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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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却摁住他的后颈,不许他有丝毫分心。嘈杂的人声俶尔远去,迟镜挣扎着磕到了头,背抵在墙上生疼。
  他伸手摸索,原来在回临仙一念宗的路上,他和季逍同行过成百上千次的路。山道崎岖,马车颠簸,他们从来都隔着一块桌板相敬如宾,迟镜简直看见了曾经。现在他却被季逍按在车厢壁上,两个人滚在一角。亲吻的力道骤然加重了,侵入的唇舌碾得他快融化。
  对比过于强烈,迟镜不禁发出闷哼。
  他喘不上气了,艰难地攥住季逍衣领,不小心拉开,碰到对方滚烫的身躯。火光隐现,原来季逍的胸膛也有魔纹,穿过锁骨,在锁骨窝里汇聚,好像在那处凹陷嵌入了一枚猩红的宝石。
  或是嫌车轮声嘈杂,也可能察觉了迟镜被硌到。两人转眼置身于谈笑宫的西侧殿,鲜有人至的清幽之地。
  殿内昏暗,一排排古老的木架摆满卷宗。
  天光胜水朦明,穿过高而窄的窗户,斜照着静静起舞的飞尘。窗外树影婆娑,葱茏的碧色染透了室内,映在墙角的矮榻上。
  白袍的年轻人软倒在那里,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的手刚从青年的领口松脱,沿着胸膛落到腰腹,再往下碰到什么,蓦地一缩。
  迟镜面色绯红,唇角破了一点。
  他的嘴有点肿了,灵体在这种方面与凡人并无不同,甚至更娇嫩些。
  他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咬住唇不说话。季逍则看向自己袒露的胸腹,结实的肌理半隐半现,不仅没因清寂的光影而冷却,还更显得蓄势待发。
  朝思暮想的人就躺在他身前,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展露出花初开时的香艳来。迟镜抬手掩面,腕骨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一直染到指节。
  “可以吗?”
  青年的嗓音哑得厉害。
  迟镜在听见问题的瞬间颤了一下。
  他诡异地沉默须臾,忽然岔开指缝,觑着季逍问:“你现在跟我说实话——星游,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做没做过重要吗?”
  “当然!”迟镜毫不迟疑地说,“没做过的话,有些东西我要教你啊!”
  “………………”
  季逍比他沉默得更久,仿佛在做什么内心斗争。最后是自尊心占据了上风,青年微微一笑,道:“不必了,弟子并非才疏学浅之辈,请您安享即可。”
  迟镜:“真、真的吗?”
  ……
  在灵台里足足待了三天三夜后,迟镜确信自己被骗了。
  第174章 鸳鸯帐暖烛影摇红2
  一滴清凉的雨珠落在年轻人鼻尖, 像是过夜的露水,细细一粒。
  他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依然在呼呼大睡。
  窗外的竹影一杆杆色泽新绿, 恰到好处地遮挡了阳光。天色晴好,空中飘着雾一样的小雨,窗下的床铺松软芬芳,未着寸缕的人裹在被褥里,浑身上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但有些痕迹无法掩饰。
  年轻人鸦羽一样的睫毛不知为何湿透了, 软软地贴着眼尾。眼尾则晕开了大片绯红, 好像哭过, 却没什么残留的悲伤,只有莫名的旖旎,让人看一眼便似烫到了目光。
  他缩在被窝里, 睡得万分安稳。
  或许是周围的环境无比令他安心, 或许是累极了。
  细小的“咕嘟”声持续传来, 在与卧厢隔着一间茶厅的厨房里, 有人在灶台前忙碌。
  青年将两袖挽至肘部, 微亮的魔纹盘旋在小臂上,汇于手背。少许纹路蔓延到了指节, 像是古怪又妖异的指环。“咕嘟”声是从煲汤的瓦罐里传出的, 而他在专心操刀, 将晶莹剔透的鱼肉切成厚薄适中的鱼脍。
  菜刀接触砧板,发出“笃笃笃”的动静。利落严密,显然是个中熟手——很难想象,青年这张俊美得富有攻击性的面容,会和庖厨之事联系在一起。偏偏他神态平静, 好像重拾了旧日的习惯,以此陶冶了情操,颐养了心境。
  不多时,鱼脍入锅,鲜香扑鼻。
  青年直接以指尖搭在锅侧,试了试火温,似觉不足,仅心意微动,灶台里的火苗便往上一窜,听话地更卖力了。
  他再一抬手,已用至炉火纯青的“滚水诀”化出涓涓细流,将一应瓢盆清理干净、各归各位。
  厨房保持着整洁,在灶台另一侧的托盘上摆着三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粳米。米粒莹白,小菜红是红绿是绿,瞧着很让人有食欲。
  青年默数着时刻,舀出嫩得刚刚好的鱼脍,陈列在米饭一侧。再浇上一点燕山郡特产的香油,鱼肉的香气愈被激发出来,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一切准备妥当,青年却没有去喊人起床。
  他只是把托盘端到了茶厅里,静静地坐在圆桌旁。午后的光影温润,被风吹得游离作响,薄薄的窗纱、轻晃的帘栊,可谓嘈杂,亦可谓静谧。
  青年忽然一垂眸,面上现出淡而宁和的笑意。
  脚步声响起,不知为何有点黏糊。紫檀木屐不太干脆地磕过地面,年轻人披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罩袍走出来。
  他没完全睡醒,一只手拉着衣领免得滑脱,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但袍子实在不合身,领口难以避免地挂到了肩下。
  露出来的肩头本该光润洁白,却布满了红痕,还有一圈牙印。看得出来,咬他的家伙极尽克制,没有咬出血,可是年轻人的皮肤经不起折腾,稍微一碰,样子便很可怜。
  偏偏他的样貌鲜妍,精巧得仿佛瓷玉。原是亦仙亦灵的小公子,然而在过盛的情欲熏陶下,像是被催熟的桃李,绽开了几分靡丽。
  迟镜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浑身不自在,迷迷糊糊地摸下榻,等看清墙角的更衣镜里、自己身上的艳痕多惊人后,吓得稍微清醒了一点。
  幸好床尾有一件外袍——不是他的,而是季逍的。迟镜被这人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气得哼哼,但还是把袍子裹在身上,趿着木屐出来找香味的源头了。
  才走几步,就感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异样感。
  迟镜倒抽一口冷气,乱七八糟的记忆纷纷浮现于脑海,冲得他面红耳赤,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残存的感觉过于深刻,饶是睡了大半宿也无法磨灭,他甚至觉得体内还塞着那厮的东西,一时间合不拢腿。
  过分!
  太过分了!
  迟镜手撑门框,缓了好一会儿,面上颈上的红晕仍未散去。但他的馋虫已被勾起,只好一面揉眼睛掩饰奇怪的表现,一面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果不其然,罪魁祸首正坐在茶厅里等着。
  与迟镜完全相反,季逍一派神清气爽,浑身的魔气都蛰伏了。似是经历了全身心的餍足之后,执念满足,心结纾解,夙愿终了,居然令他恢复到了和身为道修时相差无几的状态。
  看见迟镜出来,季逍的目光像羽毛将其轻轻地从头扫到脚。
  见迟镜全身上下只裹了那件宽大的外袍,青年微微一笑,道:“师尊。”
  这称呼喊得迟镜一激灵,差点踩到衣摆平地摔跤。
  他忙抬手道:“不许喊了!”
  季逍:“哦?为什么。”
  “你、你都……”迟镜实在说不出口,板着脸快步到桌边坐下,结果因为突然加快的步履忽增不适,差点溢出上不得台面的低吟。
  他脸色更是通红,埋着头不看季逍,恼羞成怒道,“反正是不能喊了。什么时候喊不好,非得在那种时候喊……说什么你都不听,你……你喊我师尊就是折腾我用的,根本没有发自内心地尊重我、敬仰我!”
  季逍单手撑头盯着他,空闲的手自然地拈起碗盖,刮去浮油的鸡汤色泽金黄。
  他噙着笑道:“可我就是想要你做师尊啊。年少时便常想,‘如果收我为徒的是你就好了’。之前好不容易有机会这般喊你,你也应了。但那不是没喊够么。如今回来,怎么,不能喊回本吗?”
  迟镜语塞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季逍说的“机会”是谢陵之死。
  迟镜默然片刻,小声道:“谢陵已经复生,我……我算不得你名正言顺的师尊了。”
  “死了一遭连道侣都丢了的人,再丢个徒弟不是很正常吗?”
  季逍自己暗贬谢陵无妨,听迟镜提到他,却即刻露出毫不掩饰的不逊。他将筷子对齐长度递给迟镜,幽幽地说:“师尊,我只认你一个。”
  “那、那你还不听话!”迟镜想起这茬儿又火大,接过筷子仍忍不住,使劲拍了拍桌面,“你居然骗我,说什么让我享受——根本就是胡扯!星游你老实交代,以前你趁谢陵不在的时候黑灯瞎火跟我啥啥啥的,全都是吓唬我吧?你,你明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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