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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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镜顿时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他“啧”了一声,不等逆徒提要求,主动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道:“现在能说了吧!”
  自从神交之后,他们的默契更甚从前。不仅季逍对迟镜了若指掌,迟镜也反过来对他心中有数。
  不过,少年的举动直白干脆,让季逍好一会儿没动静。直到迟镜以为他赖账,气得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季逍才轻“嘶”一声,侧身避让的同时、揽住少年后腰,将他一把搂进怀中。
  迟镜跌坐在季逍腿上,两个人挨得更近,几乎没有空隙了。
  迟镜连忙说:“刚、刚才那样最多啦,不能干别的!你倒是回答问题呀!!”
  他捂住青年的脸,尤其是挡住他的嘴,免得他又做什么。季逍却双目含笑,贴在他身上乱蹭一气,惹得少年奓了毛:“喂!”
  “好,好——师尊别咬我啊,弟子知错。”终于,季逍靠着他的耳廓说,“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执念。不过现在……”
  迟镜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不怎么样了。季瑶,也就是公主,给了我一封信。”季逍眼底的光渐渐散去,没有哀伤,只是显得平静。他说,“我看了母亲的遗言。”
  “……诶?”迟镜愣住了。
  季逍道:“她说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因为她害怕我记得,从而要报复,为了父亲,也为了她。”
  迟镜凝眉不语,知道那位皇后娘娘的担心不是多余。季逍蛰伏多年,潜龙在渊,恐怕就奔着一个念头——有朝一日杀回去,为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复仇。
  而他的剑锋所指,必然是当年的罪魁祸首,苍曜君。
  迟镜攥紧了季逍的袖摆,没有说话。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季逍心底里最深的仇怨不是对谢陵的,而是对一切祸乱的源头,当朝皇帝。
  谢陵已死,那么便轮到苍曜君,纵使前路艰险、火海刀山,季逍也一定会去亲手雪恨。
  没想到,青年忽然一笑,转头望着他说:“我娘不许我这样。”
  迟镜:“啊?”
  “我起初想不明白。我问季瑶,遗书是不是她伪造的,我娘不可能原谅那个害死父亲的人。可是季瑶问我,你真的了解母后吗?你对她还记得多少?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如果母后真的受到了磋磨苛待,不必等我去,她早便解决了。”
  青年面露自嘲,顿了顿才说,“师尊,我忽然意识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注视了迟镜片刻,状似出神:“或许母亲确实移情别恋了?几百年岁月,我只是很短的一截。她重视,也没有那么重视,我看见季瑶,突然想起了她的样子。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确实是我……多事。”
  季逍缓缓地平复吐息,神情十分抽离。
  迟镜翻开他的袖子,找到他的手,两只手才包住他一只手掌。青年被他不加掩饰的关切逗笑了,用空着的手撩开少年遮眼的碎发,温声说:“师尊,我们去隐居也好。只要你开心,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我们在一起就行。你想去哪儿呢?南方太乱,北方太熟,你对西边可有兴趣?听闻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塞外有一弯月牙泉。”
  他想了想,又低声笑道:“罢了。不论你想去哪里,弟子都奉陪。若是师尊愿意给我十年,待我开辟一人境,届时你喜欢的任何风景,皆可留驻在我们境中。”
  无人说话,车厢微微地颤动。
  只剩车轮的声音,辘辘地响个不停。
  迟镜慢慢垂下眼睫,被这些美好的展望拉去远方。
  他心尖酸胀,因为头回没和季逍针锋相对地拌嘴,而是这样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细说着无比真实、仿佛唾手可得的往后种种。
  他们靠在一起,迟镜不禁想道:那位皇后娘娘,会不会与他一样?在两个人之间摇摆,最后的最后……爱恨都难分说了。
  车轮“嘎吱”停转,裁影门的人叩动车厢。
  “两位大人,请下马车。”
  第135章 御前扬名天家立万3
  参加实战校验的考生会被裁影门的法阵随机投放到大山里, 只有一张堪比小儿涂鸦的地图。
  迟镜拿到地图一看,上面就一个大致的轮廓,表示场地边缘。里边标了四个黑点、一个红点, 黑点是要留名签到的地方,红点则是明天日落前要抵达的撤离之处。
  在地形旁边,有一个潦草的箭头。南方为离卦,代表光明,北方为坎卦,预示艰险, 所以堪舆图一般南上北下。
  迟镜拿着地图原地转圈, 对照天象, 琢磨了老半天,总算把地图的方向和现实对上号了。
  可惜裁影门的人在这时吹响号角,命全体考生进入法阵, 以待传送。
  周围的山泽草莽广袤无垠, 一望无际, 若是运气不佳, 被传到了一个树木遮天蔽日的地方, 刚辨清的方向又要迷糊了。
  少年一跺脚,快步跑进法阵。季逍跟在他身后, 皱眉环视全场。
  剩下的考生才两三百人, 要是丢进山里, 简直像撒了一把米进大海。实战校验还有一项规矩:每人要自发组队,每队上限十人,最后成功撤离的队员越多,该队的人加分越多。
  听说这项规矩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山后,大肆袭击其他考生。虽然组队也会有小队间的矛盾, 但人多了,人心就散,总会有人出来拉架,免得自家队友出什么事儿导致自己扣分。
  而迟镜还没靠近法阵,就有看了他上午表现的考生喊:“仙人,咱们进山一组吧!”
  “他是修仙的?”
  “是啊他可厉害了,跟他一队保没事儿!”
  迟镜自己都不敢打的包票,其他考生帮他打了。少年被大伙儿的热情吓了一跳,人们激动地往前挤,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不过他们刚往前扑,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所有人手舞足蹈地升上半空,发出“哎哎哎”的惊叫。
  迟镜也浮到空中,发现下方的阵法灵光大盛,很快将考生淹没。
  他来不及跟季逍告别,试着回头看了他一眼,青年的手恰在此时伸来,想和他牵在一起。
  可惜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光芒达到鼎盛。迟镜被激得闭紧眼睛,仍感到世界发白。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少年扑倒在地,因为紧张,好一会儿才把两眼眯开细细的缝儿,发现眼前是青青的草芽。春草萋萋,破土而出,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迟镜一骨碌坐起,顿时发出轻轻的感叹——他被传送到了一片幽静的山谷,夕阳的余晖涂抹在山林草木之上,不远处有细弱的水流声。微风习习,眼前的景象如一片从未被人打扰的世外洞天,远处两座形状奇异的山峰形同玉玦,鬼斧神工。
  少年试着走出几步,唤了声“星游”。
  可惜除了几声鸟叫,没有人回应他。
  除了迟镜,貌似没有其他考生被传送到这里。少年背着小竹筐,确认自己的水瓯没被摔破,便展开地图,重新辨认起了方向。
  幸好红彤彤的夕阳就在天边,助他飞快地确定了西边。迟镜惊喜地发现,他离第一个留名点非常近,绕过一座小山岗就到。
  少年小心翼翼地钻进林子,拨开枝叶,朝山岗的顶端爬去。他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挺挺地朝留名点走。一来,他想先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看看下边情况如何;二来迟镜已经在考生里出名了,贸贸然下去的话,肯定不好脱身。看考生们把他当救命稻草的样子,等下把他劈成蒜瓣儿都不够分。
  果不其然,迟镜的担忧是对的——当他来到山岗顶上,向下俯瞰,发现在秀美的山野风光之间,隐匿着一座小巧玲珑的塔寺。
  塔寺顶部竖着裁影门的旗帜,有几名同样运气好、离得近的考生已经来到塔外的广场上。他们瞻前顾后,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没多久,其中一个看似老大哥的人就跟其他考生勾肩搭背、牢牢握手,达成了什么共识。
  迟镜猜测,他们组成了一队。而且,他们还打算先下手为强,在四周埋伏起来,不知要对其他后来的考生做什么。
  不一会儿,两个来晚的冤大头出现在寺门外。他们还不知道,里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因找到了地方而高兴。
  下一刻,最早来的那批人从藏身的灌木丛里扑出来,先发制人,一下就把他俩按倒在地。
  “不许动!”
  “手,手抬起来——”
  先组好队的家伙们大呼小叫,把衣服撕成一缕缕的布条,将两个倒霉蛋五花大绑。在老大哥的指挥下,被偷袭的两人毫无还手之力,转眼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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