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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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蔚殊终于不耐烦地回眼看他,哪来的绿茶小狗。
  但见邢宿可怜兮兮的坐在椅子上,他见到外人本就紧张,能强忍下攻击性已是实属不易,如今在陌生人的注视下抱着相册暗自急躁,看起来的确让人同情。
  终究还是无奈淡声问主厨:“还有事?”
  主厨接收到殷蔚殊眼中的不悦。
  他幽幽再看一眼邢宿。
  沉默着,端起蛋糕,恭敬低头说:“您生日快乐。”
  “多谢。”
  一顿饭在无言中进行。
  期间顾明凡试图缓和气氛,想起了邢宿,柔声问道:“邢,…宿,是吗?”
  邢宿闷声小幅度点了点头:“嗯。顾女士好。”
  顿了顿,“您做的蛋糕很好看。”
  “是吗?”顾明凡这才想起来什么,她忘记问一下小孩吃不吃蛋糕就让人收走,但面上一派如常,“今天的饭后甜点是烤布丁,记得尝一尝我的手艺。”
  “好。”邢宿点头。
  桌沿下,暗中挪开抱着相框的手,悄悄拉了一下殷蔚殊,要求记一个奖励。
  今天也有保持礼貌和友好。
  手腕被人悄无声息勾了一下,殷蔚殊淡淡抬眸,他不太接受碰瓷式的要求奖励,拍了拍邢宿的手腕,示意他老实吃饭。
  好嘛……
  他悄悄把相框倒扣放在腿上宝贝放好,默默咀嚼吞咽,不得已在没有奖励的情况下,为了不给殷蔚殊丢人,也只能保持乖巧礼貌,回答顾明凡的问题:“……刚刚在楼上吗?给,给殷蔚殊送生日礼物。”
  说完不自在的并腿挪了一下腿根。
  反正自己的回答也没说错。
  顾明凡微笑着点头,随口说:“这里很偏僻不方便买礼物呢,自己做的?”
  邢宿无声轻‘……啊’一声,手中餐具忽然不听使唤了,含混点头:“嗯,都是自己做的。”
  他趁着顾明凡没注意,狠狠惋惜地咬了下舌尖,暗中控诉殷蔚殊。
  殷蔚殊莫名其妙,反手递给他一杯温水:“吃饭时别喝太多。”
  “好。”
  他小发脾气喝一大口!
  的确!都是自己!做的!呢!
  蛋糕也是自己吃的小狗也是自己玩的,殷蔚殊就凶了一小下……他越想越遗憾,不知从哪里升腾的勇气,伸腿勾了一下殷蔚殊的小腿,脚尖小心翼翼蹭过裤脚,飞快地撩了一下就跑,自己又默默地兴奋起来了,低下头藏起眼底涌动的红潮。
  声音仍然放低,显得乖巧,弯着唇角继续回答顾明凡的话。
  这下好了,谁让殷蔚殊没有吃生日礼物的小狗。
  现在他坏掉了,是会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干坏事的,过期的坏小狗。
  而后又蹭了一下,脚背擦过殷蔚殊小腿,若无其事舔去指尖酱汁,歪头看向殷蔚殊。
  殷蔚殊默了默,淡定取过湿毛巾给邢宿擦手,温和的动作中,语气平缓淡薄,“不想吃就下去。”
  力道清浅但不容置疑地圈住邢宿骤然一抖的手腕,继续耐心的擦拭。
  第55章
  被警告之后的邢宿安静下来, 认真伸出手等殷蔚殊擦干净,识时务的保证:“不会把手弄脏了。”
  没敢用还潮湿的手碰他。
  殷蔚殊“嗯”了一声,抬手接过干毛巾递给邢宿, “擦干再碰食物。”
  之后便不再关注他,邢宿捏着厚毛巾老老实实擦干手, 两腿并拢坐的端正,给布菜的佣人小声道了声谢, 就连顾明凡的话都不再怎么回答,时不时偷瞄一眼殷蔚殊。
  默默舔了舔唇, 捏紧勺子再也没有分心。
  一顿饭安静进行,邢宿却迟迟不能踏实, 他不能确定殷蔚殊不耐烦到了什么地步,很喜欢的鱼丸味道都不诱人了。
  用勺子纠结的滚了两圈,又想起不能玩弄食物,连忙塞嘴里嚼着,余光见殷蔚殊没有发现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等待片刻, 殷蔚殊还是没有理人的意思。
  小心将剩下的半杯水往殷蔚殊的手边推了推,让殷蔚殊看到:“你看, 没有喝很多。”他有听话。
  “嗯,收回去。”
  邢宿唇角惊喜弯了一下, 双手拖回玻璃杯,又快速坐正一脸期待地搭话,“殷蔚殊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不能喝很多水?”
  他抬眼扫过邢宿,随手取过邢宿用过的毛巾递给佣人,淡声说道,“保持安静。”
  邢宿闭上嘴,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再低下头用餐时,进食的动作明显加快,用看起来既斯文,又不至于狼吞虎咽的速度卷席一空,连忙殷勤地看向殷蔚殊。
  趁着佣人布菜时,主动将空盘从殷蔚殊的身侧递给佣人,小声提醒殷蔚殊:“吃完了哦。”
  可以说话了。
  应该能被夸了吧。
  得到的结果让邢宿眼神暗淡一下,殷蔚殊不过是随意擦了擦手,示意佣人盛汤,喜怒不辨随意问道:“饭后甜点吃布丁还是冷饮。”
  邢宿不死心,鼓气抿唇追问:“冷饮是什么?是我喜欢的吗。”
  这次是佣人回答:“是杨梅奶昔和芒果西米露,都是先生交代过您喜欢吃的口味。”
  才没有。
  邢宿不满地内心反驳,又不是殷蔚殊做的,也就一般般喜欢而已。
  他不死心的追问,想要吸引殷蔚殊的注意力:“两种都吃可以吗?”
  绵密白色毛巾手感扎实,穿梭于指缝,殷蔚殊擦拭的动作缓慢停下,淡淡放在一旁,“不建议。”
  动作浑然天成,斯文雅致分明没什么声响,语气也一如往常的平稳。
  但邢宿看着毛巾轻轻放置在浅盘中,听着那平缓的语调,不知怎的,又是不受控的向后躲了一下,有危险的预感袭来。
  他抿唇后撤,这时候殷蔚殊的声音从容响起。
  他终于侧目看向邢宿,修长眉目冷睨垂怜,“同样的,不建议你这时候在我面前找事。”
  邢宿指尖扣紧相框,飞快看了一眼对面的殷院长两人。
  默默坐正,终于不再开口,垂下头失落又内疚。
  这次好像又飘了,让殷蔚殊对他不是很满意……邢宿安静喝汤,闷声说:“那就烤布丁吧,谢谢你。”
  一顿饭再无波澜,夫妻两人知道殷蔚殊将在今晚之前离开,不知是出于顾明凡的劝说还是别的什么愧疚,两人一整个下午也不再忙活,留在小院中散步,各处看花。
  见山下的车辆来接两人时,顾明凡神色自然地上前搭了把手,笑着看向邢宿唯一的行李——他手中的木质相框。
  “这是什么?”相框的样式很陌生,尤其只是一个背面,顾明凡作势接过:“要封装起来吗?”
  邢宿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戒备地避开顾明凡,“不了。”
  他见顾明凡若无其事收回手,低低补上一句:“多谢您。”
  “没关系。”
  车内,车窗降落不到一半,露出殷蔚殊疏冷的眉骨,他轻扣两下车窗,防弹玻璃声音沉闷,邢宿向顾明凡点点头道谢告别,飞快地回到车上。
  汽车开动前,顾明凡回头远远看了一眼不曾上前的丈夫,同样轻敲两下车窗,玻璃窗缓慢上摇的动作循声停止。
  仍是清浅温柔的笑意,但母子之间,莫名透着几分生分,习惯性的轻挽一下发丝,坦然问殷蔚殊:“你父亲…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致的想法,认为你或许在用某种让我们不满意的方式施行对我们的报复,但我又觉得,我的儿子不该这么幼稚。”
  她目光温和,在一切以我为主的思维方式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或许正在伤人,但好在殷蔚殊习惯且向来不在意。
  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顾明凡:“我的行程安排很紧,如果是必须要说的话,还能腾出十分钟。”
  “这也是报复的一环吗?”顾明凡继续温声说:“因为我们将你一出生就抛下,忙于意义非凡的事业,所以你排斥我们的接近,并拒绝进入你父亲的实验室发挥自己的才能?”
  她的目光中终于掺杂了点生动的遗憾,柔和的眉心微蹙,回忆仅有的,关于矛盾和冲突的记忆:“现在的主流声音都说,一段关系的相处模式从细枝末节生成。
  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曾经在你两岁时拒绝过你想要留下雪人的请求强行提高室外温度,因为我的室外实验需要恒温,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不信任我们的。”
  “但你真的不认为这样很幼稚吗?”顾明凡真切的疑惑。
  像是一个完美的培养皿中,误入一粒细菌,乃至整个心血全部被毁,“你远比我和你父亲的天赋更高,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开始疏远我们,哪怕选修生物,也不愿意进入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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