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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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坚定的眼神……”赵闻枭语带两分雀跃,“看来事情不太顺利啊。”
  嬴政把目光落到华胥的疆域上:“你有什么好高兴的,看这领土与你所言并不相符,想必你们的怀柔之策,进效也不怎么快。”
  “呵呵。”赵闻枭把啃秃的皮一丢,皮笑肉不笑道,“起码我这边没有什么起义,这么多年拓展疆域,死的人还不如你们一场仗多,极大地保存了人口。”
  嬴政斜睨她:“难道不是因为华胥人少,你不舍得?”
  赵闻枭握着水瓢,想泼他。
  “一把年纪,嘴还这么毒,看来你这几年还是过得太平坦了。”
  嬴政:“秦国能臣勇将颇多,都在为我效力,六国余孽几乎平息,都想自己领兵开疆封王,又逢七载好年,粮仓丰盈,百废俱兴,岂能不平坦顺遂。”
  赵闻枭:“……”
  嘶。
  她牙怎么那么痒呢。
  看他那嚣张背着的手,就觉得十分像人类绝佳的磨牙棒。
  她洗净手,擦干:“那谁,毒舌哥,过来帮忙测个东西。”
  嬴政问玄龙:“她此言何意?”
  玄龙精准翻译:“嘲讽你。”
  嬴政:“……”
  第十天,赵闻枭睡了个懒觉补眠。
  午后才慢悠悠与嬴政一起去亚历山大图书馆,找埃拉托色尼签署最后敲定的合约。
  不过托勒密王朝内部的权力斗争激化严重,已经影响到整个王朝的民生,只是这里学者荟聚,痴人不少,以至于气氛纯粹许多。
  但整体而言,社会还是动荡的。
  留下谁来负责翻译的事情,等她过两年一起收,是个重大的问题。
  毕竟,她不可能一直在这边呆着。
  托勒密王国继承的是埃及法老的君主专制制度,国王集政治、经济、军事、宗教大权于一身,并认为法老就是神在人间的使者。
  刘邦和夏侯婴传教,在这里也不知安全与否。
  倘若让负责他们安危的卫士,也负责典客们(外交、翻译官)的安危,恐怕也力有不逮。
  见赵闻枭看着天空叹气,相里娇问:“王有难处?”
  正在看书的赵昭民,也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看向她。
  “有。”她把难处说了说,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华胥人口虽连年增长,但是由于她没有鼓吹生育,其实增长幅度只在缓慢递进,没有呈指数级猛烈增长那么夸张。
  随着南半球的招安开拓,人手也是年年都抓襟见肘,并没有改善太多。
  而且,华胥没有连片平坦的耕地,也承载不了爆炸式增长的人口。
  调十个人来都略显局促。
  赵昭民坦然问:“为何不让舅舅出卫士,我们出典客?”
  怕舅舅的卫士对她们不够忠心吗?
  赵闻枭:“……”
  这孩子比她精明啊!
  她欣然采用。
  第二天去图书馆的路上,就给嬴政说了这事儿。
  调三十人对嬴政而言,不算什么。
  他满口答应。
  要紧事一解决,赵闻枭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午后许多人都昏昏欲睡,对她即将要说的理论不抱太大希望。
  埃拉托色尼看着她捧来的十二块板子,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可以帮大忙的东西。”赵闻枭卖了个关子。
  她让野星月她们几个年轻人,把卷起来的莎草纸在地上铺展开,用木板压住周边,免得被风吹跑。
  图一展开,埃拉托色尼就是一震。
  他转身跟自己的弟子说了什么,那人赶紧往回跑。
  坐在阶梯上的学者看着置顶的“世界地图”四个字,窃窃私语有之,直言质问者有之。
  “你这图,凭什么说是世界地图,我看上面的土地都没有人知晓在什么地方。”
  “东边那大片土地可以说是你们的中土,但是那远远飘在海上,离那么远的长岛,你又是怎么知道它存在的?”
  “对呀,那岛也离得太远了,看着有好几个地中海大呢,周遭又没有停靠的陆地,能有船抵彼岸吗?”
  “那横线是什么意思?”
  “世界真有那么大,我们只占据那么小一点地方吗?”
  ……
  地图一展开,无数的疑问都涌了过来。
  赵闻枭甚至没来得说自己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上次控场的埃拉托色尼,也加入了提出疑问的大军里。
  他接过跑得气喘吁吁的弟子手中的羊皮卷,展开一张明显新绘制的大大图纸,展露在一众人面前。
  那图纸线条纵横交错于一块块不规则图形之上,明显也是一张世界地图。
  嚯,两张不一样的世界地图!!
  “这是怎么回事儿,埃拉托色尼也绘制了世界地图?”
  “他们这是想到一块去了吗?”
  “居然有人所思所想,能够和埃拉托色尼一样?”
  “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是不是叫枭?”
  “想不到,她是真有本事在身,不是那群东土人胡乱吹嘘。”
  “但两张图不一样,应该埃拉托色尼的才是对的,枭那张图的长岛不太真实。”
  “那又怎样,能够想到绘制出这样的图,也很有能耐啊!”
  ……
  在一众探讨声中,忽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可是,这两张图都用了奇怪的横线竖线,不会是……枭把埃拉托色尼的地图改了吧?”
  第298章
  此言一出,一众人怒目相对。
  就连惯来最为理智温和的赵昭民,也很难毫无波动。
  她寒目斜睨对方,神色在某个瞬间变得十分淡漠,近乎无情。
  到这种时候,许负忽地从她身上,窥见两分嬴政不高兴时的阴鸷模样。
  不过一瞬,她眉目又柔和下来,一如先前:“学者以文会友,以识交锋,无端的猜测就像蛮夷攻城掳掠时,向城内投掷的粪球一样,只是他人欲加之祸,脏手损人而已。”她转头看向埃拉托色尼,神色谦逊,“不知馆长认为,此事应当如何决断?”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对上赵昭民显露的一丝微茫锋芒。
  他们都不太适应。
  赵昭民含笑等着回答,没有退让的意思。
  埃拉托色尼抬手,打断其他人的纷纷议论:“今天是小友的理论会谈,应该以她为主才是。每个人研究的理论,都会有重合的地方,各位不要随便乱猜测。”
  “既然大家有疑问,倒不如这样”赵闻枭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劳烦馆长先说说自己这张地图的成因,我后说。”
  埃拉托色尼观她神色泰然自若,不像是没有成算的样子。
  稍一沉吟,他便同意了。
  赵闻枭步上阶梯,在嬴政旁边坐下,先听对方说话。
  “陛下。”她随口调侃对方,“戏好看吗?”
  嬴政淡淡然说:“不知。华胥王不是还没唱完么,朕哪里知道好看不好看?”
  赵闻枭:“……跟你搭话是我的错。”
  简直就是将把柄送他嘴边,捅死自己。
  嬴政唇角弯了弯,瞧着心情甚悦。
  赵闻枭:“……”
  她“啧”一声,定神看向开始介绍地图的埃拉托色尼。
  对方的地图有一条相对比较粗的基准纬线和基准经线,垂直相交在图中央,成为参考的坐标轴线。
  纬线从西方的大力神石柱(直布罗陀)起,穿过地中海,向东延伸到西亚,经线则从亚历山大港经罗德岛、拜占庭向北而去。
  他的地图主要把世界划分为欧亚非三大洲。
  三大洲之外,全是海洋。
  当世地理环境与后世有所不同,地形地势与气候都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是板块之间的区别并没有很大。
  起码不像埃拉托色尼画的那样,可以从里海直接入北冰洋,向东穿到西亚去。
  那段路赵闻枭亲自走过,里海北部有陆路,那里生活着萨尔马提亚人,花剌子模人与其生活疆域临近,常有交易。
  而花剌子模人又与阿尔萨克多有往来。
  但作为世界上第一张利用经纬网建立起方位的世界地图,无疑还是划时代的伟大创作。
  至于经纬线的出现,就是基于上次的发现。
  “同一条经线上的地方,它们每日的影长变化都是一样的,老头子就是根据这个来绘制出经线,用来鉴别南北同一线之地,展现东西方向的变动。”
  他的地图已经算很详细了。
  要是没有赵闻枭这个后世之人,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人能够在这张图的基础上,进行比较大的优化。
  当今的地图混杂,大部分人都靠有限走过的道路绘制出简略地图,不同国家对于同一个地方的地图,那叫一个驳杂难懂。
  光是分辨方向,就是一门大学问。
  而埃拉托色尼把这门大学问变成了入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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