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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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她有把握全身而退,也太过打草惊蛇。
  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更改驻军,反倒对秦国不利。
  赵闻枭遗憾地将热汤勺进小扶苏碗里。
  人才已经被钓了许久,赵闻枭得安抚一下他们的心,暂时没空陪嬴政听当地百姓闲谈之事。
  她便干脆让四处宣扬宴会的蒙恬和蒙毅,陪着他在大梁城内先溜达一圈,自己则带着几位想要拉拢的人才游牛贺州。
  牛贺州的局势,也并非一天两天就能够探完。
  这边可谓地大物博,山野众多。
  大的部落难以遮盖行迹,可深山老林里,还有许多藏着的小部落无法探知。
  陈平和蒯彻发现自己先前所言之事,终究过于纸上谈兵,在牛贺州内无法施行。
  “还请城主给我们一点儿时日,待我等先将牛贺州的局势明晰,再献上计谋,助城主开疆拓土。”
  赵闻枭自然同意。
  她欣然带着宴会所需要的果蔬和肉类到魏国,又带着换来的一车车冰与金帛等物,回到牛贺州。
  因着魏无知也往牛贺州去,偌大的宅子都交给蒙毅临时接管。
  宴会过后,他颇有些乐不思蜀,整日与浮丘君混到一起,只想着跟山野小兽混在一处。
  赵闻枭觉得他单纯只是没被牛贺州的高温毒打过。
  其实她并不认为,魏无知会如同陈平和蒯彻那般留下来。
  除非魏国亡。
  可她大抵是低估了毛茸茸对一个人的吸引力。
  魏无知虽然暂时没有与陈平一起留下来,可他从牛贺州回到魏国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不愿意跟他到秦国立足的人遣散,欲要带着家财搬迁咸阳。
  赵闻枭不解:“为何?”
  魏无知说:“既然城主说,你离开魏国以后,便无法直接从魏国抵达牛贺州,只能从秦国咸阳抵达。那无知便将家财产业迁至咸阳,往后随城主往返于牛贺州与咸阳之间。
  “无知愿将家财赠予城主立国,只要城主立国以后,封我公侯虚衔,以传三代即可。无知保证,位高权轻,绝不干政!”
  虚衔,意思便是他不需要封地,也不干涉朝政。
  可他想要在牛贺州的青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领着家族扬名万代!
  “其他的不说,无知有识才辨才之能,你若是袖手不做事,我牛贺州得少多少人才!”赵闻枭不同意。
  可他迁咸阳,移家财,封虚衔传三代的事情,她立下字据同意了。
  一群人忙忙碌碌收拾行囊时,家僮匆忙跑来禀告魏无知
  “家主,不好了!”
  “那昏睡的小奴,不知何时醒来,逃跑了!”
  第152章
  逃?
  蒙毅对这个字有些敏感。
  他撩起眼皮子,扫过匆忙前来的家僮。
  家僮脸色死一样煞白,还透着点儿冻伤的青色,可见吓得不轻。
  那是自然。
  别看他们主家惯来温和大方,可治下素来严厉。
  虽不至于像其他贵族那样,不拿他们的性命当回事,平日也算厚待,可该当责罚笞打时,亦绝不手软。
  叶子与阿兰正在帮忙抬番薯、玉米和仙人掌果等物。
  闻言,叶子一下就蹿了出去,只丢下箩筐和一句:“老师放心,我肯定替你将逃奴找回来。”
  在她对这个封建王朝奴隶的理解中,赵闻枭买回来的小奴,便是她的所有物,就像他们在山野里面狩猎的鹿一样。
  “猎物”跑了,肯定要追回来教训一顿。
  既然要追,那定然宜早不宜晚。
  叶子刚往外跑,阿兰便也丢一句“我也去”,立即跟上。
  两人年纪小,体重不足,在风雪中总是显得过于飘摇不定。
  旁人瞧着,总觉得她们像是被风吹出去,而非在风雪里跑动。
  蒙恬有些担心两位小师妹:“老师……”
  他倒不是担心两人被风吹走,也不是担心她们无法顺利找到逃奴,而是担心两人对上魏卒。
  “走。”赵闻枭说,“跟上去,瞧瞧那小奴往哪里逃。”
  魏无知交代收拾东西的仆僮,将番薯等物搬上车放好,他则带着几位扈从,紧随其后。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装载这些家当的车辆,都得先出城。
  ……
  天地风雪未息,大梁城被笼罩在一片白茫里。
  叶子顺着墙角留下的脚印,半蹲在地上辨认痕迹。
  逃奴也并不愚蠢,尽管没有将脚印扫去,可也净往有脚印的地方行去,企图扰乱视线。
  但从山野里出来的部落人,这种拙劣隐藏脚印痕迹的做法,根本毫无用处。
  她们只消看上一眼,便能知道同一个窟窿里,到底有多少只脚曾经踩过,每只脚的大概形状又是怎样的。
  不过,逃奴到底狡猾,还曾故弄玄虚。
  要不是阿兰发现旁边脚印里依稀有几个手指印,叶子差点儿就走歪了。
  “岂有此理!”叶子脸色很难看,“这人还真狡猾!”
  居然一个跟斗翻到旁边分叉的脚印里。
  哪个正经人逃跑,心里还藏有这么多古怪的小九九。
  她向来自诩聪明绝顶,除了老师赵闻枭之外,就连大师兄蒙恬都不能胜她一分。可如今,她却险些被一个逃奴成功诓骗。
  愤怒的聪明人蹲在雪地上,险些化身雪橇犬,顺着脚印往前冲。
  赵闻枭他们都得小跑着跟上。
  叶子停在一座宅子的……唔,狗洞前。
  只不过这个狗洞,与影视剧里所见的狗洞不同,它里面真的有恶犬。
  还不止一条。
  要不是狗洞用木闸住,只漏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的恶犬已倾巢而出,追赶他们。
  不过大批犬吠,也刺痛双耳。
  叶子和阿兰跳起,想要攀墙而入。
  蒙恬额角一跳,一手按住一个,把人拉到旁边:“你们可知这是谁人的宅子?”
  叶子和阿兰理不直气也壮:“不知。”
  蒙恬叹气:“……”
  不知还敢乱闯。
  赵闻枭转头问魏无知:“无知,可知这里是何人宅子?”
  魏无知:“孔鲋(fu)弟子,叔孙通所居之处。”
  孔门弟子?
  那应该是儒生了。
  赵闻枭虽然不知道谁是孔鲋,但大概能猜到对方地位。
  她背着手,思索到底是要正儿八经登门拜访,还是悄悄潜伏进去一探究竟。
  还没有想好,院墙内便是一阵鸡飞狗跳的热闹动静。
  “汪汪”
  “咯咯”
  “哐啷”
  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猪的怒吼。
  须臾,又有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不太体统地怒吼道:“成何体统!”
  嘈杂的声音,轻易在众人脑海里勾勒出一幅混乱的家僮家畜追赶大戏。
  李信撑着蒙毅的肩膀,跳起来往里探看
  垣墙内,一身儒服的高大男子立在内廊,脸色铁青。在他身旁有一老一少两人,老者瞧着面善,少年瞧着恭敬。三人面前,家僮众数,皆在惊慌按住四处飞跳的鸡,躲开突然冲自己嚎叫的狗。
  黄土与碎雪飞扬。
  李信差点儿吸了一口混合着鸡犬味道的土。
  他捏着鼻子,后退两步:“里面也太乱了,此主家里的猎犬,跟突然发了疯似的,居然追着家僮咬。”
  犬向来忠义,不仅可以看家护院,还可以在冬猎的时候,充当最敏锐最默契的帮手。
  家犬咬家中仆僮,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赵闻枭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对蒙家兄弟说:“蒙蒙,决之,两边包抄。”
  蒙恬和蒙毅永远都是行动比嘴更快,“是”字刚刚落地,人已经各自拉叶子和阿兰往巷子尽头跑去。
  留在原地的李信:“??”
  他苦命坚强微笑,默默跟上。
  唉,他发现自己委实有些想小明了。
  赵闻枭与魏无知则从另外一个方向沿着垣墙走。
  一行人走到拐角,正见一只猪撞破单薄的木板门,载着两个人,领着一群猪,健步如飞,“噔噔”往他们这边跑。
  赵闻枭:“……”
  魏无知:“…………”
  他们莫不是还没睡醒,仍在做梦?
  李信落后几步,见此浩大盛景,嘴巴险些脱臼,眼珠子差点儿掉眶。
  谢天谢地,他们一行人本准备出城,一路拉练,身上装备齐全,反手就能掏出一捆麻绳,火速打结套圈。
  这种事情,他们本就手熟。
  加之巷子幽窄,前后围堵不通,左右垣墙阻塞,逃奴与另一少年躲闪几遍后,都被牢牢套住。
  “齁齁”
  少年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下一刻,猪群便像是疯了一样,转头朝着他们撞过去。
  蒙恬他们也不慌张,手中绳索不松开,各自往左右垣墙上一翻,直接用臂力将二人吊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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