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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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里卿扫了他一眼,招招手再次让赵康琦过来。
  这次小孩没再看爹爹,抽手过去。
  当然,此刻他亲爹也没空管他,正兴奋激动满头冒汗两眼放光,等待有人回答他的询问。
  周贤上前问:“你喜欢?”
  赵永泓转身看向挂在墙上的画,视线一寸寸仔细扫过画上内容,下意识放轻声音道:“清透灵秀,明丽流彩,此画笔迹欠佳,胜在墨妙,奇巧风格自成一派,亦可称为大师!”
  可不是笔迹欠佳、胜在墨妙嘛。
  这就是周贤按雪里卿的要求今早现画的一副宝宝山水彩图,虽然他水平一般,毕竟是现代风靡的画种,在古代的确算得上风格独特。
  周贤回头看了眼正拿出纸笔跟小孩玩的雪里卿,暗叹他果真是把这二傻子拿捏住了。
  此刻二傻子靠近仔细观察挂画,啧声嘟囔:“可惜颜料色沉,画纸薄硬,拖了后腿……”他越看越气越看越急,转身扯住周贤道,“快告诉本王画师是谁,我给他送顶好的丹青纸笔,定然能作出妙冠今世的画作!”
  周贤弯眸微笑,抬手指指自己。
  “近在眼前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好差,写不出来[裂开]
  ————
  [猫爪]2025.4.17
  第113章
  赵永泓是彻底不想走了。
  他单方面跟周贤成了知己,从干湿水彩技法听到宝宝山神话,目眩神迷,心驰神往,恨不得现在就飞去采风。想到自己面临的阻碍,赵永泓哀叹:“张少辞一定会阻止我的,他跟父皇一样总说书画是玩物丧志,不准我碰。”
  周贤颔首:“那就没办法了。”
  赵永泓哽住:“你都不帮我说话?”
  周贤继续点头,轻松道:“若里卿不准我碰什么,我肯定不碰,他定然是为我好。”
  赵永泓目露忧愁:“我们不同。”
  看他仰头四十五度忧伤,浑身散发着无人懂我的非主流气息,周贤忍笑:“我一介农夫怎能与殿下相比?既如此,不如你选宝山村去微服私访一下,到时回京也好向圣上禀告此程见闻,细说一番百姓疾苦,以明殿下忧国忧民之心。”
  赵永泓瞬间不忧郁了,嘿笑道:“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听旁边有了结果,雪里卿拉回心神,专心跟赵康琦玩绘画游戏。
  皇家子嗣三岁启蒙,赵康琦却是个例外。他身患聋哑之症,皇帝与二皇子对他要求极低,以至于六岁仍不认字不识数,被养的真跟个小傻子似的,第一世时还是雪里卿看不过眼八岁为他启蒙。
  不过受赵永泓的影响,赵康琦平素会跟旁人绘图表示自己想要的东西。雪里卿一拿出纸笔,他便明白意思,在上面绘制杏脯讨要。
  雪里卿向他的小碟子夹了一颗。
  在赵康琦准备捏起来吃时,他伸手阻止,接过笔在杏脯图旁竖画一条线。
  赵康琦眨眨眼不懂。
  雪里卿给他夹第二颗,在旁边再添一条竖线,随后将笔递给对方。
  赵康琦试探着在旁边画了条线。
  碟里变成三颗杏脯。
  直到第五颗,他画上去,雪里卿也不给他加了。赵康琦以为今日吃太多,不能再给了,乖乖放下笔准备开吃,这次又被阻止。
  雪里卿在那五根竖线左侧略高的位置画了条横线,再为他添加一颗。
  这是纵式算筹。
  起初赵康琦只认为在旁画竖线,表示给他添加好吃的。两三轮后,他朦胧意识到不对,直到最后雪里卿在纸上横横竖竖绘制一排,在碟子里添加杏脯,再将其挪到对应的图案上,他终于明悟。
  雪里卿帮他换了张新纸。
  赵康琦乖巧在纸上画了新的杏脯,在旁边画四条竖线,再在上方盖一条横线,表示数九。
  雪里卿笑道:“还挺贪心。”
  他依照其诉求,数了九颗杏脯加进碟中。赵康琦开心揽进臂弯,一颗塞进嘴巴里吃得香甜。
  旁边的婢女素晴过来,低声提醒雪里卿:“世子今日已吃了许多甜食,还请夫郎莫要再给了。”
  雪里卿颔首答应。
  不久之后,走出房间,父子俩皆魂飞目断、二脸满足。
  回到平宁府的临时住所,赵永泓趁张少辞没回来,赶忙收拾包裹,一想到跟周贤约好明早北城门歪脖子柳树见,嘴角都要咧上天,仿佛已是一只自由的老鸟。
  至于另一只不明所以的小鸟,哒哒端来笔墨纸砚,正眼巴巴在旁等着给爹爹画新学的技巧。
  待收拾妥当,终于有空陪儿子玩,赵永泓就发现儿子会数数了。
  他激动万分,举着儿子开心地满屋乱转,兴奋之心无法得到满足,他又跑出去跟婢仆与亲卫挨个分享喜悦。一个不小心,就分享到归来的张少辞头上。
  “少辞,琦儿识数了!”
  张少辞也很喜悦:“真的?”
  赵永泓猛猛点头,带着好友回房,拿出纸笔比划着让儿子再表演一遍。
  赵康琦看懂了他的意思,拿起笔画果脯,在旁边画出纵式数筹的数九,然后伸小手从盘里给自己捏了九颗。
  赵永泓两手一拍,自豪指道:“你看是也不是?我儿无师自通,天赋异禀,比那些翰林学士厉害多了,说不定就是文曲星下凡历劫来的!”
  老父亲飘飘然幻想。
  舅舅张少辞则理智许多:“从前琦儿从未展现如此天赋,这次大概是有人指导。”
  赵永泓眼神清澈:“谁啊?”
  张少辞提醒:“今日见过谁?”
  赵永泓回忆,神色迷茫:“今日琦儿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并未有任何特殊之处。”
  张少辞无奈摇头,只得点明:“我猜测是那位雪夫郎所为,看得出,他对琦儿很是爱护。”
  赵永泓顺着他的话努力回忆,想到可能是他跟新知己聊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雪里卿的行为,再想到微服私访的约定,心底蓦然有些心虚。他含糊道:“是本王体察民情太投入了。”
  谁知张少辞脑袋一根筋,竟真信了,屁股稳稳坐在凳子上期待问:“殿下有何成果?”
  赵永泓:“……”
  水彩技法十则,宝宝山神话,明早歪脖子柳树之约,瞒天过海名为考察民情实为采风游玩之计。
  只要说出口,他定会被张少辞快马加鞭赶死十匹马送回京城的。
  赵永泓打了个哈欠:“哎呀困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歇,明早额……明日中午睡饱了咱们再一五一十仔细聊说。”
  张少辞被推出门,望着刚过午时的太阳,长长叹了口气。
  殿下何时才能有储君的样子?
  ……
  第二日清晨,赵永泓报上儿子,带上行李和亲卫偷偷摸摸离开府邸,上路后在府城大道上快马加鞭赶到北城门,果然看见歪脖子树下停了一辆马车等待。
  他命人驱车靠近,掀起窗帘用气声焦急呼唤:“周小兄弟?”
  对面布帘被素白手指撩开,露出雪里卿冷淡的面容:“做贼呢?”
  赵永泓咯噔,差点把帘子按回去。
  他还没付诸行动,雪里卿转眸瞥向未开的城门,缓声道:“不必如此谨慎,殿下出门便会被活捉,还是想想待会儿该如何解释方能成功上路吧。”
  赵永泓:“不会吧?”
  他觉得自己瞒得还挺好的。
  雪里卿未言,直接放下窗帘。一刻钟后北城门开,他出声让前面驾车的周贤驱马启程。
  经过守城官简单盘查,他们的马车顺利出城,没赶出多远身后忽然响起一群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赵永泓的悲呼:“啊啊啊我行事如此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何巳,是不是你出卖本王!”
  周贤勒马放慢,回头瞧热闹。
  此时,赵永泓连人带车被一群身穿盔甲的禁军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张少辞恭敬道:“殿下,您与世子不告而别,臣等如何跟陛下交代?”
  周贤支着耳朵仔细听,后脑勺被敲了下,回头便见雪里卿目光严厉。
  “张少辞能对二皇子出手管束,是他皇帝老子授命,你万不可胡来,一不小心便是杀身之祸,莫要忘记你前几世都是如何出事的。”
  昨夜提点过一遍今日又来一遍,周贤看出他之担忧,立即顺从他加鞭快马,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直到驶入乡野,他才放缓速度。
  前方笔直一条路往前走,两侧也无行人,周贤分心问:“里面那么多东西,你挤不挤,要出来透透气吗?”
  在府城采买的东西都塞在车厢里,尤其昨日下午,那位花草铺掌柜还找上门来感恩雪里卿提醒,又送了他们番椒番茄各一盆和一些花草种子,前后加起来四只花盆,让不大的车厢格外拥挤。
  雪里卿也觉得闷,弯腰出去。
  周贤扶夫郎到自己身旁坐稳,迎着秋日清早的阳光与清风,还挺舒适。注视着雪里卿映着朝阳的侧颜,他不禁挨近,勾手揽腰将人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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