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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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反射性的吞咽一次。
  嗓子干哑撕裂的疼, 邢宿控制不住吞咽的频率,喉结滚动无数次, 他已经爬上沙发,就反趴在殷蔚殊刚才的位置, 下巴搭在靠背上,目光自动追寻殷蔚殊的身影。
  还没说做得好不好呢。
  殷蔚殊从浴室出来, 回来了……要说了吗。
  没有,他绕过桌面,打开壁橱,邢宿又吞咽一次口水,他没能看到殷蔚殊在忙什么。会比赶快来夸他一下更重要?
  敌意这次针对壁橱, 又针对殷蔚殊手中的汤匙,最后盯着他那只手握上的杯壁, 掌心贴在杯壁上,指根轮廓突起, 自手背蔓至手腕深处的青蓝色血管,沉入冷白流畅的小臂。
  那只手收紧。
  应该放在他脖颈上的。
  邢宿试着想了一下,再一次舔唇滚动喉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在嫉妒一个丑马克杯,好丑!不许被殷蔚殊碰一下,那只手应该掐着他,然后在白光中, 听到殷蔚殊说坏孩子应该被这样惩罚,得到满意的视线。
  “真讨厌……”
  明天就把全世界的马克杯全部打碎。
  “没能保护好嗓子。疼吗。”
  邢宿回神,低下眉眼抠了抠沙发缝,“我太笨了,对不起。”
  殷蔚殊化开蜂蜜水,轻晃了晃,汤匙顺手丢进水槽,端着杯子走近:“回答我的问题。”
  他双手扒在沙发靠背上跪直了些,殷切的目光迎接殷蔚殊,沙哑的很急切,“只有一点点,很快就能好了,殷蔚殊别嫌我没用,我下次还可以做得更好的。”
  马克杯向他伸了过来。
  眼神还是敌视的,然而双手下意识捧过杯子,转瞬反应过来这是给他的之后,邢宿抱着杯子转过身,弯唇继续追寻殷蔚殊的身影:“好厉害,殷蔚殊刚刚救了好多杯子。”
  殷蔚殊好厉害。
  他喝水时慢慢的想。
  药箱还在沙发旁放着,在邢宿小口补水的间隙,殷蔚殊则跟进了一下顾银的进展,人已经被送到实验室,药剂急不得,基础条件还不成熟,但流程和成分已经在记录归类。
  等全部药剂都开发完成,他就放顾银解脱。
  浴室内传来的水声由尖锐变得圆润,他示意电话对面的人先停一停,“药剂按照最高机密处理,顾银的档案先隐藏,和她的葬礼一起公布。”
  对面接收到指令,殷蔚殊收起电话抬眸看了一眼,邢宿抱着见底的马克杯,巴巴看着他。
  要夸了要夸了……
  他捏开邢宿的下巴,幽沉目光看了一眼,还好,没有肿的很严重,只是舌根处有些擦伤,接过马克杯按了按邢宿的腰:“转过来。”
  邢宿身子一抖,心悸的感觉还在,他呼吸发颤的转过身,暗中不自在的拉扯一下腰间浴袍,心虚之余,腿跟和腰腹似乎也隐隐泛酸,这里也有点使用过度了。
  他没来由的不想让殷蔚殊知道。
  轻咳一声,顺着殷蔚殊捏在他下巴上的力道仰起头,眼神躲闪,“再来一次?”
  “伤还没好。”
  他指尖沾了点触感清凉的药膏,掌心化开,冰凉的辣感没那么强烈了,这才抹在邢宿唇角。
  滑腻药膏温热,过了会才在唇角渗出清凉感,唇角的刺痛被温和药效包裹,他舒服地轻哼一声。
  殷蔚殊垂眼越过邢宿柔然勾起的唇角,视线下移,落在他鬼鬼祟祟抓紧衣摆的手上。
  忽然淡淡问道:“几次?”
  “啊?”邢宿被惊醒,他听懂了,眼神更飘忽,“没……没呢。”
  说话间又扯了扯腰带,想要系上,但另一端不知道藏在哪了,他只能捏住一侧想要藏起有些潮湿的腰间布料。
  松松垮垮的浴袍早就不能蔽体,他这一扯,反倒将胸前彻底暴露出来,白皙的皮肤没被触碰就一片薄粉,邢宿手忙脚乱把自己重新包起来。
  尝试着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抿唇留意一眼殷蔚殊的视线,对上他耐心等着的神色。
  “……”
  知道藏不住了,他咬牙抬起头嘴硬:“有五分钟的就是了,没,没什么好问的,又不是很重要,而且,你还没夸我做得很好呢。”
  他尝试转移话题。
  然而殷蔚殊眼底甚至闪过一抹笑意,邢宿急了,扯进腰带更不愿意松手:“你别笑呀,以后还会变厉害的。”
  他慢悠悠收起药膏,若无其事问,“我哪里笑了?五分钟已经很厉害了。”
  “你有!”
  “再说了,”恼羞成怒的时候就想要多解释几句,“我也不用很厉害啊,五分钟怎么了,五分钟够想你很多遍了,我一想到你差点连五分钟都没有坚持,忍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三次怎么了,我又没有蹭在你腿上,没把你弄脏已经很好了。”
  他越说越坦诚,声音也大了,跪直在沙发上挺着身说,“我又不需要很厉害,你还一直揉我脑袋呢,就是在勾引我,这么快都怪你!”
  殷蔚殊“嗯”了一声,“三次,我知道了。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嗓子不疼了?”
  他一噎,眯着眼狐疑问,“不疼就能再来一次吗?”
  “不行。”
  没好处,邢宿不干了,“那还疼,好疼!而且怪你。”
  “怪我?”
  ‘咔哒’一声,药箱放置原位,凉凉的声音情绪莫辨,邢宿一下子息声:“怪你一点点吧,没有很多。”
  殷蔚殊折返回来后顺手取下邢宿湿哒哒,沾了汗水和不可说的浴袍,拎在手中有明显的潮湿下坠感。
  他淡笑转瞬而过,“没被碰的情况弄出来三次,是挺厉害的。”
  被夸了,还两次,但好像没那么开心。
  邢宿吸了吸鼻子,他不想要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被夸,趴在殷蔚殊肩头又被放在浴缸,腰间粘腻腻的触感被水流冲刷,浑身一轻。
  “自己洗。”他关了水离开,清明的声音叮嘱:“别洗太久,出来吃点东西再睡,我给你留了蜂蜜水。”
  “哦……”
  “也不是没有被碰了。”
  关门之后,邢宿活动一下发虚的腿跟,小声反驳。其实一直有在偷偷蹭殷蔚殊小腿的。
  只是有点,太爽了,没忍住,不节制而已。
  他再出来,殷蔚殊已经不在,书房门则反锁,看起来又在讨人厌的工作。
  邢宿巡视领地,皱着眉发现闷热的气味已经被清空,沙发和地毯都已经被换新,度假山庄的装潢风格复古,平开窗推开一条缝,轻浅飘渺的窗帘一直轻晃,窗外绿意融融。
  暮霭蓝调下,远山曲连化雪,草原叠浪深长。
  他渐渐的,眼底敌意消散,赤瞳中翻涌的晦暗雾色渐渐平息,邢宿喜欢这个安静空旷,像极了殷蔚殊的地方。
  就好像谁也走不进来,谁也融不进去。
  邢宿偏不。
  他拖着板凳坐在书房门外,正好能看到窗外静谧的卷风,捧着温热的马克杯小口喝蜂蜜水,嗓子好像不疼了,属于殷蔚殊的温和夜风,融进他的每一寸骨缝。
  他就在这里守着,能不能进去都没关系,殷蔚殊会不会看到,会不会邀请他进去,也一概不重要。
  冷而幽沉的辽远世界中,静静坐着一个万事皆可,全盘照收的小狗,是他特别喜欢殷蔚殊,光是留在这里就足够满足,总不能要求殷蔚殊什么都答应他。
  小狗没这么霸道,小狗也不想要全世界。
  况且。
  邢宿思绪一顿,幽幽看了眼衣柜,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殷蔚殊再远程处理好工作回来时,多看了一眼门外凭空多出来的板凳,正要拉上窗帘,却见窗台之外摆了整整齐齐一排马克杯。
  “……”
  他难得不懂邢宿的脑回路,“这是什么意思。”
  “嗯……”
  “很复杂。”
  邢宿正在敞开的衣柜门里面面壁,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端正受罚的态度,从头解释:
  “你捏过它,我不开心,可是我原谅蜂蜜水了,把全世界的杯子全部弄碎不讲道理,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它,说不定会有好心的风帮我打碎掉,那就不能怪我小气了。
  真的很复杂,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好难的,殷蔚殊不会明白。殷蔚殊只会说,不喜欢的杯子就换掉,完全没有想过杯子会不会伤心多想,也没有想过小狗要的是殷蔚殊捏我一下不要捏杯子了。”
  他夹带私货又说:“这样也好喜欢殷蔚殊,我会一直很有用不会被讨厌的。”
  灯光唰地一下变暗,殷蔚殊不再打扰邢宿的碎碎念,“可以闭嘴了。”
  “好的,殷蔚殊晚安,我要是做梦梦到你说特别特别喜欢我,非要亲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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