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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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镜被养得无忧无虑,对许多事都后知后觉。死亡是什么,是从此之后想见一个人,只能去回忆里追寻。
  他对谢陵,并无爱恋之情。可百年来床笫缠绵,鱼水交融,谢陵对他……
  也毫无留念吗?
  迟镜自忖不爱谢陵,可他忍不住想起谢陵,时时想起。冰凉的手沿着脊背,一寸寸往下,视紧裹的被褥如无物,激得迟镜一颤,脸色更红。
  他忍着不发出声音,任那只手作乱。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但实在是太冷了。
  迟镜低低地“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可惜晚了,只是这样便忍不住呻.吟是放荡的表现,他臀上被不轻不重地一拍。
  谢陵打的。
  迟镜在心里大叫:绝对是谢陵!和他生前的作风一模一样。
  世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又多了一件:伏妄道君,竟会行此等狎昵之举。
  说出来破坏氛围,可迟镜每发现一件谢陵有违盛誉的事,都暗中嘚瑟,心说想不到吧!
  即便这件事是:当迟镜在榻上表现不好、或者谢陵心情很好时,常会以一些不堪言说的手段略施薄惩。
  迟镜不服,但不敢反抗。他习惯了听谢陵的话,道君也是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此时的迟镜心情复杂,因为他完全能确定,这只手是谢陵的了。修真界历来有神鬼之说,仙魔并存,可是他没想到,谢陵也会变成滞留阳间、不愿往生的幽魂。
  迟镜说出了大实话:“谢陵,你都变成鬼了,怎么还找我干这种事。难道鬼魂必须吸精气吗?你吸就算了,这样不上不下的,我好难受……哎呀!”
  黑暗中,谢陵的手更往深处去。他对迟镜的身体太熟悉,知道怎样能让少年神魂颠倒。
  可是,今夜不知怎么了,谢陵总不让迟镜圆满。他停留在将倾未倾、欲涌不涌的地步,不肯给个痛快。
  迟镜知道这人又犯病了。
  他满面潮红,紧闭双眼,顺从地细细央求:“快……快点啦。等下星游就回来了,他发现不对怎么办?我跟你说,星游好奇怪,他——”
  提到了不该提的,谢陵不言,只是变了动作。
  迟镜脑海一炸,灵台白光阵阵,整个人蜷起来颤抖。
  他好半天才缓过来,咬唇说:“出、出去……你怎么捂不热?鬼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没说到点子上,谢陵不为所动。
  迟镜受不了了,他不论怎样扭,都脱不开受制于人的感觉。
  迟镜终于是昧着良心道:“得知你死了,我很难过。现在,你,你是活了还是没死成?我、我是不是能放心……唔!!”
  余韵尚在,本碰不得,谢陵却对他总算讲了贴心话的行为,施以奖赏。
  迟镜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大喊:“谢陵、谢陵——”
  房门突然开启,打破了满室旖旎。
  刹那间,黑暗里的一切都消停了。万籁俱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完蛋!
  迟镜整个人一塌糊涂,第一反应竟是,如何跟季逍交代。
  以前谢陵半夜回来,两个人彻夜不眠,第二天都是季逍处理床榻的。他们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禁欲,季逍亦是唯一的知情人士。
  但现在谢陵人都没了,难道说,他做鬼还回来睡自己?
  季逍信吗?
  比起信不信,更重要的是说不说。
  若在以前,发现道侣变成了鬼,迟镜肯定第一时间转告季逍。现在这位面临开境的首席大弟子,却让迟镜不敢毫无保留地信任了。
  问题是不解释的话,迟镜只能自己背黑锅——亡夫尸骨未寒,他就在床上喊着道侣名字,一个人搞成这样!
  天大的黑锅啊!!!
  季逍一手持着烛台,一手还置于门上,半晌没动。他显然嗅到了空中的情热气息,霎时间,被烛光映衬的表情十分精彩。
  饶是一语不发,微抽的嘴角和闪烁的目光也出卖了他。
  迟镜不敢说话,整个人缩在最里面,小心翼翼地提起被褥,挡住脸。
  季逍轻轻地吐出一句:“滚下来,等着。”
  迟镜:“哦……”
  道侣刚死,就被他的徒弟凶了,迟镜心中委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以后还得指着这恶徒养活,于是他麻溜地抱着枕头下了地,赤脚站在墙根。
  暖阁的地下有法阵令热水横流,地板不冷。不过迟镜光着雪白的脚丫子,脚踝由于某些原因,还泛着暧昧的粉色。
  季逍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
  迟镜识相地一声不吭,季逍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凉凉地说:“师尊才去了三天,您便如此难耐。自给自足,实属不易。”
  迟镜心道难耐的是你师尊好吗?嘴上则不情愿地哼唧:“自给自足怎么了,你什么都不懂,还冲我发火。”
  季逍:“我不懂?”
  他习惯性地微笑了一下,以示嘲讽,下一刻,便在被褥间瞧见一片轻薄的白色绸料。
  季逍一时没反应过来,指尖将其挑起,等看见上面的水痕,才意识到是亵裤。
  季逍:“……”
  季逍瞳孔震颤,下意识看向角落。迟镜抱着软枕站在那,身上说是中衣、实为睡袍,两只脚缩着细皮嫩肉的趾头,搭在一块儿。
  他的睡袍下什么也没穿。
  季逍倏地转回头。烛光映入他眼底,没照出任何情绪。他用锦被把里面的东西包成一团,利索地提出门。
  临仙一念宗的弟子都用御水术清洗自身及衣物,只有迟镜需要季逍烧水沐浴、代为洗衣。
  不一会儿,窗外响起激流冲刷的声音。
  迟镜推开窗户缝,悄悄看季逍。只见皑皑白雪间,青年背对着他,将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精简的小臂。
  季逍一手捏诀、化雪为瀑,一手施法、将锦被浮在空中。对他的修为而言,做这种事着实屈才,水流汹涌,把被褥涤荡数遍。
  迟镜知道,季逍极爱干净,御水清洁一遍就够了,可他每次都要洗半刻钟。暖阁里的床褥,不知被洗坏了多少。对季逍而言,就算是洁癖也有些过分了。
  当然,没人愿意收拾长辈那种事后的场面。
  思及此,迟镜顿感心虚,把窗户缝关细了一点。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发发呆正好。刚才受的刺激太重,迟镜仍有些喘,不知不觉便枕着手臂,整个人伏在窗边。
  四面八方,唯有季逍可看,也唯有季逍好看。话说回来,他真的很怪。放眼临仙一念宗,此人在同辈中不论外表、资质、性情,都无人能出其右。
  按道理,对他抱有好感的男女能踏破续缘峰门槛才对。可认识至今,迟镜硬是没想起他身边出现过谁。
  难道季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迟镜轻轻地“啊”了一声,同情之色溢于言表。然而,就是这一声低呼,令远处的青年回头,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迟镜忙起身关窗。
  虽然凭季逍的敏锐,肯定早察觉他的视线了,但被偷看对象抓个正着,还是很丢脸的。
  迟镜迅速上榻躺好,装作无事发生。少顷,门开了又关,青年带着洗干净的被褥回到房中。
  他站了片刻,等身上寒意消融,锦被也染了室内温度,才走到床边。
  迟镜刚想先发制人、说点什么,不料被一片轻柔的白绸兜头盖住。
  他扒拉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亵裤,登时什么好话都憋不出了,满面通红地叫道:“星游!”
  “叫我作甚。”
  季逍似笑非笑,把被子一放,拿迟镜喝剩的茶盏润了润喉。
  迟镜有心不许他用自己的杯子,却只能将手中的贴身衣物揉了揉、又扯了扯,最后虚张声势地下令:“你出去,我要更衣。”
  季逍说:“您放心。弟子与某人不同,做不出窥视他人的行径。”
  迟镜:“啊?——你!”
  季逍仍将茶盏搁于唇边,慢声说:“即便窥视,我也不会让您发现。”
  迟镜明白他在嘲讽自己,无力反驳,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骨碌滚起来,将亵裤摔到了季逍脸上。
  季逍:“………………”
  季逍漫不经心的笑容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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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击鼓传()
  第5章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还在优雅饮茶的人猝不及防,被整脸罩住,一时间动也不动。
  好半晌,那条柔软的白绸亵裤才一点点滑下眉骨、于高挺的鼻梁上停滞、而后因气息稍稍拂动、最终缓慢且无声地飘落。
  屋里明明点着暖炉,却好似满室凝冰。
  迟镜眼睁睁看着亵裤掉下来。因过程太漫长,他被迫与季逍对视上,霎时打了个寒噤,清醒过来了。
  和亵裤一起掉地上的,好像还有他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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