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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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大表哥平素不近女色,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前世她死之前谢砚也还未娶亲,想来如今这点接触对谢砚来说应当已经算是出格了。
  这让云舒乍然生出一种情场浪子不经意撩拨良家姑娘的感觉,耳朵尖顿时红了。
  但此时收回手,显然会将气氛造就的更加尴尬,倒不如淡定些。
  她硬着头皮解释,“我看大表哥这伤口有些吓人,一时间着了急,大表哥若是介意,我让青阳来。”
  谢砚:“不必了,快些吧。”
  指尖落在脖颈处的感觉太过清晰,这种仿佛命脉落在旁人手中的感觉从未有过,他将自己浑身升腾起来的滚烫热意归结为被人碰触的不适。
  眼下伤口已经清洗了,上个药便行,他实在是无意再喊个人进来一同欣赏自己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趁着她解纱布的间隙,谢砚随口问道:“你不想回京城?”
  手一抖,金疮药险些掉到地上,云舒连忙攥紧,有些惊愕的抬眸,“大表哥为什么这么问?”
  “那日提到等你休养好便送你回京城时,你看上去似乎有些畏惧。”
  云舒没说话,走到他身旁将金疮药打开,用干净的帕子垫在他肩膀上接着,随后将药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缠了一圈。
  修长的脖颈上绕了一圈纱布,并不损谢砚的形象,反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病弱感。
  等处理完,她将落了药粉的帕子收起,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将飘到衣裳上的药粉也拍开。
  这才退后一步开口,“大表哥也知道我这孤女的身份,到了京城,想要生存怕是也只能依附于他人,爹爹临去前给姨母送了信,声称到了京城,让姨母给我寻个好人家。”
  她抬眸,朝谢砚扯出抹艰涩的笑,“可京城遍地权贵,到了那里,一切岂能容得了我自己做主?”
  这婚事高了,怕是只能给人做妾,低了,又有损姨母在谢府的颜面。
  盯着她看了两眼,谢砚并未反驳,站起身道:“边关战事已了,谢之远也已经凯旋,听说他前不久去了北地,想来是去接你的,有着谢姨娘的这层关系,他必然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虽是一个父亲,但谢砚与谢之远之间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对于谢之远平日里做出的种种行为,绝大多数时候谢砚是看不惯的,但不可否认,谢之远是个极护短的人。
  若谢之远将她认定为自己人,自然会护着她。
  然而这次,他也看清了云舒眼中那在他说出谢之远三个字时,乍然而起的恐惧。
  仿佛一头小兽猝不及防看到了天敌,浑身毛发炸开。
  云舒在听到谢之远的名字时便慌了神,可令她更慌的,则是谢之远为何这一世这么快便回了京城?
  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像是又回到了前世与谢之远相对时的场景。
  怎会如此?
  虽说她如今改道来了扬州,耗费了些时间,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前世谢之远是在她到了京城之后过了几个月才凯旋的。
  算算日子,应当是八月才对。
  更何况,爹爹虽往京城去了信,但谢之远当时不在京城,更不知她要前去投奔的消息,加上她幼年时便跟着爹娘一起去了北地,与谢之远这么多年没了交集,他怎会记得自己,又前去北地接自己?
  云舒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不去京城,”因太过慌乱,一双手无措的攥上谢砚的袖子,用力到指尖泛白,“我不去京城,大表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身上还有银子,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呆在这里,我可以出去自己租个院子的。”
  做了知府之后谢砚审过无数的案子,自认为还算是擅长观察人心。
  云舒面上的恐惧不似作假,她确实很怕谢之远。
  而她来到扬州后确实并未和可疑之人有任何的接触。
  那她来扬州的原因,大抵就是为了躲谢之远。
  谢砚心中微沉,面上分毫不显,语调带了些安抚,“随你。”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将云舒的鼻尖逼得酸涩难言,眼眶发烫。
  她匆匆对谢砚道了谢,堪称狼狈的逃离书房。
  红俏瞧见自家小姐这般仓促的出来,连忙跟上,有些无措,“这是怎么了?”
  回了住处,云舒喝了两杯凉茶,这才冷静了几分,迫使自己将那些乱糟糟的思绪都屏退,认真的思索起来。
  巨大的荒谬感将她席卷。
  若是谢之远也重生了,那她重活这一回的意义在何处?
  莫不是终究还要落得和前世那般相同的结局?
  谢之远那偏执的性子,若是记得前世的事情,怎么可能容忍她嫁给旁人。
  而他在得知自己并未前往京城时,会猜到自己也重生了吗?
  云舒的脑袋突突直跳。
  绝望感扑面而来,可她不想这般,若是谢之远非要走到那一步,她倒宁愿自己没活这一回。
  枯坐良久,云舒将唯一能解开如今这死局的希望放在了谢砚身上。
  他是好人,前世得知谢之远将她囚禁时便狠狠的揍了谢之远一顿,还愿意帮她与谢之远和离。
  云舒前世觉得他是好心,但如今来了扬州,见到了他审案时公正严明的样子,便觉得他待自己其实和对待堂下那些等着他审判,伸张正义的百姓没什么区别,谢之远做的不对,换做旁人,他也会出手相帮的。
  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如此一来,只要他在,便不可能让谢之远做出强迫她的事情。
  云舒更加坚定了要跟谢砚打好关系的念头。
  从前或许还有几分迟疑,觉得自己目的不纯,但如今,和谢之远即将找到她的恐惧比起来,那点讨好人的羞耻算得了什么。
  她走后,谢砚便将那封写好了的信放在火上烧了。
  从前种种,她既不愿意提,想来不希望旁人知晓。
  罢了,她不愿意回京城,留在这里便是。
  一个可怜的孤女而已,倒也不至于护不住。
  只是,凭谢之远的能力,怕是很快就会找到扬州。
  沉思片刻,谢砚喊来青阳,低声叮嘱了几句。
  青阳领命而去。
  ……
  东街的灭门案如今闹得扬州城人心惶惶。
  云舒拎着厨娘煮的蹄花汤去找陆明浅时刚好路过东街,杨富商家中已经被封禁,她从街口经过时,正巧那位周通判从东街出来。
  脚步顿了顿,云舒打招呼,“周大人。”
  周凌川也认出了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蹄花汤上,以为她是来给谢砚送汤的,好心提醒道:“大人如今不在这里,回衙门了。”
  云舒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起来,“我不找他。”
  第6章 这很正常
  她越看周凌川越满意。
  通判大人,旁的不说,在扬州应当能护的住她,只是他跟谢砚关系尚且不知道如何,要是关系不错的话,将来他们成亲之后谢砚肯定不会让谢之远来搞破坏。
  简直完美。
  如此完美的人选,云舒自然不会忘记刷一刷好感,她露出抹十分温柔的笑来,柔声关怀,“周大人看上去有些劳累,这到了午膳时间了,还是先去用些膳再忙为好,可莫要累坏了身子。”
  赵青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周凌川点头,“多谢姑娘关怀,在下这便去用膳。”
  云舒走出几步,周凌川才朝着衙门方向而去。
  到陆家时,如她所料,陆明浅还待在酒坊里头。
  这酒坊里的工人先前被陆家二房的人换掉了一批,大多是当年忠于陆老爷子的,眼下陆明浅将酒坊收回来,当务之急是让酒坊继续运作起来。
  先前的那些工人需要请回来,二房这边的人,自然是留不得的。
  而陆二爷因害陆明浅父亲性命的事情,如今尚且还在牢狱里头,没了他,二夫人和家中那几个纨绔不成气候,更不是陆明浅的对手。
  但这半年的时间,陆家酒馆的名声已经被败坏了不少,当务之急,是要将口碑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时,赵青很识趣的呆在外面。
  云舒把人从酒馆里薅出来,蹄花汤尚且热着,她给陆明浅盛出来,看着她喝。
  她有着前世的记忆,饶是这般静静相处,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觉得不自在,但陆明浅却如坐针毡。
  对于这样的好意显然有些适应不来,一边喝着蹄花汤一边绞尽脑汁的找话题。
  “你母亲的方子,是由我来帮你酿酒,还是你自己来?”
  云舒理所当然,“当然是你来了,不过我也想看一看,我母亲去世已经很久了,我都快要忘记她酿的酒是什么味道了,我们能先酿点自己尝尝吗?”
  “嗯。”
  不先酿出来尝尝看,她也不敢随便放到酒馆里去卖。
  墙头上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只三花猫,云舒眼睛一亮,小跑着过去将猫抱到怀里,坐下来静静的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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