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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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夜晚清凉,今日换了新被褥,柔软清香很是舒适。
  不久,哥儿便静静睡去。
  另一边昏暗的西屋里,周贤枕着胳膊躺在床上,反而眼底没什么睡意,脑海里都是幼时与妈妈生活的点点滴滴。
  周贤妈妈年轻时的经历是半本霸总小言情,温柔漂亮的大学校花被富二代高调追求,从相知到相恋,从校园到社会,人人欣羡。
  之所以说半本,是因为她没等来霸总妈妈给五百万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反而查出意外怀孕。
  妈妈当做惊喜开心地告诉对方,霸总却交握住她的手说:“你很聪明,应该明白爱情与婚姻是两种东西,身为继承人的我注定要联姻,婚约早在刚成年时就定了,我能给你的只有爱情。”
  周妈妈只觉五雷轰顶,抽出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在对方震惊又陌生的眼神中当场讹了五百万,断绝关系,毫不犹豫搬去海边一个小城市,独自抚养周贤长大。
  直到周贤十二岁,癌症去世。
  说实话,若今日吴家两人一上门便诚恳求助,决心独自抚养孩子,周贤或许真的会因妈妈的经历,答应让他嫁殇周礼,当做嫂嫂侄子帮扶一二。
  偏偏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老的先算计逼迫,小的见事不成又来装可怜。
  周贤也不是拎不清的。妈妈是妈妈,别人是别人,他不介意发发善心,但若敢欺到自己和雪里卿头上,绝不容留。
  一切都是自食因果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
  [猫爪]2025.01.24 零点首更[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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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第二日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只有王阿奶上午来了一趟。
  周贤将晚上的事情同她讲了一遍,老太太气的跺着脚朝墙外骂,只恨自己昨天没有拿出十成十的功力,骂得那两个不要脸的这辈子都不敢抬头。
  毕竟那不止要逼周贤娶亲,更是要让周贤当那绿毛乌龟,替别人养孩子!
  骂完听周贤嘱咐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王阿奶直叹气:“都那么坏了,还想着帮他们遮掩,你这孩子,太善良容易被人欺负。”
  周贤弯眸笑了笑:“不至于不给人活路。”但若他们敢有异动,也是拿捏了他们的活路。
  他安慰气坏了的小老太太,从屋里端出一碟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阿奶拿回家吃。”
  王阿奶推拒不要,开始唠叨:“小年轻没个轻重,不懂掌管家中吃穿用度,就算手里一时有些银钱,整日这么连吃带送可怎么得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着又开始数落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周贤没倔得过老太太,肉送不出去,便邀她留下来吃午饭。一顿饭下来,他跟雪里卿除了肚子吃饱,管八卦的那只胃也满满当当,意犹未尽。
  除此以外,周贤还打听了下村里谁家现在能有空,想明天请人来帮忙搭个临时牛棚,再休憩屋顶。
  王阿奶走后,雪里卿坐在屋檐底的阴影处,捏着针悠哉悠哉给自己做衣裳。听见他说的打算,询问:“新屋你准备何时建?”
  周贤正在院子里拉石磙碾麦穗。
  家里有个爱干净的哥儿,在主人的强烈要求下,他只能在四平米的布垫子上干活,效率受到极大限制。幸好收成也不多,今天看起来能碾完。
  周贤回应的声音里带着用力拉绳子的喘息:“最近不适合建房子。”
  雪里卿的手一顿,抬眸:“理由。”
  转头果然看见他不满拧紧的眉头,周贤掉了个方向继续拉,解释道:“接下来很快进入小雨季了,持续七天左右,等过去了再盖屋不迟。”
  这些都是跟秦丰聊天时了解的。
  这个地方一年约有三次较为集中的降雨,分别为三月的春雨季、七月的夏汛期以及十月份的秋雨季。至于五月份这次,虽然从规模到持续时间都够不上雨季的规格,但年年都会出现,且在冬小麦收割与耕种前后影响收成,农民也很看重,便约定俗成唤小夏汛或者小雨季。
  雪里卿闻言有些失落,破屋还得多住好几日,但事出有因也没迁怒周贤,按之前那想法踹了他。
  哥儿低头继续缝衣服。
  看见他脑门上挂着显眼的幽怨,周贤好笑,不过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转移话题问:“等新粮磨了面,想吃什么?”
  雪里卿眼也不抬:“随你。”
  这是闹小脾气了?
  周贤正琢磨要不要保证给他屋顶修得滴水不漏来哄哄,便看见雪里卿用剪刀剪断手中的线,将工具收拾进小竹编筐中,随后起身拎着衣裳抖了抖。
  妃色薄绸素衣袍立即展在眼前。
  “做好了?”周贤问。
  雪里卿将衣袍搭到臂弯,轻轻颔首。
  周贤笑道:“之前这布料一拿出来我就看上了,觉得你穿肯定很好看,去换上试试。”
  终于有合身的衣裳,雪里卿也很开心,带着东西转身回屋。
  周贤在外面碾好好几批麦穗了,也不见人出来,觉得有些奇怪便扬声喊人,好片刻雪里卿才出来,身上还是穿着之前的衣裳。他疑问:“怎么没换?”
  “换了,合身。”
  雪里卿淡淡回应,微扬的下巴明晃晃上写着“就是不给你看”的意思。
  周贤好笑,故意道:“衣裳就是用来穿的,反正迟早能看见,我也不着急。”
  没吵赢,雪里卿轻哼。
  他转身去堂屋将桌子拖到门口,将笔墨和之前准备的帐册重新拿出来:“去拿钱来,开账。”
  这次买的东西都很贵,粮食农具和纸笔书籍不用多说,一套牛车15两,但花费最多的却是棉被床品。
  棉花市价一斤80文,普通精棉布市价一匹500文,定制一床200*230的棉被正反两面至少需两匹布,光是最常用的三斤棉被都需花费1两4钱,十斤棉被则高达2两1钱。
  常用的一斤、三斤、六斤,周贤都买了两人份的替换,更是按照雪里卿的要求定制了十斤棉被六床。除此以外还有褥子、被套和床单,虽然褥子也用棉花,不过因为有床单隔着无需好被面会便宜许多,这些加起来就要30两9钱。
  本次林林总总花费了58两8钱34文。
  幸好这次周贤讹了老丈人100两,除去撒出去的几十两,一趟回来身上还多了2两17文钱。
  周贤喝水歇息,在旁边嘚瑟:“怎么样,你夫君很能干吧?每次去县城回来都是纯赚。”
  可不是嘛,再往前数两次,雪里卿和一百两银子也是空手套回家的。
  雪里卿哼道:“贼不走空。”
  周贤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仅不老实闭嘴,还凑过去笑得讨好:“你那次是最赚的。”
  雪里卿用笔杆将他的脸戳远。
  之前的账目都零碎不清,也没必要去一笔一笔地计较,他都没去记,只算好目前家中财产有770两银票,7两2钱碎银,154文铜钱。
  即777两3钱54文。
  他的一百两没算进去,自己压身。
  这一日虽然两人都待在家中,事情做了不少,新衣裳、账册开账和脱筛麦粒都完成了。
  第二天依然是个晴天,周贤再次铺开那块麻布垫子,将寥寥无几的麦子铺在上面晾晒,之后去村里买木料茅草,找人建牛棚和修葺屋顶。
  虽然是农忙,但因播种时间等各种条件不同,有些是早麦,比如秦丰那种早早收耕结束,只等降雨滋润土地。这短暂的空闲里许多男人都会选择去做短工,或帮地主或富农收麦耕种,或去县城找活,最多的是码头抗包出力气,早出晚归,一天能赚20文左右。
  反正都是干活,在同村还能省去许多奔波,更何况出去还不一定找到呢。
  周贤没费多少功夫,找来两个王姓的中年汉子,跟王阿奶娘家有点七拐八弯的关系。他三两句跟人混成叔伯和二侄子,在准备带人去木匠家买木料时,得到指点省下一笔钱。
  “贤二,你这哪用木料?只是临时用的,去后山砍点竹子搭足够了,缺茅草在我家拿,一分钱不花。”
  有经验就是不一样,周贤觉得这很有道理。不过虽然茅草随处可见,稍费些功夫割回家晒干即可,但他需用的可不止一点点,马上进入雨季家家都有用,对方也是客气客气,钱肯定要照价给。
  三人拎着柴刀进了后山,看着周贤对山里的陌生与警惕,那王伯还唏嘘:“你从小就在山里钻,没想到现在连路都认不清了。”
  周贤弯眸:“祸福相依,山里也危险。”
  另两人点头:“那是。”
  竹林就在西边山脚下,不消片刻便抵达,挑拣好几颗合适的竹子后便开始各自砍伐。周贤刚走到自己的工位,一低头,便瞅见一只努力往竹子上爬的知了猴。
  他眼睛一亮,捡起丢进随身带来的竹筐,拎起砍刀继续干活。如果走时它还没爬出去,就说明这只可怜的小蝉蝉命里注定是要被下油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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