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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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事乃国之大事,他不能只听她一言,便草率决定。
  “良种得你自己培养,这玩意儿我也是刚发现它的踪迹。你如果想要高产量、耐寒耐旱的良种,还需要找几个精通农业的人才过来配合实验才行。”赵闻枭把结绑好,抬手弹了弹金片,“吉庆有余,受天百禄,诸事皆宜,百无禁忌。6”
  嬴政眉头一碰:“什么?”
  他在说正经事情,她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祝词啊。”赵闻枭用食指卷金片玩儿,抬眸看他,“新春的压祟钱,祝愿你岁岁平安的。”
  压祟钱起源于汉朝的“压胜钱”,先秦可还没有。
  他这可是独一份呢。
  嬴政一愣。
  “秦文正,这份新春礼物,还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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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随机发30个红包】
  【注释】
  1玄端:玄色上衣。古代祭祀时,天子﹑诸侯﹑士大夫皆服之。玄衣用布十五升,每幅布都方方正正,故称端。《礼记正义》
  2“掌王之吉凶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群小祀则玄冕。”《周礼春官司服》
  3汇总《左传》《吕氏春秋》《周礼》《礼记》《仪礼》
  4硙:石磨,汉代才改称石磨。“公输班作硙”出自《世本》,但春秋时期有没有,暂时不知。
  “只存下扇,圆形,中部微鼓起,较边沿高出2.45厘米,直径55.5厘米、厚8厘米,中心有边长3厘米的方竖孔,孔中置放铁芯轴,芯轴凸出部分已残。铁芯周围10厘米内无磨齿,10厘米外均匀地凿有枣核形磨齿,共7排,呈同心圆排列,齿长2.5厘米,最宽处为2厘米。磨盘用颗粒状砂岩制作。”《河南博物馆文物品鉴石磨》
  5长青:给张苍编的字,苍本有青色的意思,他又活得那么久,干脆叫“长青”。多么贴合又寓意美好!
  6吉庆有余,受天百禄,诸事皆宜,百无禁忌:道教术语。上元节对联,上联“吉庆有余”,下联“受天百禄”,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广东人家日历上普遍挂着,从小看到大,也不知道出自哪里。
  第25章
  天高露浓秋风轻,清冷月色洒在索索挺立的桑麻上,光与雾腾腾氤氲,将房屋树木与人的轮廓模糊。
  整个人世间于刹那变得暖融融。
  那一瞬间,嬴政内心是有些许触动的。
  但是
  “怎么样?你是不是很感动?”赵闻枭双手合扣,踮起脚尖凑到他脸前,“那我可不可以……”
  嬴政眼皮轻动,一口否决:“不可以。”
  赵闻枭不满:“我还没说呢。”
  他是不是从情绪中抽离得太快了,半点儿趁虚而入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真是过分。
  嬴政坦然自若:“交易归交易,不论情谊。”
  他伸手挡住那只抓向他手腕的手掌,把绑了压祟钱的手背到身后去。
  “小气鬼。”赵闻枭伸手掰他胳膊,要解开他手上的红绳,“那你把压祟钱还我。”
  嬴政侧身躲避,把手举高,用两根指头将压祟钱拢入掌心,垂眸闲闲看她:“送了人的东西,岂有拿回的道理。它如今是我的。”
  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去,非他所为也。
  赵闻枭眼眸微瞪:“秦文正,你还要不要脸。”
  “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反悔索回,到底是谁不要脸?”嬴政状似认真地打量她,“赵闻枭,你的脸皮是用石头做的吗?”
  这么刀剑不入。
  王离捧着玉米跽坐在窗前啃,看着两人脚下一动不动的幼稚搏斗,满脸疑惑:“我把客卿弄走之后,错过了什么?”
  他怎么感觉,王和教官的感情变好了一点儿。
  依照教官的实力,把王当成一棵树攀上去,掰断……嘶,停,此等想法,太过大逆不道了。
  他重重咬了一口玉米,惩罚自己一瞬的不忠义。
  蒙恬感叹:“那你错过的可太多了。”
  短短几日功夫,他们已经有了一起入狱、互相试探搏杀、浅浅论心的交情,感情能毫无变化么。
  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真的硬石头。
  王离:“??”
  君王的事情,历来不能随意打探,他被蒙恬说得心痒痒的,啃玉米的力度又重了两分。
  新春很快就过去。
  在此期间,赵闻枭已在美洲的新地点,物色好自己想要落脚的好地方。
  不过好地方附近还有好几个部落,他们满是警惕地盯着她这个陌生人,神色算不上特别友好,但也暂无恶意。
  她在那里给豹豹安了个窝,圈定地盘。
  秦国这边,除了王离还在命苦地奔波赶路,其他人都收拾妥当,脱下深衣换上胡服。
  赵闻枭与嬴政达成新的合作他借人,她供粮种。为了方便奔走咸阳、王田与美洲,嬴政让蒙恬在渭水之南给她置办了一座住宅。
  出于流传几千年的尊老爱幼美好品德,离开逆旅前,她敲响隔壁门,去跟荀子道别。
  老人家一早就起来,抡了一圈棍子,如今正跽坐窗前,就光读书。
  听闻她要离开,荀况还有几分可惜:“老夫与小友相交不深,却获益匪浅,近来颇有增益。”
  “荀卿说笑了。”赵闻枭不敢领功,连连摆手。
  荀况跟她闲谈几句,便与她就此别过,让浮丘伯送她出门。
  “愿小友此行万事得之于手而应于心,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1
  “多谢荀卿吉言。”
  她躬身后退几步,转头出室穿鞋。
  浮丘伯一路领她走向大门。
  “我亦在此祝小妹,‘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月之恒,如日之升’。”2
  “谢了。”赵闻枭知道他看起来仙风道骨,却不如荀况重视“礼乐”,态度便散漫许多,随便一拱手道谢就是。
  浮丘伯脸上带着包容的笑意,与她小步闲谈。
  张苍今日亲自为老师采桑煮热汤,早早就跑后院爬树摘桑叶,没有看到客人来访。
  后院桑叶采完,他觉得不太够,在赵闻枭入室时,刚好从东侧台基步下,攀上桑树。
  如今赵闻枭要出门,恰好瞥见他在桑树间探手取顶上叶子的身影,遂随口打了个招呼:“张君子。”
  这一声招呼,险些让张苍一个错步,从桑树上滚下来。
  要知道,他深衣之下的袴,所走乃开裆的爽快路子,只要靠近一瞥,便一览无遗。
  张苍慌里慌张敛紧深衣,拢腿坐在树上,脸上颜色堪比火烧云,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淑、淑女,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浮丘伯也是短暂怔愣,随即轻咳一声,抬起手将她眼睛遮挡:“真是对不住,不知长青在此采桑,失礼了。”
  赵闻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苍慌张的缘由,眨了眨眼,扭转头,不再看那边。
  对方如今的处境,跟后世女孩穿裙子爬树却被人发现相类。
  不过张苍只是失礼,后世却总有些人眼睛不干净,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就算了,还妄想利用女孩的窘迫把自己身上的狗绳勒住女孩脖颈。
  碰上这种人,她高低来一脚。
  还能看情况赠送巴掌若干。
  走出门外,赵闻枭才对浮丘伯说:“那就麻烦浮丘君帮我跟张君子道别了。”
  听到“张君子”三个字,刚骑马抵达的嬴政警惕。
  “不是已别过了,还别什么?”
  哪来那么多话要说。
  赵闻枭白了他一眼以作警告,转头换上和煦笑意:“多谢君子了。”
  浮丘伯含笑回礼:“不必客气。”
  他是个礼数周全的君子,也向一众候在门前的人一一行礼,目送他们离开才入内。
  见他把门关上,张苍才有些羞窘地从桑树上下来。
  “她……走了?”
  “嗯。”浮丘伯含笑看他,“小妹走了岂不是正好,我见你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总躲着她走。”
  明明他所收小妇(妾)也不少,已通人事的年纪,哪来这薄脸皮。
  不过被多看几眼罢了,还躲躲藏藏。
  张苍有些不自在:“我先前以为她是轻狂寡薄,恣肆霸道之人,没想到……”他脸上有些羞愧与不安,“是我误会她了。”
  先前也有别国贵族相中他,无不是想要他当一株栽在盆里好看的花儿,对他的学识与求索之心视若无物。
  他也是怕了。
  被误会的赵闻枭抵达新宅后,先去查看了一遍自己的标本,见东西好端端搁在高大的架子上,毫不吝啬夸了蒙恬一顿。
  “其实……”蒙恬瞥了一眼嬴政。
  赵闻枭嘴角一牵:“别其实了,选好随同的家将,把黑布绑在眼睛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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