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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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抽你。”
  迟镜提着他后衣领拎起来, 本想板着脸, 但眼前的糯米团子实在可爱。辟谷将近半年, 他盯着段移粉雕玉琢的脸蛋,一脸高深莫测。
  段移满怀希冀地问:“哥哥相信我了?”
  “……”只是饿了。
  迟镜松开手, 段移“啪叽”拍在地上。迟镜转头撑着脑袋, 继续望着国师行宫的方向沉思, 将那点死灰复燃的食欲狠狠按下。
  为了修炼变强,舍弃一些东西是应该的。他不管脚边打滚控诉他不爱自己了的男孩,指尖虚摇两下,以剑气化成一只飞鸟。
  此物双目蕴含灵光,可以寄托他的神识, 代他去远方一探究竟。
  段移变成一滩触手,挤到迟镜怀里,从他领口冒出几个尖儿。
  当不分泌毒素的时候,触须是没有粘液的,摸着软韧清凉。当然,要是段移敢带着黏糊糊的液体蹭到迟镜身上,会被一巴掌呼出老远,变得和菜市场里蔫嗒嗒的章鱼一样。
  “哥哥在做什么?好可爱的蝴蝶。”
  迟镜哼道:“这是鸟。”
  “好吧。真是一只孔武有力的苍鹰,一定能威慑敌方。”
  “哪里像苍鹰了?明明是麻雀。”
  迟镜没好气地掏触须,这些滑不溜手的东西却散进了他的衣袖。一条条略有力道的东西缠在他手臂上和腰间,白袍里面是雪色的中衣。
  几根触须在逃窜过程中,试探性地钻开中衣领口,瞬间被迟镜捏住了。
  “我是不是说过——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
  迟镜两眼微眯,沉下脸。一会儿要放出灵识,类似于神魂出窍,本体失守。他本来想让段移护法,现在却觉得这厮才是最危险且心怀不轨的。
  触须在他掌心扭来扭去,膨胀幻化成男孩儿模样。段移眨巴眨巴大眼睛,满面无辜:“我只是迷路了。哥哥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实在找不到地方嘛。”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迟镜膝上,迟镜垂眸,盯了他片刻。
  终于,因为实在没别的办法,迟镜说:“我一会儿要静修,你待在屋子里,哪也不许去。”
  “不是每天有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嘛?我刚好出去转转。”
  “闻玦知道我来了,一定会遣人搜查。我顶多去……静修一刻钟,然后我们就换个地方。”
  段移眼珠一转,笑眯眯问:“哥哥为什么非现在静修不可?”
  “我说要就要,你老老实实待着,听见没有?”迟镜掐了他的脸一下,把这泼猴耳提面命了一番,数落得他服服帖帖,然后还不放心,以剑气形成了一座大钟,罩在自己身上。
  段移被关在外面,又要叽歪:“哥哥,你……”
  “安静,我们没多少时间。”
  迟镜绷着脸,明明自己也就十多二十岁的样貌,毫无为人父的气质,却因为一路带着个蹦跶不停的小不点,硬是磋磨出了一丝隐忍的不耐。
  他摸了摸剑气钟罩,确认牢固之后,元神出窍。
  迟镜的意识驱动了飞鸟,钻出窗户,迅速地划过天空。落花街依然寂静,人们还未归来,他畅通无阻地飞向山丘。
  小溪镇地势平坦,不过在小溪河的上游略有起伏。低矮的丘陵覆满芳草,一片典丽的建筑坐落其上。
  迟镜靠近之后,悬停在空,观察下方的群落。显然,国师行宫的外侧布置结界,若有贼人闯入,结界会立即示警。
  虽然现在的迟镜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在秘境对结界束手无策的三脚猫了,但能不惹的麻烦,还是不惹为妙。
  麻雀的双瞳灵光闪动,藏身在云层里,先记住了行宫的布局。幸好,内里没什么错综复杂的曲径,几乎是一条长廊穿南北,被几座屋宇拱卫中央的大殿,应该就是闻玦的住处。
  迟镜默默背诵看到的一切,不仅记物,还要记人。梦谒十方阁的弟子进进出出,井然有序,看不出是闻玦的亲信,还是亭主们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不知为何,迟镜总是走神。
  他时不时受到干扰,剑气凝成的麻雀几度摇摆,好悬才稳住。或许是因为梦谒十方阁做了什么布置——以三宝属性修士闻名的仙宗,自然有些动摇心神的宝物。
  迟镜摇了摇小鸟脑袋,专心致志地继续视察。
  —
  在小溪客栈的上房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钻木板,却没有锐器削木头的“嚓嚓”声,而是一道漫长得令人牙酸的“吱吱扭扭”。
  如果让老木匠来听,恐怕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猜测是什么光滑却有力的东西,在缓缓地摩挲地板,直到将其捅出了一个窟窿。
  此时的剑气钟罩里,正在上演着这样一幕:黑荧荧的触须爬出窗户,像一滩蠕动的墨汁,溜到了下一层楼的天花板上。
  然后它东嗅嗅西嗅嗅,找准了某个地方,立刻释放出微量的毒液,摩擦得木地板滋滋作响,钻出了一个洞。霎时间,触须们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使劲抖擞起来。
  毒液一滴不剩地收回体内,即便知道对方不会被自己的毒液所伤,也不愿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要是做得太明显,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而端坐钟罩内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发觉。
  他微微垂首,柔顺的黑发搭在颊边,像枝蔓掩着一株白玉兰。褪去稚气之后,精巧的眉眼无端含着一段柔情。清艳的容色总是被忧思搅扰,如今沉静下来,方显出貌若花月的意味。纤秀微蹙的眉,偶尔轻颤的睫羽,在渐暮的微光里恍如玉石的肌肤,皆被淡朱色的软唇点亮。
  触须们挺在空中,窸窣不已。
  它们没长眼睛,但煞有介事地立了好一会儿,好像在欣赏意中人如画的容颜。
  看了三十年还没看够,段移也不知为什么。仿佛两人错过了数不清的岁月,每次都积累下一抹惆怅,终于在此世盈满,让他铁了心将人缠住。
  触须们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分头行动,飞快地钻进了迟镜的衣服。
  白袍是从无端坐忘台穿出来的,段移再了解不过。此前说在衣服里迷路,完全是诓迟镜。
  偏偏迟镜没心思钻研他,当时未察觉破绽。眼下触须在衣领、袖口、前襟、下摆穿梭快活,简直像回了老家。
  静坐的迟镜觉得痒,忽一皱眉。
  段移立即察觉了,放缓了速度。触手表面光滑,吸盘都缩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沁着一丝水意。
  起初,它们还隔了一层里衣,环绕着迟镜的四肢。就如同隔靴搔痒,蹭得这具身躯微颤,迟镜也发出了无意识的轻哼。
  他虽然苦修了近半年,哪怕长途跋涉的时候也要每日抽空修炼,但躯体不仅没锻炼得更加强健,还愈发柔韧了。
  眼下被触须一勒,宽松的衣袍之下,无数地方泛起了粉。迟镜的筋骨得到了锤炼,皮肉却不知怎的,和以前同样娇气,稍微触碰便留痕。
  触须们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了一遍,不再满足于隔着中衣。一根胆子比较大的触手从领口探出尖儿,贴着迟镜面颊厮磨片刻,见他眉心颦蹙却未曾醒,立即抓住机会,转头钻进到了最里层。
  年轻人漂亮的面容顿时不对劲了。
  他双眼仍紧闭着,正在观察国师行宫的关键时刻。不料,意识在那云天之上,竭尽全力地专注,身体却在这幽闭的房间内,如陷泥淖。
  迟镜暗自咬牙,齿间泄出了一丝低吟。
  触须们开始了狂欢,无孔不入。不知它们溜到了哪儿,刺得少年一激灵,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唇,无声且短促地换气。
  迟镜摇摇欲坠,几乎坐不住了,硬是被触须们缠着保持了原状。白袍的质地轻薄,被他几番不知不觉的动作变得贴在了身上。
  霎时间,触手们行动的轨迹清晰可见,已经去到了无法言说的部位。迟镜狼狈地以手撑地,鬓边沁出了薄汗。
  他眼尾晕红,铺染至面颊。不久后,耳廓也和沾了胭脂似的,瞧着熟透了。
  偏偏意识还没回笼,迟镜的脸呈现出一种错乱的茫然。他的躯壳没了主意,被翻来覆去地作弄,触手不知散发了什么东西渗进他的皮肤,所过之处绯色一片,不住地战栗。
  终于,湿润的眼睫抖落一滴眼泪。
  白袍的年轻人难耐地张着口,发出溺水般的喘息。
  他倒伏在地,蜷成了一团,努力地夹起双腿、逃避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浪潮。偏偏作乱的根源就在他身上,怎么躲也躲不掉。
  触手们即将把他送上潮头,突然察觉了什么。
  霎时间,满身触须退得干干净净,迟镜的神识也在这瞬间回到了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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