月毫不怀疑,他马上要去找路巡算账, 于是好心地侧过身,为他让开通道。
  下一秒,原确一拳砸进容月的腹部。
  这一动作太突然, 不仅是容月,旁边等候的保镖都没有反应过来,容月感到肋骨下方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因这一下的冲击力向后飞了出去。
  “容先生!”保镖赶忙出手。
  若不是保镖及时阻挡,容月此时后脑勺已撞上墙壁,非得砸出个脑震荡不可。
  容月痛得头晕眼花,好几秒没能说出话来,咬牙切齿艰难斥道:“废物!”
  保镖:“抱、抱歉……我带您去检查……”
  下城区的贱民竟然敢对他动手!容月恼怒,恨不能直接弄死原确,然而他看见,原确又向路巡走过去,下一拳挥向路巡的下颌。
  容月顿时舒服很多。
  狗咬狗,好看。
  路巡早有准备,右拳摆擦过他的下颌,他踉跄后退,然而,原确的下一招立刻招呼上来。
  角度刁钻,路巡躲闪不及,后背“砰!”得撞上门板,金属门吸被这一下的冲击力撞断,叮呤咣啷一阵清脆刺响。
  没等回声散去,路巡的左勾拳击中原确的肋骨,那闷响听得围观的几人心惊肉跳,生怕下一秒就会出人命。
  然而,原确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抓住路巡来不及收回的手臂,旋身一记过肩摔——路巡及时在半空转向,落地时手掌撑地,向后拉开距离,将身形稳住。
  尽管根本看不清动作,但两人的互殴极有观赏性,强壮雄性之间为打击对方而进行的斗殴,纯粹的暴力,暴力到令人心惊动魄就是美。这一点,连最看不起野蛮人的容月也必须要承认。
  在外人看来,双方状似势均力敌,技巧甚至是路巡更胜一筹,而路巡心里清楚,基因是天堑,他作为人类的身体强度,在与原确的正面对抗中坚持不了多久。
  对面的人也清楚这一点。
  几轮过招后,双方停手。
  “解释。”原确说。
  这个人还没有蠢到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程度,对容月的挑拨离间之语有所怀疑,只是出现正当理由,立刻动手打人而已。
  很好。路巡冷冷地想。他们真是积怨已久。
  他也恰好看不惯这个人很久了。
  路巡回忆起他与原确交涉安装起爆器的那天,对方几乎是立刻答应,迫不及待想要赠予路沛左右他生死的权力。
  于是,路巡略一思索,开口便是承认:“他说的没错。”
  “不知你是否查询过,你名下的银行卡账户,收到了一笔钱,金额是一百万币整。”
  原确一顿。他记得那个整额数字,前些天,路沛特意去银行向工作人员查询流水。
  “虽然来自安可保险公司,但那并不是保险赔付,而是你父亲的身亡抚恤金。”路巡说,“在你杀死佟迪后,我尽量保证舆论的影响降至最低,也算是一种补偿。只不过,你还是走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路。”
  在路巡有条不紊的陈述之中,原确缓缓收拢拳头,将指骨捏得嘎吱作响。
  氛围变得极其阴沉,原确的脸色堪称恐怖。
  两人间的两三米安全距离,眨眼间归零,残影一闪,原确掐住路巡脖颈,后脑勺“咚!”的磕上身后墙面。
  墙壁粉刷层被这一撞震裂了,白灰色粉末,扑簌簌落下。
  “我要杀了你。”原确一字一顿地说。
  随着暴戾情绪的暴涨,他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露出衣袖部分的手背,绷着一条条青黑色的筋,像是血液在身体里烧成了流淌的毒液。
  这只可怕的手,箍着路巡的脖子,没人怀疑原确马上就能活活掐死他。
  路巡的脸,因为缺氧,慢慢涨起一点红色。
  他垂眼审视着原确阴森可怖的神情,竟然呵出一声很淡的笑。
  他鼻梁上的银丝镜架滑落,掉到地板上。
  “你真正…想要杀人的时候……”路巡断断续续地说,“也,这么多话?”
  原确如梦初醒,面部筋肉细微抽动,蓦然松开手。
  他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身后看戏的容月,所谓的黄金议员,上一位已成为他手中的亡魂。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行。
  尽管他的杀意已经尖锐到能够刺破空气,也必须停下。
  路巡整理领口,弯下腰,拾捡眼镜——手指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原确一脚踩碎他的镜片。
  “希望你立刻去死。”原确如此低声说了一句,“就像这眼镜一样。”
  他把全部的怒火宣泄在镜片上,被踩得四分五裂后,又碎成透明的齑粉。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路巡抬头望了眼原确的背影。
  你也一样。他想。
  -
  礼堂外面正下雨。
  路沛的位置恰好在窗边,下巴抵着圆珠笔,时不时点一下头,看起来正认真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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