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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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集令!云、云集令掉啦?!”人们一叠声惊呼,喃喃地说, “怎么可能……”
  “这什么鬼地方?!”
  “亭主大人呢, 梦谒十方阁呢!我、我听不见亭主大人的声音了——”
  冲锋的修士里面, 也有数十名低阶的梦谒十方阁弟子。他们为了便于听命,主动在额上贴了符纸,当发现符纸失去效力后, 这些弟子大惊失色。
  其他被强行召集来的修士则抓住机会, 把没掉的符纸尽力扯下, 迅速和梦谒十方阁的弟子分成了两拨阵营。
  双方剑拔弩张, 梦谒十方阁弟子叫道:“反了你们了, 别以为误入此地就能摆脱亭主大人的禁制,有种一辈子别出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道长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出去也是当阵前卒送命, 你爱出去你出去!”
  “你——”梦谒十方阁弟子怒极冷笑, 威胁道, “你若是个孤家寡人,自然可以不出去。但其他仙友呢?总不能把满门上下全捎来了吧?”
  “卑、卑鄙!”
  散修们一阵骚乱,好些人剑拔弩张,差点没忍住对这些穿红衣的刀剑相向。可他们都被拉住了,因为此人说得不错: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有亲眷老小在外头, 万一此间事发,被梦谒十方阁的亭主知道了他们叛变,在外的族人们还了得?
  符纸延伸出的银线流转幽光,渐渐绷紧了。
  仿佛是亭主发现不对,在尝试恢复对他们的操控。
  梦谒十方阁弟子见状松了口气,命令所有人严阵以待,等亭主们重新驾驭“云集令”。散修们面色灰败,却只能垂手而立,眼看着刚落地的符纸颤颤巍巍,重新飘了起来。就连几张被他们撕碎的,也诡异地融合复原了。
  就在这时,纤细的流风如烟云缭绕,倏地环绕了所有人。银线被齐齐切断,彻底失去法力,和黯淡的符纸一同落在地上。
  “谁?!”梦谒十方阁弟子大骇,连忙背对背结阵。
  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前面的红袍白衣,快步落地。后面那个虽跟着他,但负手立在半空,俯视着所有人。
  迟镜急匆匆来到众人面前,猛地刹住了步子。
  往左看,是红衣肃穆如临大敌的梦谒十方阁弟子。
  往右看,是瑟瑟发抖男女老少大杂烩的小仙门“精英”们。说是说门中翘楚,实则以他们的道行境界,大部分和散修无异。
  迟镜头回面对这么棘手的场面,不知如何开口。尴尬的安静持续片刻,硬是没一个人说话,他转回脑袋看季逍,季逍在天上煞有介事一伸手,作了个“请”。
  好吧!
  迟镜干脆从自我介绍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指着自己问大家:“有人认识我吗?”
  “你谁啊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散修们七嘴八舌地叫道:“你很厉害吗?速速报上名来!”
  “这什么鸟地方,快、快放我们出去!”
  散修们滋儿哇乱叫,梦谒十方阁的弟子们却脸色铁青,一概不语。
  显然,散修们不认识迟镜这张脸,他们可认得;不仅认得,还把迟镜和闻玦那段不可言说的旧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季逍闲闲地抱臂而立,欣赏迟镜在下方独当一面的模样。迟镜知道这家伙对自己的长进颇感新奇,没事是不会下来掺和的,于是努力地调停诸人。
  而且,他也有心在季逍面前多露几手,教他瞧瞧自己的厉害,便举起双手作安抚状,对散修们说:“在下迟镜,请各位仙友冷静点,我有话想讲!”
  不料此言一出,散修们冷静是冷静了,就是在短暂的冷静过后,陡然爆发出了比之前嘈杂数番的声音:
  “什么?!这小子是迟镜!”
  “迟镜?哪个迟镜??那个迟镜???”
  “当然是那个迟镜,还能有哪个迟镜!就是和梦谒十方阁之主不清不楚、差点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被他徒弟横插一脚吹了,他前道侣还好死不死活过来了的那个——迟、镜、啊!”
  在场的梦谒十方阁弟子们脸都绿了,齐刷刷目露凶光,指着挠头的“罪魁祸首”喝道:“你你你,你竟如此的恬不知耻,还敢来自报家门!”
  迟镜也没想到是这个状况,三十年了,怎么还有人记得当初的陈芝麻烂谷子,而且……而且有越传越玄乎的趋势!
  他尴尬地说:“这个嘛……”
  散修们完全不给他自白的机会,继续交头接耳:“说起来我又想起件事儿。迟镜当年那个‘徒弟’,是不是就是……”
  “就是谁啊?”
  迟镜身后冷不丁响起个声音:“道君血祭之后,一直是我在照顾迟仙长。诸位如此好闲谈八卦,怎么将先来后到都弄错了?”
  迟镜吓了一跳。季逍什么时候下来的!他“唰”地回头,青年亦眼睑下压投来一瞥,估计是被说成“横插一脚的”不乐意了。
  迟镜:“……”
  迟镜咬牙小声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吧!星游!”
  散修们倒是不计较,还抓住机会,扭头对梦谒十方阁弟子们幸灾乐祸:“哎,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人家迟镜就是‘炎魔寻侣’的‘侣’,你家阁主才是那个当姘头的!哈哈哈哈哈!”
  这下子哄堂大笑,散修们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们论修为打不过梦谒十方阁弟子,论地位更是被梦谒十方阁踩在脚下,但聊起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儿,每个散修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梦谒十方阁的弟子们受惯了礼法约束,在这种时候秀才遇到兵,八张嘴也说不清。领头的弟子拔剑怒喝:“混账,岂敢污蔑阁主!”
  散修们却发现了迟镜有意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污蔑?何来污蔑?当年的事江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爷爷我亲身经历过的!迟仙长,你说对也不对?”
  “啊?”迟镜突然被点名,一激灵道,“对、对吧……”
  “依我看哪,恐怕是梦谒十方阁怕家丑外扬,赶大伙儿来帮他们灭口。也可能是梦谒十方阁之主求爱不得,要生生拆散迟仙长和他的弟子!炎魔曾经是道君首徒,仙途不可限量,莫非他堕魔一事有梦谒十方阁从中作梗?”
  迟镜摆着手大叫:“不对不对!这个真不对!!”
  然而他的话已经没人听了。
  散修们说得热火朝天:“我要是梦谒十方阁的师长,我也头大。迟仙长都和临仙一念宗的顶梁柱好了一百年喽,后面又跟弟子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阁主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迟仙长,过去也只能做小呀!还是续弦!”
  “人迟仙长可没点头哈。续弦啥呀续弦,那叫外室。”
  “外室都算不上好吗?明明是迟仙长的风流韵事!”
  迟镜听不下去了。
  一方面,闻玦是他的至交好友,这说的实在不中听。另一方面,季逍周围的热意越来越重,魔气要把所有人轰上天了!!
  “住口!!!”
  年轻人握拳呐喊,震得大地晃了三晃。人们总算闭了嘴,齐刷刷地望着他。
  梦谒十方阁的弟子们气得呼哧带喘,各持招式,却实在不敢动手——原因无他,炎魔就面无表情地杵在那儿。
  散修们落入季逍的一人境,算是得到了片刻喘息。这群红衣弟子却似坠入阿鼻地狱,不知还能否活着出去。
  领头的弟子道:“你想说什么?迟镜,若要以我等的性命胁迫亭主放尔等离开,那是休想!”
  “当然没有这么笨的想法。”迟镜一本正经地道,“你家亭主要是在乎你们的命,就不会把你们安排来打头阵了。他俩自己上都不一定打得过。”
  “你!”弟子叫道,“你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竟如此狂妄!辜负了阁主不够,还回来为非作歹,究竟是何居心?你要想再坑害阁主,就先杀了我等!”
  迟镜:“……”
  迟镜两手戳着太阳穴,无奈道:“谁说我负了闻玦?真正坑他害他的,明明是你家阁老!”
  弟子们勃然色变,再也忍不下去,同时袭向迟镜。季逍眸光顿敛,这群人立即飘在半空,像溺水了一般动弹不得。
  迟镜见这群满腔愚忠的家伙不可理喻,果断放弃了他们,转身对散修们说:“各位!你们都看见了,梦谒十方阁的‘云集令’上边,有蛛丝一样的细线连接你们的灵台,以此操纵大家!我和阁主闻玦年少相识,知音之交,这次大老远来拜访他,却见他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银线。他也被控制了!阁主是梦谒十方阁的祭品,被用作阁老亡魂的容器!请你们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们,大家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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