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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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客嗦了几口面,突然发现不对劲,舌尖在嘴里滚了一圈,咕哝到一颗硬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竟然是个晶莹剔透的雪花。
  “哎,老板!你这面不太干净啊!”
  小老板一惊,摆摊贩的最怕听到说“不干净”几个字了,因为这往往意味着是事实。
  “咋了咋了?”
  “你看,面里怎么有塑料?”顾客指着桌面上被他吐出来雪花,面露不悦,“人家都是掉进去死耗子和死蟑螂,你怎么掉进去这玩意儿?”
  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没胃口了,趁着两个人扯皮,悄无声息地走了。
  顾客越发生气:“还好我口、活好,不然不就吞下去了?不行,你得给我免单。”
  “帅哥,不太对啊。”小老板盯着那个雪花,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眉头都皱了起来,“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少装蒜了,天上下的是真雪,是会融化的,你这玩意儿含嘴里半天都不融化,就是你女儿芭比娃娃上的装饰品吧?而且现在大夏天的,哪来的雪?”
  小老板脸色变了,摊开手去接,随着手心越来越多的雪花,还有渐渐侵袭的凉意,他头皮发麻。
  “帅哥,真是飘雪,而且这雪……”他仔细搓了搓这些冰晶似的东西,“不会融化。”
  顾客停住动作,朝天望去,顿时间发现漫天晶莹剔透的雪花顺着昏黄的路灯慢慢掉落人间,周围迅速一片雪白。
  宛若神降。
  ***
  奉安市局特殊事件调查组办公室内,虽然空调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但一种莫名的寒意依旧驱之不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像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阴冷。
  祁宋正按着太阳穴,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诡异景象,眉头锁成了川字,办公桌上摊着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全市范围内因极端低温导致的非正常死亡案例已有数起,交通瘫痪,电力供应紧张,人心惶惶。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丘吉有关,但是夏天飞雪,无论如何都是不正常的,况且异常的雪通常都和阴仙有关系。
  难道林与之并没有控制住丘吉?
  他正这样想着,手机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发现又是来自警局内部社交平台,一个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的id发来的。
  上面只有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庚辰年,七月初八,黄道吉日。
  看起来像是一个八字,谁的八字?
  祁宋马上播通下属的电话,语气俨然有些不耐:“小陈,上次我让你查是谁入侵警局系统,你查到没有?怎么这么久都没有给我答复?”
  电话似乎信号有些不稳定,那头的声音磕磕巴巴的:“祁队,我没查到有人入侵系统啊,上次那个id好像就是警局内部人员,但是没有登记过,我去查的时候已经注销了。”
  祁宋眉头皱得更紧,抓着手机的指尖也微微泛白,他再次开口,吐出了一道白雾:“我马上发你一个id,你再查查,要赶在它注销前查到。”
  他低头专注地给小陈发消息,连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被那个不讲规矩的野道推开的都不知道。
  “我说。”依旧是罩上张宝山马甲的张一阳是直接用脚轻轻踹开的门,抱着手臂一脸孙子样,进来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锁定杵在窗口的那个身形锋利的警察身上,甚是不悦,“你这个老大还管不管事了?”
  祁宋脑袋动了动,但是没转回来看他,依旧死气沉沉地盯着手机看,安排其他的任务。
  张一阳见他不吭声,倒也不生气,一屁股坐在办公室内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肆无忌惮地抖。
  “不吭声?不吭声老子也要说,赶紧的,人民的公仆,社会的战士,正义的天使,天气这么冷,该给大大的老子们发点福利吧?什么军大衣,油粮米面的,安排上,不然老子就居家办公了。”
  祁宋收了手机,总算回头看他,结果发现这货没经过他允许就开始捣鼓桌上的茶器,给自己弄了杯热茶暖身。
  祁宋心里蔑视,但面上却波澜不惊,仅仅皱了个眉头便坐回自己工位,开始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打算将极端低温情况上报,请求采取紧急措施,先把民众的恐慌安抚下来。
  张一阳还想再啰嗦,但余光瞥了一眼祁宋,发现对方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嘴唇都有些发紫,而办公室的空调似乎负载过重,并没有多暖和,便没好气地讽刺:“简直入魔了,你咋不去外面那冰天雪地里裸奔去呢?”
  “如遇极端天气,警局都会有相关福利发放的,只是需要统一登记,等着就行,没什么事就请出去,我很忙。”祁宋头也不抬地说,像个机器,没什么感情。
  张一阳没动,反而挑挑眉,指尖在太阳穴处敲打,在他的这个视角看过去,那个警察被整洁干净的工位衬托得格外水灵,英俊的脸庞常年没什么表情,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果然是天生的牛马,眼里除了对工作的渴望,一星半点的情欲都没有。
  可是在张一阳的记忆里,这张脸曾经可是露出过完全不一样的表情的,那种愤怒中带着痛苦,被自己弄了一整夜都不吭声,第二天明明下不来床还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跑去警局上班。
  啧啧啧,身体素质好就是棒,一点不担心会被玩坏。
  突然有点怀念那种表情呢。
  敲键盘的声音停止,那双漠然的眸子直直地钉过来,张一阳停住敲太阳穴的动作,转而露出一个戏谑的笑,然后起身往外走。
  “行行行,那我就等着了,祁队要是宠爱我,就偷偷给我发个双份吧。”
  祁宋懒得搭理他的不着调,准备继续投入工作时,那货突然又探脑袋进来,故作玄虚地提醒了一句:“哦对了,这个极端天气确实不对劲,雪花不会融化,这就意味着地面的积雪会越来越多。”
  祁宋眉心跳了跳,张一阳复又露出鬼笑:“所以,祁队,你知道吧,你们警察的工作现在最重要是清除积雪。”
  说完他没再探脑袋进来了,当然,他也没那么好心给他关门。
  赵小跑儿正在走廊处给丘利裹军大衣,丘利身板子小,又矮他一大截,穿上军大衣像个臃肿的炮仗,但赵小跑儿浑然不觉,像个老父亲一样把扣子扣铁紧,絮絮叨叨地:“对抗极寒天气我老有经验了,你别看军大衣不潮流,在咱们那旮旯这可是宝贝,里面什么都不用穿,裹着件军大衣就出门,一点不带冻的。”
  丘利从厚实的军帽里挤出一双圆眼,单纯地盯着赵小跑儿,声音都快被淹没了,闷闷的。
  “跑儿哥,可是我们一会儿不是要出任务吗?这样怎么行动呀?走路都不好走。”
  “闭嘴吧,你出啥任务,你就待警局了事,你要是再出点意外,你哥那个冲天炮张要干死我。”
  丘利还是很遗憾的,因为一会儿赵小跑儿他们要去办的案子还是很有意思的,听说是最近奉安市出现一个很奇怪的人,经常在街上晃悠,而他走过的地方都会有人冻死。
  虽然这极端天气很恶劣,但是现在科技发达,家家户户都有暖气和空调,除了负载过重,空调机能可能会减弱,但还没出现过冻死人的事情。
  所以赵小跑儿初步认定此人和极端天气有关系,他打算先带几个人出去探探,有点情况了再上报祁宋。
  丘利特别想去,他从鼓鼓囊囊的袖子里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赵小跑儿的手,可怜兮兮地恳求:“跑儿哥,你让我跟你们去吧,我都是正式警员了,不让我学点东西多废啊,我现在连枪都还不会使,至少让我学点技能,回村里,我哥才不会笑话我。”
  “小东西,树都不会爬还想着使枪了?”
  赵小跑儿拍掉他的爪子,转身往大厅那边走,丘利跟个皮球一样贴在他身后:“我不会拖你们后腿,也保证听你们的安排,我就旁观,绝对不插手不插话怎么样?”
  “我做不了主,你打电话给你哥,他让你去我就让你去。”
  “哎,可是我哥从上周就没接我电话了,发消息也不回,估计因为看小说玩游戏太上瘾,被林师父没收了,你这次先带我去,回来我再联系他。”
  “啧……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缠人……”
  两个人扯着嘴皮到了大厅,一下子便噤声了。
  这里站着一个拿着比人还高的权杖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引来周围其他警员好奇的视线,为什么好奇?不仅仅是她手里正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权杖,更因为此人极为亮眼的穿着。
  一身华丽丽的大貂皮,浓黑的大波浪卷披在身后,下半身着长裤,一双恨天高像开了拉伸一样,将人身材衬托得无比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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