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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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人一听,原来如此。
  方才地头蛇大债主亲自来偷五百两还不可信,后一偷一讹六千两就有些像了,如今这般便完全说得通。
  任谁有三千两打水漂,就算是县太爷家,那也得伤筋动骨肉疼一番,何况一个生于村庄的放债人?偷得三千两平账,转头还能再讹三千两,算上可能打水漂的钱简直是三头赚。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呦。”
  “小雪夫郎都得吃人参灵芝吊命了,拿这钱晚上睡得着觉?放高利债的就是心黑,人血馒头照吃不误。”
  “哎呦呦,这不是逼人去死?”
  “杀人犯杀人犯……”
  听着耳边嘈杂又响亮的议论声,张杏林简直气得两眼翻白。
  他这才是被一环套一环了!
  此时什么板子什么沉塘,疤脸也顾不上了,直接大吼出真相:“老子头你娘坟头的钱!我就是看上雪里卿了,想寻空跟他单独谈谈,和离嫁我就不收他账了,老子本想白亏三千两放过他,哪是你说的那回事?!”
  此话在村长家上空震了震。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中央忽然安静下来的周贤和雪里卿,眼中精光闪烁,什么欠债偷钱六千两通通抛到脑后去了。
  又不是自己的钱,哪有红杏出墙的戏码好看?
  而瓜主本人雪里卿也歪头看戏。
  他如今在泽鹿县内属于债多不愁,即使有雪昌案一时名声好转,背后也多的是人继续编排骂他,再过段时间这件事就会如他阿爹顾清淮死后般,变成了只有当事人明白对错之事,甚至变成老迂腐骂儿女时口中的不孝典型。
  这种东西,不必过多在意。
  眼前的乐子更重要些。
  站位视角不太好,雪里卿挪挪步子歪头看向周贤的脸,尚未看清竟反被男人一把抱住,按进怀中双臂箍住。
  他动了两下,便放弃挣扎。
  这又怎么不算一种最佳观赏位呢?
  就在大家期待绿帽男恼羞成怒、棒打奸夫淫夫的时候,猝不及防竟见到这种场面,一时间懵住。
  有闻讯新赶来更懵:“怎么个事?”
  谁棒打鸳鸯了?
  见事件双方一个被绑在地上崩溃,一对抱在人群里不说话,村长王正德无语得很,张口嘿了声:“贤二?”
  也不看看场合,夫郎回家不能抱?
  这时,周贤才仿佛刚回神,安抚地摸摸怀中哥儿的脑袋,悲痛不忿地看向村长道:“抱歉,我只是觉得我家里卿太可怜了。”
  “他幼时亲眼目睹阿爹被逼死,随后被亲爹继母虐待,身子骨熬坏,差点被卖给恶人,更被诬陷整整十年不端!刚刚沉冤得雪便大病一场,如今尚未痊愈,遇见算计偷钱贼不说,这贼眼看被揭露罪狗极跳墙,又被诬陷清白,连邻里乡亲刚刚都用那种眼神看他……”
  周贤情难自禁地将怀里的哥儿抱得更紧,安抚地拍拍那单薄的脊背,心痛地昂首长呼一口气,才控制着要崩溃的情绪继续说下去。
  “可怜里卿前日在病榻上,口不成声,还跟我说幸运嫁给我嫁到宝山村,感恩宝山村给他一个安稳的家,想给村子捐一座桥回馈乡里。”
  “呵,乡里如今如何待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
  ————
  [猫爪]2025.02.23 正午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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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各自掺半的谎言最难揭穿。雪里卿悄悄抬眸,越过男人的肩膀扫过周围各异的神色,十分配合地塌塌肩膀,转头埋入他颈窝,做足失望受伤的模样。
  周贤低头,轻拍他的背。
  眼见连真相都被对方掰扯过去,张杏林瞪大眼睛,蛄蛹着被绑紧的身体往前,愤愤自辩:“上次,我想娶他那事有目共睹,当时可还没雪家的事,凭什么说我是狗急跳墙!”
  因他说了那话,后来又闹了一通,周贤拎着木棍追着疤脸揍,好多人一起都差点没拦住。
  的确可以说有目共睹。
  眼见这群墙头草又瞅过来,周贤侧眸扫向疤脸,对村长冷淡道:“我想各位摆错了重点。”
  “此事无论他目的如何,不都是在欺负我们?我们想来村里求公道,条条属实在理,没想到还抵不过窃贼一句泼脏水,得到的反而是各位乡邻对我与里卿的质疑与审判。也是,我们在世上举目无亲,无权无势,被打被骂被欺负又能如何……就这样吧,桥的事当我没说,里卿尚未病愈不宜久留。”
  “我们告辞。”
  周贤低头看向怀中哥儿,随后揽护着人朝村民围拢之外走去。刚走到包围圈边缘,村长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贤二回来,还有小雪夫郎。”
  王正德语气无奈:“我这村长话还没说一句呢,怎么就让你们对宝山村心寒意冷了。我又不是老糊涂,这事还能看不明白?别人欺负到咱们孩子头上,哪能这么算了!”
  地上张杏林简直气得头昏脑涨。
  “你他娘的就是老糊涂!”
  刚骂一句,嘴巴就被人薅来一把茅草堵住,只能发出愤恨的呜呜。
  周贤脚步停下,回头反问:“村长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张杏林不是宝山村人,按规矩不适用村规,需先往上交由双方里正处理,一般愿意私了就在里正见证下和解,不行再送至县衙处理。
  可现在若是如此说,周贤岂不又要认为这是推脱之语?一旦被村里人认为偏帮外人,他这个村长威信全无,往后也别想干下去了。
  话说再回来,对外村人用私刑,上头问责也不是他能承担的。
  王正德着实犯了难。
  余光瞥见还在挣扎的张杏林更气。
  要债就要债,没钱就没钱,怎么还耍心眼整这一出,现在对谁能有好处?可真是个搅屎棍。
  “一肚子金银坏水,手脚嘴巴都不干净,我看就得扒了绑村口给人瞧瞧,也让外人知道咱们宝山村不是好欺负的。”
  一道愤愤的年迈嗓音从后方传来。
  随后王阿奶从人群中走出来。
  村长住村东,王阿奶住南边村口,每次刚听说再倒腾老腿赶过来,人群都已经散了,久而久之也就只等二手消息。今日还是收到旬丫儿报信,紧赶慢赶,才凑上个尾巴。
  见是王阿奶,王正德无奈喊了声小姑为难道:“这、这不合规矩。”
  王阿奶叉着腰道:“他偷东西,敲竹杠,还泼二小子家脏水就规矩啦?二小子就是心好不想说明白让你们难堪,我心坏我说,你们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就是嫉妒,想占他们的钱,不怀好意。”
  “怎么着,自己家是破鞋篓子,就想害别人名声?我们小雪哥儿清清白白,来宝山村后为二小子出钱出力,是谁家都求不来的好夫郎,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能被你们倒反天罡?”
  “该全都扒光了绑村口。”
  王阿奶抬起两手用力一攥,也不怕得罪人,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死。
  这话是狠,奈何在场人都心虚。
  望着自己这气势汹汹的老姑,王正德忍不住抬手擦擦额头的汗,这是真不怕给他揽事。
  幸好周贤救了他。
  年轻人安抚气呼呼的老妇,将夫郎留下扶着老人后,自己拎着钱袋过来。俊俏的脸冷着,语气却相比刚刚置气要离开时缓和不少。
  “村长,我也并非逼您如何,更不是准备以此要挟赖账。正好钱在这里,人也刚巧都在,我哥的债当下我便结清,今日也只有一个要求。”
  王正德:“你且说。”
  “我只要张杏林立契保证他与他手下之人此后绝不接近我与里卿,绝不踏入宝山村半步,有违者自断手脚。”
  周贤抱拳道:“我哥的债了结后我家便与此人无任何瓜葛,只要他们不来找麻烦手脚便不会有事。村长,我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求钱财报复只求安心,这应当不过分吧?”
  这自然不过分,也是在村长职权内能做到的解决之法。
  疤脸的恶名在乡间响亮亮,勾结大小赌场放债敛财,谁能保证以后不会被他盯上,亦或得罪他?这个法子对整个宝山村都是好事,众人自然无不答应。
  七十二两交出,红笔勾了原契书,再由债主与欠债者一起写份收据表明此债已了,便结束了。
  张杏林愤愤不甘地又签下保证书。
  被解绑放归自由后,他恶狠狠盯着周贤与雪里卿,低声放话:“你们给老子等着!”
  周贤微笑:“上次的话还记得吗?”
  张杏林皱眉。
  周贤指了指他的眼睛:“晚上睡觉记得睁一只放哨。”
  张杏林怒骂了句草,奈何这次因为想干的事不体面,一个小弟都没带,站在一群村民中央心里发虚。他没敢多留,又咬牙放几句狠话后灰溜溜逃走。
  天边地平线收尽最后一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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