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是是,多谢忍大人能顺带帮我出头,妾身无以为报,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今月嬉笑着扑过去挂在蝴蝶忍的肩膀上,却不料对方一下子没有站稳,两人差点一同摔在地上。
  “小心!”
  一只劲瘦有力的手从一旁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看两人站稳了,才迟疑地撤了手。
  “加茂今月,你是不是想死!”
  “嗷!”
  蝴蝶忍额上爆出青筋,扬手给了她个爆栗,等她痛叫一声捂着额头蹲了下去,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人,不禁下意识瞥了今月一眼。
  忘记告诉她今天是这位复诊的日子了。
  “时透君,请先去候诊室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来。”
  时透有一郎拧起眉扫了一眼蹲在地上不做声的人,想起刚才自己莫名想要阻止她被敲额头的冲动,指尖微动,又很快平复下来。
  “好的。”
  他略一颔首,转身离开,青色的发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流畅的圆弧。
  “人都走了,快起来。”蝴蝶忍踢了踢她的脚。
  “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明明是一家人,干嘛要躲着。”
  “不是你说的不能刺激他们嘛。”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抚平了裤腿的褶皱,目光盯着脚尖。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一家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蝴蝶忍恨铁不成钢地训她,“难道他们一直想不起来,你就不要他们了?”
  “我……”她一时哽住,良久后才黯然地泄出一声叹息,“……小忍,我只是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她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什么感情,什么样的言语和他们相处。
  她找不到自己位置。
  “没有关于我的记忆,那我这个人对他们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
  作者有话说:即便失去记忆,身体的本能还记得保护你[爆哭]
  终于轮到哥哥上场了!冲鸭!
  下章就和好了,我还是不忍心阿月太难过的,咱们这是温馨治愈文,男主就是用来治愈女主的[狗头叼玫瑰]
  第36章 “有意义的。”
  安静的诊室里, 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淡黄色的纱质窗帘被拉上,把阳光过滤成昏黄黯淡的影子。
  “最近的睡眠状态有好转吗?”
  “没有……还是像以前一样。”
  时透有一郎默不作声地坐在桌边, 听到蝴蝶忍的问询, 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的身形清瘦了不少,眼下有一片青黑。
  自从失忆后他就患上了睡眠障碍,每晚躺在床上都需要很久才能入睡,即使睡着了也时常惊醒,应该是做了噩梦,但是醒来又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这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 有时候白天会突然犯困甚至陷入无法控制的短暂睡眠,还会难以集中注意力,记忆力也在下降。
  “有出现过梦游或者其他症状吗?”
  “……有,”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握成拳的手,灯光照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在眼下留下一片浓重的阴影,“睡觉前腿会刺痛,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啃食一样, 必须起来走动才能消下去。”
  蝴蝶忍微微一惊,握着笔的手在病历本上重重一顿, “竟然这么严重, 那你多久没有睡觉了?”
  “三天。”
  这已经是一个很危险的时间点了,长时间的睡眠缺失会让人出现明显的思维混乱、幻觉甚至严重的焦虑和偏执,必须要采取一些强制的手段让他睡觉才行。
  蝴蝶忍当即让小澄带他去了一间独立的病房,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针剂, 里面是一些安眠类的药物。
  通常她是不建议用药物来介入这种治疗的,这类药有很强的成瘾性,除非必不得已她不会用,但事到如今也是没办法。
  注射器的针头扎进皮肤,透明的药水被缓缓推入身体,时透有一郎躺在床上,换了蝶屋专门的病号服,脸色几乎和衣服一样苍白。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很快就能睡着。”
  蝴蝶忍拉上了帘子,关门出去,伴随着咔哒一声门锁合上的声音,屋子里安静地让人难以忍受。
  他阖上眼睛,眼皮不住的颤抖着,黑青色的长发像瀑布一般铺散在枕头上,看起来格外脆弱。
  药起效很快,墙上的秒针才走了一圈,他就被迫坠入黑暗之中。
  …………
  吱呀——
  病房的门被小心地打开,今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回身将门虚虚掩住,避免发出声响吵醒正在沉睡的人。
  来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静静地凝望着躺在床上的人,想起小忍刚才和她说的话。
  ——如果他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精神会崩溃。
  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头仍旧紧紧皱着,像是做了个并不美妙的梦,夕阳的余晖给他苍白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暖色,把他额上的冷汗也照得晶莹透亮。
  哪怕嘴上说得再决绝,她终究是舍不得,面对曾经那般亲密的家人她如何能不心软,可是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从床头拿了一块干净的白色纱布,轻轻帮他擦拭着,心酸又心疼,自己也想掉眼泪。
  到底要她怎么做才好呢?
  当今月帮他擦完汗准备收回手时,睡梦中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惊了她一跳,连忙抬头看他。
  “你醒了?”她轻声问。
  对方仍旧闭着眼睛,除了紧紧攥着她的手以外,没有丝毫动静,看样子并没有意识,或许只是本能。
  有些人即使在失去知觉的时候,也能下意识地对接近自己的人有反应,这是一种强大的自我保护能力,他可能就是这种类型。
  在给这个突发状况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后,她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时透有一郎抓得很紧,如果强行挣脱保不准就会吵醒他。
  不忍心打扰他难得的睡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好坐在床边让他一直抓着。
  天边落照一片红霞,连从云层中射出的光线都是金红色的,初春的风掀动了窗边的纱帘,飘起又落下,室内一片静谧,干燥微凉的阳光气味催得人昏昏欲睡。
  时针静静地走着,不知不觉她趴在床边也睡了过去,直到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见是蝴蝶忍拿着一张薄毯正往她身上披,这才放松下来,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蝴蝶忍抿着唇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朝病床上看。
  那个本该沉睡的人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上,睁着一双雾青色的眼睛默默看着她,没有如往常般皱着眉,反而是一脸沉静的表情。
  “你们聊,我先出去了。”面对今月求救的眼神,蝴蝶忍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门被合上,只剩两个人的房间里格外死寂,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失败了。
  最终还是时透有一郎先开了口,“说吧。”
  “……说什么?”
  脑子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对方手中握着,她想要收回来,却见他依旧没有放手。
  “加茂今月,”从他口中念出她的名字,有种像是被反复揉搓过一般难言的干涩。
  “你到底是谁?”
  檐下的竹筒风铃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叮咚作响,清脆地敲打在她心上,她分不清这毫无规律的响动是风铃碰撞声还是她的心跳。
  春夜的风是苦的,她的心也是。
  “你真的想知道?”
  “……有意义的。”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定定地用那双雾青色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有意义的。”
  她骤然睁大了眼睛,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蝴蝶忍不提前和她通个气,又小心地试探道,“小忍和你都说了什么?”
  她并不想说。
  “她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问你。”
  很轻易地读出了她的想法,时透有一郎偏过头,将目光看向窗外,语气淡淡,“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今月很熟悉他这个表情,当初和她冷战时他就是这样,把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里,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毫不在意若无其事的样子。
  从前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心下一酸,又有些失笑。
  一直以来她的纠结好像都没有必要,他们虽然忘记了,但不管是无一郎还是有一郎,都会下意识地在意她,这就够了。
  有没有血缘关系不重要。
  “时透有一郎,”她也像他一样咬着字喊他的名字,看见他转过头来,她才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脸,“叫姐姐。”
  “……姐姐?”
  有一郎惊诧地捂住自己的脸,不过并没有躲避和反抗的动作,但是略带困惑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