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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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正了面色看向他。
  谢砚笑笑,“事实上身为男子,便是我想要设身处地的想要站在母亲和师母的位置上去思考,所能看到的答案也不过只有区区三分罢了。”
  或许连三分都不到。
  “老师和师母只得了瑛娘这一个女儿,得来不易,更是无比疼爱珍惜,可早在瑛娘尚未及笄之时,前来顾家提亲的人便踩破了门槛,那些人都是为了什么来的,师母看的清楚,以至于对于瑛娘的婚事,她变得焦灼起来,总觉得那些人求娶瑛娘为的都是权势和顾家的家产。”
  “而这样的人,将来她和老师故去之后,如何能够放心?是以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替瑛娘早日寻一个不错的人,趁着她和老师还能活些年岁,也能替瑛娘斟酌参考一番,如此,待她在夫家站稳了脚跟,她与老师便也可放心了。”
  云舒无奈,“这岂不正是病急乱投医了?”
  可这种事情旁观者才能看得分明,正如她当初诚惶诚恐之时,也同样着急忙慌的不管不顾想要为自己寻个依靠。
  她似是已经适应了和谢砚之间偶然的亲密,对于自己的手还被谢砚捏在掌心里把玩一事,习以为常一般。
  谢砚便满意的捏着她的指尖。
  第70章 初心
  不过有一点他认为云舒还是可以放心的,那便是无论老师和师母有多心急,多担心,终究是拗不过顾瑛的。
  她若是不喜欢,不点头,谁都做不了主。
  想明白这一点,云舒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谢砚捏着她的手指跟捏面团似的。
  她抬眸看去,发觉谢砚清瘦了不少。
  从回京开始,谢砚就没闲下来过,任大理寺少卿后整日忙于各种卷宗案件,暗中还在一直查找傅清舟的踪迹。
  平日里同僚们之间的应酬能推便推,但下了值也还需要处理许多事情,半夜还要翻墙进来看她。
  若是换作旁人,大抵全然不把她的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兴许还会觉得她小题大做,不知足。
  可谢砚先前就说过,娶她并不是为了让她出去应付交际的,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开开心心就可以了。
  可见他并非心口不一之人,那些言论,也非是糊弄于她。
  云舒便下意识朝他靠了过去,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头。
  前世若她先遇到的是大表哥该有多好,或许两人之间便能少些遗憾了。
  她便也不会有这一世的害怕和恐惧了,如此一来,好似对大表哥十分的不公平。
  但好在,她并未将自己久久的沉浸在前世的事情之中,正如这世间有如她爹娘,如顾大人和顾夫人一般一生一世都恩爱如初之人,也会有如谢太师和谢夫人这般貌合神离的,甚至还有那些家中正妻妾室皆有,却还要在背地里养着外室的对待感情不屑一顾之人。
  两人静静的坐了会儿,云舒又想起什剋忱走时说的话,冷不丁问道:“刹胺部落的首领今日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谢砚笑了声,却并未回答,反倒是有些神秘,“若是成了,届时再告诉你。”
  想着或许是和朝堂有关的事情,云舒倒也并未太在意。
  临近傍晚时谢砚才从顾府离开。
  正巧被顾夫人瞧见,还顺便调侃了他几句,这眼瞧着就要成婚了,何至于这般急不可耐,恨不得日日往这府里跑。
  对此,谢砚只当作并未听到,该如何还是如何。
  ……
  第一场雪落下时,傅清舟被抓住了。
  说起来倒是有些令人唏嘘,只因此人藏得极深,且擅于伪装,若是单单靠赤羽军的搜寻,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但偏偏他是被自己深信不疑之人给出卖的。
  谢砚领着人将他生擒时他满是不敢置信。
  出卖他之人是他爹当年的学生,此人当年在傅御史尚未出事时便远离朝堂回乡做教书先生去了,是以并未被牵连。
  后来新朝成立,百废待兴,此人一心想要为傅御史报仇,便花了不少银子顶了别人的身份重新科考入京做官。
  这么些年过去,他虽只是小小的翰林侍讲,但因脾气好,从不得罪人,身边倒是结交了不少有能力的同僚,消息自是畅通。
  这些年,也正是因为有他这颗藏于暗处不声不响的钉子,傅清舟才能一再逃脱,继而与前朝的旧臣们联络。
  谢之远将人捆绑起来,并未堵住他的嘴。
  谢砚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饶是那刹胺部落的湖水并无什么作用,但此人敢对云舒下手,且妄想怂恿谢之远将云舒从他身边抢走之事,谢砚自然没那么快忘却。
  更何况,灵山县的老尚书,还等着他将此人的首级拎过去,放在他孙儿的墓前来祭奠呢。
  谢之远也趁机一脚踹在傅清舟的腿弯,迫使他跪了下去,若非是此人,他尚且还能欺骗自己云舒仍旧爱着自己。
  不过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只待寻求了原谅便可重修旧好,怎奈他一杯“忘情水”灌下去,让他心凉了个透彻。
  便是当初确实被傅清舟说动了心,险些站在他那边,如今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他重生回来为的只是云舒,而不是为了什么前朝旧案。
  傅清舟狼狈的很,谢砚将魏知行的死讯带来京城,他本是并不相信的。
  魏知行那人便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丧了命。
  更何况此人与魏知行幼年还有些交情。
  可他不信,有的是人信。
  京中那些早已经开始动摇的大臣们悲伤不已,这些人曾对前朝十分忠心,否则也不会与他一起合谋篡位让魏知行即位。
  但没了魏知行,傅清舟狗屁不算。
  那些大臣们有一小半松了口气,因这些年他们发展尚可,升官发财,想要的都已经有了,本就有些纠结挣扎,不知自己做的对与不对,魏知行一死,他们便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自己的生活了。
  而另外一大半的臣子,则是真心希望能够推翻如今的玄启帝,让魏知行这个前朝正统血脉的太子即位的。
  是以魏知行的死讯传来,这些臣子们之中又有小半破罐子破摔,势与玄启帝拼命。
  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魏知行的,只有这位祁翰林,是对他爹忠心耿耿的,是以傅清舟对他深信不疑,来了京城想要将魏知行不过是假死,这一切都是谢砚的阴谋诡计之事告知那些大臣时,便一直躲在了祁翰林家中。
  倒也难怪旁人找不到他。
  而如今他仍旧不解,祁翰林为何要将他推出来。
  祁翰林平日里笑面虎一般的面容此时格外的冷漠,圆滚滚的肚皮也少了几分喜庆。
  冷眼看着傅清舟,并无给他解惑的意思。
  倒是谢之远冷笑一声,替他解了惑,“祁翰林这些年一门心思想要为傅御史翻案,他只当与你同路,若是魏知行顺利登基,翻案一事便名正言顺,加之你是傅御史唯一的儿子,他这才对你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可这一切,围绕着的本就是翻案,魏知行死讯传来,你的人动荡不已,我猜你这些时日烦不胜烦之时,必然将自己的目的也暴露的彻底吧。”
  傅清舟猛地抬头,对上祁翰林冷漠的视线。
  无需询问,便知谢之远说的没错。
  难怪。
  难怪他这些时日总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的开口试探询问两句,原来是想要找出他初心未曾改变的理由。
  傅清舟不再挣扎。
  他道:“你以为如此便能保住自己了?从跟着我做事的那一天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由自己做主了。”
  外头的赤羽军已经围了祁家。
  祁翰林原是一介书生,家中清贫,便是顶了旁人的身份,挑选的也同样是个一贫如洗的苦命人,这些年娶了妻,生了子,买了这个小宅子。
  家中仆人也不多,许多事情都是由妻子一手处理。
  他望向谢砚,知此人是顾昶的学生,是位坦荡君子,惨然一笑便开了口。
  “下官自幼家贫,承蒙傅御史不弃,愿意收下我为弟子,当年我离开京城不久,老师便出了事,下官便知,他与我决裂,将我驱逐,原是为了保我性命。”
  “老师做了一辈子官,也未能享到什么荣华富贵,穿的衣裳总是师母补了再补的,如此清廉之官,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如此,让我怎能甘心。”
  谢砚一时也难言。
  一个清贫一世,抱着必死念头前去弹劾淫*乱奢靡皇子的臣子,自不该是这种结局。
  可古往今来,两袖清风的清官往往落不得什么好下场,反倒是那些昏庸无道的贪官猖狂大笑。
  他抿了抿唇,“谢某心知祁翰林这些年于朝中做官,始终兢兢业业,两袖清风,深有先师之风骨,谢某会在陛下面前为祁翰林尽力求情。”
  祁翰林摇了摇头,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慈祥和善的笑意,“倒是不必,我将此人交出时便没打算活着,这些年未能早日窥破他的念头,劝他迷途知返,反倒是看着他闯下诸多祸端,害了多人性命,下官自是要去底下求老师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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