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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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畅,几个小时前刚答应过我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舒畅愣了愣,大概是情绪平复一些,露出一丝苦笑:“没忘,我知道了。白业,你先开,我路上继续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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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迟了不好意思呀!已加班到不成人形tt
  第21章 哥哥
  其实“呆滞”也是人在极其焦虑时会产生的一种表现,舒畅就像静止了,只剩下末端神经驱动他机械地持续拨出电话。
  白业在等灯时短暂地单手把住方向盘,握住舒畅冰凉僵硬的手,传递他当下能给予的所有温暖和冷静。
  白业转移舒畅的注意力,想了想问:“舒畅,你要不要再给我讲讲你弟弟的事情?性格、行为习惯都可以,我们想想看他这次为什么会独自离开家?或者,我们再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刚才一时着急之间可能错过一些信息,我们再仔细问问前因后果——如果你不想听见她的声音、和她说话控制不住情绪,没关系的舒畅,我可以跟她交流。”
  舒畅顿了顿,迷茫又缓慢地给出回应:“不是我不想给她打这个电话,客观上说,我妈知道前因后果的可能性并不大。”
  “嗯,那行,”白业并不逼问,语气是舒缓的,他愿意认同舒畅的话,也考虑别的方法,“那你让她把监控视频传给你看看怎么样?你肯定能比她注意到更多的东西,因为你更了解你弟弟,对吧。”
  舒畅点了头,转而给江雪寒重新打了电话。
  发过来的监控视频只有几秒钟,舒畅来来回回看了很多、很多遍,除了观察到舒翊有些匆忙,小小的身体背着大大的包,又戴了一双他从没见过的手套之外,好像也不再有别的有用信息。
  舒畅蹙眉:“他轻轻关门之后又很快离开,估计是怕家里阿姨发现,背着包可能带了些不好拿的东西……日用品?他打算在外面常住?”
  白业问:“监控视角可能拍不全,关上门之后,你弟弟有展现出和谁对视……或者对话的姿态吗?”
  舒畅又拉了一遍进度条:“我看着没有。”
  白业尽量把话说得让舒畅安心一点:“那至少家门口没有别人在接应他——你说你弟弟同龄朋友比较少,那年长一些的有听他提过吗?”
  “完全没有提到过我不认识的人。我们每次视讯或者通话,除了我问他近况,他简短回答,剩下的时间基本都是在聊我的见闻或趣事,连我妈都很少提到。”舒畅掐着眉心摇摇头,回答白业,也喃声自语,“为什么戴着手套,是洁癖发作更加严重了吗……”
  白业闻言一顿,猜想问:“会不会——是预防洁癖发作?”
  舒畅怔然:“为了隔离他认为不干净的环境、为安全出门做准备?是,有可能是,他是个很细心的孩子,他觉得他非得出这趟门不可……出这趟门很重要,但……”
  即将拐上高速入口,白业出于安全考虑,不方便一直牵着舒畅,于是仅仅伸手过去拍拍舒畅手背,以示安抚,温和地打断舒畅逐渐过虑、焦躁的思考。
  白业不了解舒畅的弟弟舒翊,只从舒畅曾对他讲过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舒翊对舒畅有着很重的依赖,对“和哥哥一起生活”这件事也有着很重的向往。
  白业自己在年幼甚至年少时,也曾因为受到巨大的、来自家庭的压力,而做出一些在旁人看来或坏、或异常的行为,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修整”这些行为,许多时候都像治标不治本,总是为了摁住某个现象让其不再冒头,反而在更本质的地方埋下愈来愈深的祸根。
  白业对父亲的心结,是他先一步释然的,依靠的是他在边境雪原的这十二年几乎豁出性命的磨砺,才沉淀出一点类同于诗人笔下“除了生死皆是闲事”的心境。
  白业想,在舒畅弟弟目前这个没有太多阅历的年纪,他会做出这样异常行为的原因——也和白业自己小时候一样——也许答案非常直白简单,也许……就是江雪寒第一反应的猜测。
  “舒畅,”白业不想引发舒畅更多的自责和愧疚,但以找到舒翊为最紧要的事,还是轻声问,“你弟弟最近有说过想你去接他之类的话吗?”
  舒畅翻出自己和舒翊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几条,是他从l城回来之后这几天因为情绪不佳谁也不想搭理,所以手机关机处于失联状态了一段时间,舒翊发来的信息他没及时回复,后来他调整好心态,也给舒翊道了歉,说了几句车展的事。
  再之前就是在l城时,他和弟弟分享美景、报备行程,也抱怨工作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
  “……他有在电话里说过他想我了。我当时很开心,因为他其实很少会讲这种‘人话’,还是这么好听窝心的,我还说他怎么突然跟哥哥腻歪了呢,”舒畅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升腾起某种强烈的预感,“他会不会真的是出门找我?可是他除了知道我在他隔壁城市,其他的都……”
  舒畅一边和白业分析,一边手上不停给舒翊打电话。
  嘟——嘟——
  就在舒畅以为又将面对漫长忙音的时候,这通电话突然接通了——
  一位陌生的女性着急道:“喂?喂?是这孩子的家长吗?喂?能听到我说话吧?”
  舒畅猛地直起身,开免提时手都微微在抖:“是!我是!你是谁?我弟弟人在哪里?”
  “他的手机快要没电了,你先听我说!”电话对面的女士听起来是善意的,她尽量挑拣重点,对舒畅说,“我这里是gx高速公路南段木樨湖服务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先记一个我的电话!”
  白业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舒畅。
  记下后,舒畅让这位女士继续说:“我刚才远远看见一个男的把这孩子从车上抱下来,我以为孩子睡着了,可转过头那男的就很快驱车离开,只留下这孩子,他已经有点意识不清!我们现在在等救护车过来!我察看孩子状况的时候听见他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果然看到有很多未接来电,你再打过来的时候我就接了。我猜那男的可能有点问题,我也已经报警了,但我估计他开的是个套牌的车,他也没再上高速而是直接从旁边乡镇的小路跑了,不知道监控有没有拍到、不知道司机还能不能找到……总之你们先往这边开,之后医院汇合吧,孩子要紧!”
  舒畅抱着手机连连道谢,听到舒翊找到了又暂时安全,先是松口气,可想到舒翊意识不清,他又揪心起来。
  挂掉电话时,舒畅的眼泪一下就绷不住了,连串落在手机屏幕上。
  舒畅的声音有些哽咽:“白哥……小翊他……”
  白业踩着油门专注开车,平稳又疾速地朝着服务区的方向飞驰而去,镇定道:“不会有事的。舒畅,小畅,你听我说,你先平静一下,然后给你爸妈报个平安。”
  舒畅平时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但他此刻真的太担心、太焦急了,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应该去做,但脑子就是一团乱麻,好在有白业帮他牵着一根线,他也听着白业的声音平复着呼吸,慢慢冷静下来。
  白业留意着路况,很快地伸手,轻轻抹了抹舒畅湿润的眼睛。
  江雪寒的电话暂未接听,舒畅猜她在办理登机,或者已经在途,就只给她留了信息,接着又联系舒云山。
  一路,舒畅和那位接听舒翊电话的工作人员保持着积极联系,那位女士在途中反映说舒翊在晕厥一段时间以后自己逐渐苏醒了,只是意识还较为模糊,暂时只能说一些又短又重复的词汇或短句。
  舒畅麻烦她将听筒放到舒翊耳边,锲而不舍地叫舒翊的名字、跟他讲话,最后听见舒翊模模糊糊地,终于叫了一声“哥哥”。
  医院急诊室。
  这里是一处地方医院,人流量不算太大,进出管控也不算太严苛,舒畅和白业一路跑过来,看见观察室外站着两位民警,还有位女士在与医生交流。
  舒畅顾不上其他,踉跄着冲进观察室,看见抱膝坐在病床上、脸色发白的舒翊。
  舒畅一把将舒翊抱在胸前,狠狠揉舒翊的头发:“你这家伙跑哪儿去了!你想把你哥吓死啊!我看看……我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小翊?”
  白业在舒畅身后,替他谢过那位捡到舒翊的工作人员,又向医生和民警简单说明情况,医生和民警也通情达理,给予失而复得的家属一点平复情绪的时间。
  直到观察室里爆发出洪亮又委屈的、小小少年的哭声——
  白业倚在观察室门口悄然松了口气。
  他这才踱步走进室内,张开双臂,把攀比谁嗓门更大、一声嚎啕过一声的兄弟两个一起拥进怀里。
  白业伸手刮了刮初次见面的小朋友的鼻子,就算作小朋友让舒畅担心至此的小小惩戒。
  然后白业像舒畅揉搓舒翊那样,也重重揉揉舒畅微微汗湿的头发。
  他任由舒畅一边搂着舒翊,一边在他脖颈间蹭眼泪,无奈又宽慰地说:“你们兄弟两个,也是都不让人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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