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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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剑技,是皓月对尘世的惊鸿一瞥。
  将月之呼吸的六个型完整地演示了一遍,今月收起木刀,夜风拂过,将她束起的长发微微扬起,身后是被刀气震散的竹叶,在风中旋转零落。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应该先惊诧还是惊艳。
  好在气氛很快松弛下来,笑谈两句过后众人又恢复了原先的轻松自在,天色已晚,在互相道别之后,大家纷纷散去,各自回家。
  “太厉害了吧阿月,你竟然能创出这么精妙又凌厉的招式!”
  松井咋咋呼呼地喊叫着,右手还杵着拐杖,却非要一个人走最在前面。
  他最近出任务受伤了,需要在蝶屋暂住,所以跟他们一起往回走。
  “好了好了,你再夸我的尾巴就要翘起来了,”她连连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况且这也不是我自创的。”
  “诶?那是谁教你的?”
  她并不想过多谈论关于师承的事情,在打了个哈哈岔过去后松井也很体贴地没有多问。
  毕竟在鬼杀队,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愿向旁人诉说的陈年旧事。
  香奈惠因为有事先走一步,今月和蝴蝶忍并肩走在巷道里,时不时闲聊两句,身后默默跟着自家的两个弟弟,在人多的他们时候通常不怎么爱说话。
  回到蝶屋后,松井打了个招呼后独自回了自己的病房,蝴蝶忍也回去休息了,她随着兄弟两回到了病房。
  因为时透有一郎睡眠障碍的问题,蝴蝶忍强制要求他留在蝶屋观察几天,好在自从相认后,他的病情好转了不少,在和她同处一室时可以很快入睡,并且睡得安稳。
  她对此颇为担心,毕竟如今不比从前,往后各自都会分散出去做任务,她不能每天都陪着他入睡,只能盼望着他早日好起来。
  无一郎为了陪哥哥也留宿在病房里,正好两张床一人一个。
  她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挨着时透有一郎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等他们都入睡后才悄然离开。
  已经快半夜了,她也没准备回水柱的宅邸,好在蝶屋一直保留着她先前的房间,一应用具都齐全,她打着哈欠回了房,打算将就一晚。
  由于夜视能力很好,她也就懒得点灯,房间里是夜晚本身的光亮,这一点光晃悠在她眼底,像一汪并不平静的潭水。
  将双手撑在窗台上,她凝望着窗外的花圃里一株低矮的梅树,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梅花,晚风将清淡的花香送进她的屋里,幽幽的冷。
  她不是个总爱回想过去的人,可是……
  千头万绪盘桓在她的心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越来越深。
  ……
  夜晚的惆怅会被白日的阳光消融殆尽,一大早鎹鸦就传来了消息,兄弟两个收到了入队后的第一个任务,在一个稍远的地方,来回估计要三五日。
  今月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临走前想了想,将自己的发带解下来,在有一郎的手腕上缠绕几圈,细细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就让它代我陪着你吧,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笑着帮他理了理耳边有些凌乱的头发,有一郎微微低头方便她的动作,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很快,已经跟她一样高了。
  一只白皙的手腕伸到她眼前来,她转头看去,只见无一郎面色平淡,语气却莫名有些委屈,“我的呢?”
  “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平时不爱打扮,身上除了配刀以外已经空无一物了,顿时有些为难。
  都是弟弟,总不好厚此薄彼。
  想了想,她捉住无一郎的手抵到唇边,如蜻蜓点水般在他手腕上亲了一口,讨好地笑笑,“先打个欠条,等你回来了补上好不好?”
  “……嗯。”
  时透无一郎微微睁大了眼睛,将收回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底下,悠悠地应答一声,像是有点高兴的样子,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早去早回呀!祝君武运昌隆。”
  她挥着手送别了两人,在一个晴日暖阳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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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是我说,阿月你这么会,难怪后来弟弟们亲情变质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鱼鱼先跑几步,唉,弟弟们出来简直是压倒性优势哇!
  卡文卡卡卡卡到厌倦,然后跑去激情写了个花吐症的番外大纲,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香的,等这本书完结了回头收拾收拾放福利番外[狗头]
  第38章 你还想看到什么?!……
  每日早晨的挥刀练习过后, 她在后院帮小葵晾晒床单,香奈惠在屋檐下招呼她过去,接着从柜子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个包裹递过来。
  “这是给你的入队礼物, 快看看喜不喜欢。”香奈惠期待地看着她。
  浅灰色的包裹里, 是一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羽织, 她愣怔在原地,熟悉的浅葱色冰裂纹样,下摆还有绿色的梅花图案。
  “这是……”她呐呐不能言语。
  “是你当初的那件衣服,我改了一下,尺寸应该是正好的。”
  “原先没拿出来是因为怕刺激到时透他们,现在你们都相认了, 自然是时候给你。”
  香奈惠伸手将衣服抖开,笑着往她身前比了比,“看来我的手艺还没生疏。”
  她下意识接过了这件羽织,将它抱进怀里,像是抱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之物。
  “谢谢你,香奈惠姐, 但是……”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看着香奈惠眼底的青黑,常在蝶屋活动的今月哪里不知道最近她有多忙, 不仅任务连轴转,还要抽时间给她改衣服。
  她不赞同地看着香奈惠, 眉头攒起, “对我来说,比起这件衣服,你的身体更加重要。”
  “阿月,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听到她这样说, 蝴蝶香奈惠的目光越发柔软下来,她摇了摇头,将手搭在今月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可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今月有些迷惑于她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带着些别样意味,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控制,让她有些无措。
  “香奈惠姐……”她迟疑地喊了一声。
  “你刚来蝶屋的时候,小忍给你做过体检,当时抽了三管血,你还记得吗?”香奈惠轻声问她。
  她怔了怔,一种微妙的感觉涌动在胸腔之中,仿佛已经知道香奈惠想说什么了。
  可是不应该啊,平常的抽血她并没有混入咒力,只是普通的血液而已,不可能让人查出异常。
  “……记得。”她点头。
  “小忍确实没有从你的血液中发现异常。”
  见她还在若无其事地强装镇定,香奈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自从你来到蝶屋之后,治愈药剂都是你自己去取的,一共两次,理由是你朋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每次回来你的脸色都比往常要苍白,人也更畏寒一些。第二次还好点,是因为要去参加入队选拔所以没有抽太多血吧?那次的药剂数量也比先前少。”
  “这也不能证明药剂是用我的血做的吧?”她还试图挣扎一下。
  香奈惠只是无声地看着她,用一种了然又痛惜的目光看着她,浅紫色的眼中漾着水光,看起来快要哭了一样,让她的辩驳声渐渐低了下去。
  “阿月,你怎么……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她几乎是哽咽着质问她,“难道你的身体,就不是值得珍惜的东西吗?”
  香奈惠难以自持地落下泪来,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她所想要关爱照顾的妹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默默地有计划地伤害自己,这让她如何自处。
  抽血做药这种事不是一次性的外伤,而是一种长期的源自内心的消耗,这种把自己当做工具一般使用的做法,令人光是想想都感到窒息。
  今月顿时慌了神,连忙靠近去帮她擦泪,却被她一把抱住拢在怀里,让她顿时动弹不得,就像上次一样。
  蝴蝶纹样的羽织宛如炫丽的翅膀,将她层层包裹在里面,温暖的柔软的怀抱和滚烫的泪水一样沉重,重重地砸进她的心底,让她几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就是抽一点血而已,不碍事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信你让小忍检查一下,我真的没事。”
  “别哭了啊……”她磕磕绊绊地说着安慰的话,但似乎并没有效果,急得额头都快要冒汗了。
  直到格子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香奈惠才放开了她,快速抹掉了眼泪,可眼眶还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是哭过。
  蝴蝶忍推门进来,看见姐姐一脸狼狈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惊讶,她一贯严肃认真的脸上难得带上了急怒心痛。
  “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们做这种事情!”
  “对不起嘛……”
  被她的态度震慑住,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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