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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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不够,狯岳他要的不是一视同仁,他要的是全然的认同和接纳,他需要被偏爱。”
  她语气轻巧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听在我妻善逸的耳中却不亚于一记重锤。
  难怪在他扑过去的时候,师兄会用那样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像是守护珍宝的恶龙一样。
  “该嫉妒的是我才对吧……”
  金发少年瘪了瘪嘴,眼神越发幽怨了,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阿月小姐真的不能跟我结婚吗?”
  山间寂静,但善逸的耳朵里一刻不停地充斥着各种杂音,树叶摇晃的声音,花瓣坠落的声音,风声,瀑布声,虫鸣鸟叫,令人不堪其扰。
  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无比美妙的声音了,曾经混迹于城镇流浪时,人们的心跳声、呼吸声、血液流动的声音比这些纷杂喧闹许多。
  还有人的心声,就像河底的淤泥一样粘稠晦暗,即便偶尔有清水冲刷,也只会把水染成浑浊。
  加茂今月是他听到过第二个心声澄净的人,不是孩童那种未经世事的清澈,而是一种‘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通透。
  她不是一潭清水,她是一束柔软的月光,不刺目却能把人照亮。
  “不行哦,结婚这种事,要跟喜欢的人一起才可以。”
  今月偏头看他,语气确定得仿佛是在讲一个预言。
  “善逸在不久后会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所以在此之前对感情还是要慎重一些比较好。”
  “诶?真的吗?”
  我妻善逸惊得从原地跳起,恢复了先前咋咋呼呼的模样,像只聒噪的小麻雀一样在她身前绕来绕去地打转。
  “阿月小姐还会预言吗,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那个女孩子漂不漂亮,性格怎么样,年纪多大了?”
  “你猜?”
  ……
  晚上吃的烤鱼,嗯,鱼很新鲜,烤的人手艺也很不错,比半年前好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浑身湿透了回来后,狯岳换了身衣服,一件蓝色的鳞纹羽织代替了平常的黑色罩衫,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今月咬着烤鱼,和桑岛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暗笑了一下。
  “阿月丫头,你难得来一趟,多吃点,不够就让狯岳再去捉几条。”老爷子热情地招呼道。
  “爷爷,天都黑了还怎么去捉鱼啊!”狯岳气得大声反驳。
  “臭小子,不就捉几条鱼嘛,这么小气。”
  “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吗?!”
  总之,今夜月色很美,桃花也开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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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阿月啊,看着狯岳的时候,你又在想着谁呢?[托腮]
  不拆善祢,善逸只是羡慕了一下,并没有对阿月产生男女之情。
  嗯官配应该都不拆,不过也不会过多描写。
  后面几章是双子场合,终于要来波大的了![害羞]
  第52章 是她唯二的私心。
  那一大捧桃花最终还是没能被她带走。
  在桃山留宿一晚后, 她接到了临时任务,数十里之外有鬼的踪迹,周围离得最近的就是她。
  虽然还在休假中, 但人命关天, 她自然没有推辞。
  “等你过了入队选拔后, 就来当我的继子怎么样?”
  “才不要!我会凭自己的本事当上柱的。”
  临行前狯岳拒绝了她的提议,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活力满满地挥了挥手同前来送行的三人道别。
  “那就明年见啦,你们多保重!”
  扉从树枝上飞下来,在她前方带路,小翅膀扑扇扑扇着很是欢快。
  “阿月, 这是你升柱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鎹鸦尖细的声音都比往常清亮了些,不难听出它的开心。
  “就这么想让我当上柱呀?”
  “啊、啊——阿月你这么厉害,值得最好的!”扉骄傲地昂起了头,大声回应。
  “好了好了,以后少和银子玩,都被她带坏了。”她好气又好笑。
  这个临时任务并不复杂, 鬼的实力也很弱,没有特殊的血鬼术,一刀就能解决, 只是她来晚了一步,没能毫发无损地救出被鬼抓走的人。
  这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 哥哥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妹妹年纪更小,只七八岁,但两人都很懂事,即便受伤了, 还是听话地躲在角落里没有出声。
  “好了,没事了。”
  她蹲下身查看小姑娘被鬼抓伤的脚腕,伤口很深,红色的血肉翻出看起来一片狰狞,粘稠的血在木地板上淌了一小滩。
  这不是简单的包扎止血就能解决的事情,没有犹豫太久,她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铁盒,将针头装上注射器,拇指轻推,将里面残余的空气挤出来。
  “你想干什么!”
  正当她想给小姑娘注射药剂的时候,被紧紧护着妹妹的少年厉声喝止。
  看着他们惊恐害怕的眼神,和即使恐惧也互相拥抱着试图保护对方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夏夜。
  一旦想起他们,就忍不住想到最终的那个结局。
  她怔了怔,连忙扯出一抹安抚的笑,“你妹妹的脚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会落下残疾,这是治疗用的药。”
  在少年半信半疑的目光下,她给小姑娘注射了药剂,效果立竿见影到让人几乎怀疑是神迹。
  “怎么可能……”
  看着断裂的肌肉重新生长链接,伤口愈合,就连皮肤都没有留下一丝疤痕,两人忍不住惊呼出声,又赶忙伸手捂住了嘴,生怕这是一场梦。
  看向她的目光从警惕变成了崇拜。
  在隐队员到来前,她同两人约定不能将药剂的事情透露出去,然后将他们送回了家。
  ……
  “你说,如果我劝他们退出鬼杀队,他们会同意吗?”
  安静的和室里,今月趴伏在桌子上,往常束起的长发在后背铺成一块黑色的绸缎,她侧头看向坐在一边的人,眼睛明亮温润,柔软美丽。
  “不如你去问问小忍?”
  香奈惠轻抚着她的长发,像是给猫咪顺毛,手法轻柔舒适,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当时我也劝过小忍,希望她能退出鬼杀队,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过完幸福长寿的一生,但是被她坚定地拒绝了呢。”
  “这不一样。”
  先前的那个任务中,那对兄妹如同惊弓之鸟的眼神在她脑海中迟迟挥之不去。
  今月将脸埋进臂弯里,盯着眼前桌子的木纹,声音闷闷地响。
  “你们和鬼有着血海深仇,为父母报仇理所应当,小忍也不会抛下你独自离开,可他们不一样,遇上鬼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有一郎是个胆小的孩子,会怕打雷,会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到无法动弹,他每次出任务我都很担心。”
  她顿了顿,接着道,“无一郎虽然胆子大,心地善良也喜欢帮助别人,但是作为姐姐,我还是希望他们能远离危险。”
  也远离那个活不过25岁的诅咒。
  她或许可以在最终战中保住他们的性命,但是她无法阻止他们开启斑纹,两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一直留在这里,开斑纹是迟早的事。
  而珠世小姐也已经证实,她的反转术式对斑纹的副作用并没有效果,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活到25岁,也依旧会死。
  “那你呢?”
  “我?”
  “那你又为什么要留在鬼杀队呢,阿月。”香奈惠轻声问她,“你想为他们安排一条通向幸福的路,却准备把自己一直留在痛苦里吗?”
  “小忍不会抛下我,难道他们就会抛下你么,你难道感受不到他们对你的爱和依赖?”
  “我没有……”今月抬起头想要反驳,临到头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憋闷地重复了一遍,“那不一样。”
  她是任务者,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做出牺牲,无需考虑未来,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先给予她温暖的人,是她唯二的私心。
  一直以来,因为知晓剧情,她总会过于相信命运的惯性,在干预和不干预之间挣扎,总是害怕自己的干预会带来更坏的后果而畏手畏脚。
  她能力有限,只能在细枝末节上做点小动作,试图拯救一些本该逝去的人,却不敢大刀阔斧地更改剧情。
  她不敢用人命去赌,因为她曾经输过。
  但是这一次,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战胜了理智,她找了无数理由说服自己,有一郎本就不存在现在的‘剧情’中,而无一郎的‘戏份’她也可以代替他去完成。
  如果他们离开,不会对结局有任何的影响。
  可是——
  “唉……”她哀叹一声,整个人都没了骨头一般摊在桌面上,“我知道,以他们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的。”
  生命和意志到底哪个更重要,于她自己而言,早就有答案。
  而对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来说,他们如今在鬼杀队也有许多关爱照顾他们的人,如果她强行让他们离开,或者用某些手段强迫他们走,等一切已成定局之后,他们会是什么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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