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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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是这个男人醉的太死,他可不想染上什么人命官司。
  但好在手指下的男人鼻息悠长,壮汉收回手,瞥见桌旁还在咳个不停的娇弱女郎,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讪讪。
  瞧他,这么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做什么杀人灭口的事不成?
  壮汉抱拳告辞。
  江芙掀开帷帽,只略略打量片刻便吩咐碧桃把沈彦书藏在柜中,收整好屋子,江芙又取出那罐杏仁一颗颗塞进沈彦书掌心。
  将屋内痕迹复原,江芙和碧桃换了位置。
  正是碧桃提前订好的十二号,这个地方夹在沈彦书所处的位置斜角,落下帘幕,江芙捧着热茶静等。
  楼下很快走进来道熟悉身影。
  绯衣窄袖,乌发高束,发冠中间一点玛瑙晶莹剔透。
  姜成手里捏着封信笺神情恹恹,后边几个跟班叽叽喳喳,吵的他简直烦不胜烦。
  好不容易出趟门,还要面对这群人,他拧起眉,想到早间收到江芙的那封信越发烦躁。
  “都给我滚,”姜成恼道:“看见你们一个两个的脸我就心烦。”
  “还有,听雨楼今日怎么不唱戏?”
  边上伺候的奴仆忙道:“回姜公子,有个神秘人花大价钱包了流霜,不准他今日再唱戏。”
  “包谁?流霜?”
  姜成还没说话,身后跟班就怒道:“不知道流霜是跟着谁的?什么神秘人这么大派头。”
  奴仆点头哈腰不敢置喙,实在是姜成太久都没再叫过流霜唱戏,再加上那个神秘人出手又实在是太阔绰。
  让人委实难以拒绝。
  姜成被他爹按在府里看了好几天书,本就烦闷,江芙早上递进的信笺,内容又全是冷冰冰的翻脸话。
  不顺心的事情简直全堆一起了!
  他眼尾泅出点红,随即指派道:“管他什么神秘人,给我把流霜带上去唱戏。”
  “我去屋子里换身衣裳就出来。”
  “行嘞。”
  江芙不紧不慢的饮了口温茶。
  那衣物她足足熏了三四次,她不信姜成能压抑的住不发疯。
  况且她又是信笺又是包人的,姜成心中肯定早就烦躁多时。
  就算姜成能控制住自己,沈彦书下半身残疾衣衫不整的从‘好男风’的姜成屋中被发现。
  姜家也不会允许这般丑闻流传出去,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封死沈彦书这张嘴巴。
  纵然要给陈明川三分薄面,姜家也会选择偷偷灭口。
  纤微草药性十足,沈彦书想开口,至少要等好几个时辰,届时他都早已身首异处,更不可能攀咬上她。
  江芙喝完一盏茶的时候,下边屋子终于传来了动静。
  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随后姜成攀住门框走出。
  他状态实在是糟糕,眼尾过绯,眼白都被带出层红色,白皙昳丽的脸庞上满是强忍的痛苦。
  他闭眸,额头青筋暴起,攀着门框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奴仆正准备去问他,才刚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就猛的一滞,下一刻他便害怕的后退几步。
  姜成掀起眼帘望他。
  奴仆被这饱含戾气的一眼扫的骨头直发颤,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慌喊道:
  “杀,杀人了啊……!”
  楼中顿时像热锅中落入了滴水珠般炸开。
  在前边看流霜唱戏的钱一望心道不好,他皱着眉让家丁堵住那个大喊大叫的奴才,折身回去找姜成。
  姜成那副病的不轻的模样把他也吓了一跳,搀扶着姜成先行换了位置,他往里边一瞟。
  地上躺着个生死不知的男子,地上身上都是鲜红的血迹,姜成衣摆上也溅了不少。
  这场景让钱一望莫名联想到半年前死在听雨楼的游姓女郎。
  他顿感棘手。
  还是那句话,姜成的家世杀个人倒也没什么,只是在明面上再纨绔也得收敛一二。
  “死了没?”钱一望脑子飞速运转,还没等他思索如何瞒过姜成父亲,听雨楼门口便陆续走入数十个仆役。
  为首的男人横眉怒容,脸色十分不好,后边坠着的美妇跑的气喘吁吁也没能追上他的步伐。
  这...
  钱一望是知道姜成当众杀人的事瞒不住,估计不久后被姜玉山知晓免不了又是顿责骂。
  但这姜玉山,是不是来的有点太快了些,听雨楼的动静能这么快递到姜家?
  姜玉山大步走到姜成身前,后边跟着的侍从立即先去探屋内男人的鼻息。
  片刻之后,侍从朝姜玉山无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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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莽撞
  姜玉山心口那股火烧的愈加旺盛。
  姜成今日刚被解了禁足,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来禀报,说是陈明川门下有位姓沈的夫子醉酒后大言不惭竟编排起姜成往日那些荒唐事。
  酒醒之后沈夫子悔极,连忙让下人登门致歉,顺带求姜家宽宥几分。
  姜玉山是知晓姜成的火爆脾气的,现在朝廷尚未立储端王又呼声颇高,不管怎么说,明面上姜家都不会拂陈明川的面子。
  是以就算沈彦川当真大言不惭,姜玉山也要按下姜成不准他再胡来。
  紧赶慢赶的来了听雨楼,没想到见到的就已是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而且又是当众杀人!
  上回在听雨楼闹出的事情还不够大吗?
  姜成倒是杀的痛快,听雨楼人来人往,此事不出半日就能传到陈明川耳朵里,姜家还未押宝站队,便先在端王那被记了一笔。
  区区一个夫子,死就死了,但他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死在姜成手里。
  做事竟如此莽撞不计后果,姜玉山怒极,抬手便给了姜成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知婉在后边遥遥看见姜玉山的动作,气的柳眉倒竖。
  “你干什么?!”
  忌讳着姜成怪症,许知婉不敢扑上去仔细查看,只能咬牙拽紧姜玉山的手低斥:
  “你是瞎子是不是?你没看见成儿发病了?”
  姜玉山当然看出来了,只是沈彦书和游氏女郎到底不一样,这一巴掌不单是为了让姜成长点记性,也是为了姜家。
  落下这一耳光,足以彰显姜家的态度,当众杀死沈彦书这事也好就此翻篇。
  姜成头痛欲裂,又陡然挨了姜玉山一巴掌,几乎完全站不稳,眼角眉梢都是痛楚意味。
  流峰赶紧上前撑住他。
  这一耳光也着实让江芙吃了一惊,回过神来,望向楼下姜成此刻的狼狈模样,她丹唇微启,到底只是浅浅叹了口气。
  就当这一耳光是替游姓女郎打的吧。
  许知婉心疼的望了又望,姜玉山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姜成一眼,随即怒道:
  “还不把他给我带回去!”
  半盏茶之后,下边的喧闹方止。
  江芙手中的茶水已渐渐转凉,她搁下杯盏道:“走吧,回书院。”
  沈彦书死在姜成手里,目前来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两人刚走出听雨楼,迎面恰好吹过阵微风,掀起江芙帷帽半角。
  江芙匆匆压下帽檐登上回书院的马车。
  *
  下午在静抒堂学完琴,江芙便听说沈夫子‘失踪’一事。
  “真的吗?”少女明眸微瞪,看上去似乎十分惊讶。
  “那我们明日经书课岂不是要取消了?”
  言语之间倒全是对课业的担忧,秋夫子闻言摇摇头,为下边这群天真烂漫的少女感到莞尔。
  “你们啊,”秋夫子故作严肃道:“沈夫子不在,明日便多背一卷琴谱吧。”
  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正谈笑间,突然来了队衙役叩响门环。
  为首的衙役合拳行礼道:“我等奉命调查沈夫子身亡一事,需要请几位女郎去刑部协助一趟。”
  江芙眉心半拢,秋夫子颔首后,她眼见着衙役拿出张名单依次点出几人。
  念到她的名讳之时,她睫羽微微一颤。
  跟着几人走出静抒堂,江芙极快的侧眸将手里纸团塞进碧桃袖中。
  沈彦书明明是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姜成手里,江芙本不明白刑部还要叫一群女郎过来装腔作势的问话。
  刑部问话的是名叫张远的侍郎,翻来覆去就是些车轱辘话术,问话的时候眼睛也压根不在几人身上,只专心瞧着手里的物件。
  等张远看完手里的册子再抬头时,神情已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今日早晨,你们谁不在书院?”
  江芙慢慢察觉出了点不对劲,张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问和案情相关的问题,现在陡然一开口这个态势,不像询问,更像是要定罪啊...
  她极快的环视了下周围女郎的打扮,发现都没什么名贵料子,再联想到刚才张远看的册子,一个不太好的的念头顿时涌现。
  姜家在给沈彦书的死找由头。
  她凭空杜撰的沈彦书酒后编排姜成的理由明显不够看,姜家需要一个让陈明川脸上更过得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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