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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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简单来说就是避免您在交易过程中有故意低价抛售后,导致的避税手段。或者是虚假交易,左手倒右手涉嫌洗钱之类的行为。”
  钟付又问:“那如果我是免费赠与给别人呢?比如我的配偶之类的?”
  “那您也同样需要做出说明,毕竟夫妻之间赠与也有可能会涉及到偷桃税款的问题。”
  律师开了电脑,调出一个年度财报:“钟先生,您是想把手中的股份卖出一些吗?”
  钟付回道:“差不多吧。”
  “我帮您查看了公司这几年的财报,因为经营不佳,跌破了某个利润额后,您手里的股份可能不能通过二级市场来进行出售和交易。”
  钟付听完很久没说,似乎在思考,最后他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放弃地说了句:“……听不懂。”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把公司股价快速搞崩溃,然后可以把公司搞破产的。”
  钟付轻描淡写地说出危险发言,律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只好弱弱提醒:“钟先生,您刚刚说的那些……”为了自己的饭碗,他委婉着,“比较容易被认为是一些不太合规…合法的动作,对您可能会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
  钟付听懂了, 这是告诉他这都是违法的,你可千万不能干啊。
  “好吧,麻烦你今天过来跑一趟。我这几天想想,要是有想法了我再找你。”
  钟付说完对上律师怀疑的眼神。
  “合法,一定是合法的想法。”得到钟付保证,律师这才离去。
  钟付躺在沙发上泄气地想,看来自己想着什么故意把手上的股份大甩卖给什么钟宣业的对头,或者竞争对象什么都行的,让公司变成别人的或者批破产的想法完全不行啊。
  这怎么还有那么多规矩啊。
  还有钟宣业也是个废物,怎么还能把公司搞得业绩低那么多,害得他根本没法交易股份。
  客厅里的电视播放着一部都市感情剧,钟付听着那吵吵闹闹的声音想,这和电视剧里演的也不一样啊。
  “果然还是一刀把钟宣业捅死方便一点。”钟付盯着电视幽幽开口。
  管家下一旁一惊,仔细去看钟付的表情,感觉他不像再开玩笑,忍不住提醒:“别冲动。”
  钟付转头看着管家,他说:“这不算冲动吧。早就想捅死他了。”
  说完,他又转头回去看电视,管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劝钟付点什么。无事可干的他又去帮忙整理钟付的药,帮他查看药的余量,提醒他及时去医院拿药。
  管家不懂医,但他拿到的药,名字大多复杂又或者是些英文音译过来的,不管是使用说明书上写明的适应症,还是不良反应。密密麻麻,都让管家知道,这些药很大程度上都算是于事无补。
  不过是些让他能稍微舒服的药,对他的病,或者说对钟付的命来说,毫无延长作用。
  管家叹了口气,实在不忍。
  钟付倒是没空感伤自己快死了,临近股东大会,他没有找委托人,第一次自己亲自出席了会议。
  他还记得那天他坐在会议室主席位上,钟宣业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又多精彩。钟付坐在位置上,都快要笑出声。
  之后的会议上,和以往流程一样,进行一些汇报和决策调整,钟付基本听不懂,所以他完全不顾钟宣业的脸色,一直在频繁地打断汇报,并且提问。
  指着ppt上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选这个人当董事,他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
  在其他股东听来近乎弱智的问题,让他们私底下不免怀疑这位大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者,拥有高比例投票权的人,到底是否真的靠谱。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竟然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几年越发减少的分红以及一年比一年都难看的财报仿佛都有了原因。
  等会议结束,一众人开始茶话闲聊的时候,钟付突然走到一旁的发言台,拿上话筒。
  “喂喂,喂,能听见吧。”
  “各位安静一下,麻烦听我说两句话。”
  “今天我第一次来参加股东大会,除了来凑凑热闹,我也是来宣布一件事的。”
  “我本人在前不久被诊断出胶质瘤。”
  “简单来说,就是我得了癌症,快要死了,股东这个位置也许很快就不能胜任。”
  全场哗然。
  钟付站在台上,冷眼看着台下一种人的反应。他对上钟宣业在一旁狰狞又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他仿佛看到了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即将倒塌的未来。
  第16章
  钟付病重的消息在公司高层中造成震动,最近有大大小小的股东来问钟宣业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天钟付在股东大会的表现实在糟糕,加上他身体不好,很大一部分股东都动了后续撤投的意向。加之这几年公司经营情况不佳,他们开始动摇,难道自己一直投资的就是这样一个不靠谱完全外行的实际控股人的公司吗?
  钟宣业焦头烂额,他只好亲自提着礼品上门拜访,并和股东们说明白,钟付手里的股份是亡妻去世前心疼儿子给的保障,公司实际运营他是不参与的,让他们务必安心。至于他的身体情况,其实没那么严重,不过是钟付最近头疼脑热多了,加上和他闹了矛盾,这孩子疯惯了,总是乱讲话。
  本来这种自己家的事拿出来说总是不体面,但钟宣业不在乎,他自己在乎这个自己一手奋斗出来的公司。现在只后悔当初结婚时怎么就为了在梁晚筝父亲那撑面子,头脑一热给了梁晚筝那么多股份,现在真是后患无穷。
  他对自己这个孩子的感情很淡,梁晚筝怀钟付的时候,他已经对梁晚筝没了感情。但那会对钟宣业来说,实在不能离婚,于是钟付也就生下来了。不然按照他那位前老丈人的脾气,要是知道他女儿和他离婚,非要拉着梁晚筝去打掉不可。
  等出生之后,也不知道是在梁晚筝的肚子里受他妈妈情绪影响还是什么,和他也是不亲,靠近他就哭,抱也不给抱,钟宣业看着钟付那幅哭闹的样子,心里十分厌恶。
  只有梁晚筝刚出事那会,他看钟付疯疯傻傻的模样,还是生出了些为人父的怜悯,很是精心地照顾了他一段时间。那时候正巧钟意出生,他的注意力也是大多数在钟付身上。
  等钟付精神正常些,慢慢长大,他和钟付的关系又开始变得糟糕。但那会也勉强还算父子,钟宣业也只是厌恶钟付越长大,性格越散漫,恣意妄为。等钟付看到梁晚筝的遗嘱之后,他和钟付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可言了。
  钟付估计每时每刻都在诅咒他死掉,而钟宣业也则是懊悔,当初为什么要让这个孩子出生。
  *
  比钟宣业更早找上钟付的是钟意。他提着一大堆补品过来,钟付注意到,里面甚至有一盒脑白金。
  “哥,我联系了医院,一会就带你去检查好不好。”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吃不好,我看你瘦了很多。”
  “哥那天的事,你别生气了。爸也是一时气急才说的话,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还有你的病,医生是怎么说的?还是再去我联系的医院检查一下吧,万一是误诊呢?我联系的这医院,他们都说治脑部的肿瘤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就算是,就算是……那也要好好治,现在的医疗手段这么发达,总会有方法的。”
  还没等坐下,钟意就开始一句接一句,甚至没有让人能插嘴的气口
  钟付看着摆满客厅的各类补品,静静地等着钟意说完,等人终于停下来,他才淡淡开口:“把东西拿回去吧。”
  钟意听着一下就急了,他一想到钟付的病就觉得难过,这下更是眼眶红了一圈,开口甚至都带了哽咽。
  “哥…!”
  钟付看着钟意这幅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明天就归西了,怎么钟意一个没得病的,比他一个得病的还难过啊。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赶紧把东西拎回去,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脑白金是什么意思?你从你妈妈送礼库房里随便拿的是不是?”
  钟付很清楚钟意的为人处事。
  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粘着他,钟付也没办法,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和他计较什么呢。于是就让他跟着,偶尔自己也会逗逗他,抱一抱。
  钟意嘴巴很会哄人,最喜欢的就是跟着他屁股后面喊哥哥,哥哥,给他送礼物说是自己最喜欢的糖,结果就是在家里零食柜里随意抓了一把给他。钟付每个生日的礼物他都不会落下,但大多数都是些别人送给钟意,然后他又从里面随手挑出一两件送钟付。
  他也不是没钱去买新的,只不过没那么在意,只觉得送礼物只要送了就行。
  老实说钟付并不是很在意钟意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嘴上说得好听,还是真心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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